這里除了青衣的體質(zhì)特殊,似乎不怎么受影響之外,其余人都是凡人之軀,蒲陰陽再沒說話,將藥給梁尋塞了進去。
張口向青衣說:“姑娘,借你的刀一用?”
雖然有點不情愿,青衣還是掏出來給了他。
蒲陰陽掏出火折子,咬在嘴中,將刀尖燒得通紅,‘嗤’的一下子按在梁尋血肉處。這一下猝不及防,疼得梁尋身子弓起,大聲嘶吼,滿頭大汗。
蒲陰陽停了手,看著梁尋。
梁尋幾乎將嘴唇咬出了血,顫聲道:“你盡管弄,我忍得??!”
這樣來回三四次,終于將腐肉割離,蒲陰陽撕下里面內(nèi)衣,將傷口裹住。
弄好了梁尋,蒲陰陽順帶看向問事倌,“你需要么?”
問事倌搖了搖頭,他的整個左臂都是被那黑色鬼物吞噬包裹,成了一團黑燼。丟了一條臂膀,他的話少了,臉色變得也落寞。
一行人沒有人再吭聲,弄好了之后。
青衣手快,給每個人都削了根棍子。
幾人商議良久,決定先不動這七具棺材,往深處走走看看。
他們沿著河流而上,發(fā)現(xiàn)河灘之上的淤泥逐漸從黑土地變成紅土地,河流之上又是一道道淡淡的紅色血氣,沿著河水而上,似乎前面有什么東西,在吸引著這些血氣。
越往上,血氣越濃,土壤顏色也變得更紅。
蒲陰陽突然停住腳步:
“我曾聽先人提起過,古墓中有一種紅色土,能瞬間將人燒成灰燼,自古用在墓道的穹頂,用來防范盜墓賊,叫什么‘天寶琉璃火龍頂’這不會是那種要人老命的紅土吧?”
國師躬下身,將紅土抓了起來,捏了一把在仔細端詳,又用鼻子嗅嗅,說:“有一股腥味,按常理來講,這紅土上長有綠草,應該不是,那種制作琉璃頂?shù)耐临|(zhì),土里面放了火硝,白磷,生物不會生長。”
“腥味?”
青衣也學著抓了一把,聞了之后,臉色也起了變化,猜測道:“難道這是死人的血肉化成的泥土?所以營養(yǎng)豐富,草木旺盛?”
蒲陰陽贊道:“姑娘猜得有道理,這古墓中別的沒有,尸體倒是不少?!?br/>
國師依然搖頭,說:“不對,我是研究歷史的,人死之后腐化,血液干枯,土會變成黑色,不是紅色?!?br/>
“那你說究竟是什么嗎?”
“華夏五千年歷史,但有記載的只有不到三千年,自紂王帝辛死后,神話傳
說時代結(jié)束,所有史前的歷史都變成了遠古傳說,這里名叫葬龍嶺,徐東風又大張旗鼓,又是動民夫,又是召喚嗲龍,在此處修筑宮殿群,囚龍脈于此,我猜測,這里應該是遠古神話中,巨龍埋尸之地。”
“哈哈哈,哈哈哈……”梁尋和蒲陰陽都笑了起來,連問事倌也不禁莞爾。
他們這些天天和死人打交道,封建迷信的人都不信這個,國師居然異想天開,居然會相信這個世界有真龍存在。
國師嚴肅的道:“我說的是事實,所有生靈,死后入土,土壤精血化在其中,會改變土壤的特質(zhì),你們看這河道中磅礴的血氣,在蜿蜒而上,顯然筑墓之人,想借用這血紅的龍氣飛升,成為九五之尊,造福子孫?!?br/>
“而且這墓……”眾人的眼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才紅土灘頭的盡處,有一座用柴禾搭的茅草屋子,屋子前面有兩硅油菜,正黃艷艷的開著花朵。
四人都愣住了,這特么也太邪乎呢,誰能想到,在這古墓地下的河道之中,住著活人,而且還種著油菜花。
這里終年不見陽光,油菜花到底是怎么生長開花的?
“龍氣,龍氣……絕對是龍氣!”國師興奮地大叫,仿佛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這古墓深處,是給活人住的,不是死人。
“難道……那位筑墓的前輩沒死?”
這話一說出口,所有人都激靈靈打了個冷戰(zhàn),古墓是徐東風所造,將近三百年了,這個人該有多恐怖,竟然活了三百余年。
這簡直超乎所有人的想象與認知。
茅屋前放著鋤頭,鐵锨,屋內(nèi)煮著茶水,淡淡的煙霧飄了出來。
蒲陰陽輕聲道:“這里有人!”
話聲一落,一道白影從房子里竄出,貼著眾人衣襟,竄入油菜花不見。
青衣大喝道:“是白面猴子!”
她走在最后,自然看得最清楚。
蒲陰陽倒吸了口涼氣,咂嘴感嘆道:“這個種地煮茶的‘人’不會就是這只白面猴子吧!”
“走吧,去前面看看,這里有活物,應該沒有什么殺人的禁制。”
河谷的盡頭是一道八字的甬道,進了甬道,赫然寫著‘輪回道’三個大字。
‘輪回道,輪回道……’國師喃喃的念。
“這里就是這大墓最后一道禁制呢,‘兜天七秀絕戶大陣’最后一道禁制?!?br/>
五人小心翼翼的前進,每走一步都是四處觀望。
之前在這種煞尸之前死的人太多,不由得他們不謹慎,何況白面猴子的出現(xiàn),更是憑空添了一絲詭異。
這甬道好長好長,血紅的龍氣在這里從頭頂飄過,甬道盡頭是一座屏風。
所有人屏氣凝息,驚奇的看著眼前一幕:
屏風上畫著一道蒼龍,昂首九天,在龍身下面,是一座寬闊的平原,平原廣袤無垠,中間有一座祭仙臺,臺上放著一座古鼎。
最奇異的是飄在古鼎之上的一個盤膝而坐的道人。
屏風前面坐著兩座死尸,死尸渾身澆著淡藍色的液體,被裹在巨大的琥珀中。頭頂對頭頂。
像是在進行一種古老而殘酷的儀式。
琥珀下面是一池子的血水,池子是用青銅鑄就,寫著無數(shù)的文字。
所有的人都不明白所以然,這最后一道禁制,怎么會是這樣?
更詭異離奇的是,問事倌徐先生,呆呆地看著那兩座琥珀中,栩栩如生的男人,突然間淚流滿面。
他跪了下來,將手伸進了血池當中。
驀然,血液翻騰了起來,琥珀逐漸裂開一道道花紋,兩具尸體跌入血池,尸身瞬間化成腐骨,隨后化成膿血,徹底消失在血水中。
血池逐漸,逐漸恢復了平靜。
問事倌徐先生抹去眼淚,站起身,說:“走吧!”他一句話不說,從血池上一跨而過。在屏風前端詳了一下,轉(zhuǎn)入屏風不見。
四個人面面相覷,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