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景明知道余文佑不高興，誰也不愿意一輩子在形同軟禁中度過?？墒撬麆e無選擇，他有父母親人和愛人，不可以玩豁出去的游戲，只能犧牲余文佑的自由。原本不應(yīng)該現(xiàn)在說，可他與宋興文的交易就是先說服余文佑，才能調(diào)動卓道南。宋興文的顧慮他明白，但依舊覺得余文佑很可憐。所以在余文佑治療期間，先安頓并核查好卓道南，等余文佑出院后，就有可以喘.息的地方。想要余文佑盡可能舒服一點(diǎn)，就會牽扯過深；完全不管余文佑他又做不到；只好折中。希望余文佑能想明白。

    出乎穆景明預(yù)料的，余文佑的不高興只持續(xù)了一小會兒。當(dāng)時在緬甸不是也很想去死么？所以到了極端情況有人替他做決定ting好的，他對塵世還充滿留戀，自殺很痛苦。于是笑了笑說：“可別搞什么慢性毒.藥，救來救去的折騰我呢?！?br/>
    “真的很抱歉?！蹦戮懊鞯?。

    “沒什么抱歉的，”余文佑道，“我理解?！敝徊贿^想岔路了，雙方理解的危害國家安全不是一回事，當(dāng)然光販毒已經(jīng)夠頭痛的了。

    穆景明決定說點(diǎn)好消息：“我準(zhǔn)備把卓道南調(diào)到靖安縣，等下問一下他的意見，這樣你們兩個就不用分居兩地了。靖安縣雖然是你的老家，但離開的早，沒什么熟人朋友，有他陪著你會更開心點(diǎn)。”

    余文佑很是感激，穆景明能替他做的幾乎都做到了。換一個人恐怕就把他丟進(jìn)戒毒所，再不管其它。雖說要被監(jiān)視心里還是不爽，但大家都無可奈何，是天災(zāi)而非*，除了想開點(diǎn)也別無它法。宋興文估計著談話差不多了，又晃了進(jìn)來，指著chuang頭柜上的一個盒子道：“不知道你能吃什么，買了些車?yán)遄?，能吃就撿著吃一點(diǎn)。想吃什么醫(yī)院里沒有的，可以打電話給我，我叫人買來?！?br/>
    余文佑趕忙道謝。

    宋興文又問余文佑一些瑣事，例如愛好、習(xí)慣等。穆景明聽的頭痛，一句話里八個坑，勾的余文佑什么都說了，自己一點(diǎn)信息都不露。偏偏余文佑那傻蛋一點(diǎn)沒發(fā)現(xiàn)的樣子。據(jù)他幾次接觸，發(fā)現(xiàn)卓道南這方面比余文佑要敏銳，只是看起來二。所以現(xiàn)在開始同情余文佑了。其實也不怪余文佑，他一畢業(yè)就關(guān)在仡熊村教書，對宋興文又毫無防備，不被套話才奇怪。卓道南畢竟在部隊呆了那么多年，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只能說術(shù)業(yè)有專攻。

    周六一早，卓道南照例7點(diǎn)就到。病房內(nèi)余文佑ding著兩個黑眼圈靠在chuang上發(fā)呆。卓道南想起昨晚跟穆景明通過電話，心中大致猜測的出余文佑失眠的理由。輕輕敲了敲敞開的門：“柚子，我來了。”

    余文佑笑道：“關(guān)門。”

    卓道南依言關(guān)上。余文佑又道：“冰箱里有個車?yán)遄拥暮凶樱隳贸鰜??！?br/>
    卓道南找到盒子，特別輕，感覺是空的。疑惑的遞給余文佑。只見余文佑把盒子打開，然后源源不斷的往盒子里倒車?yán)遄印Ｗ康滥希骸啊?br/>
    不一會兒，余文佑端著半盒車?yán)遄拥溃骸白蛱焖尾湍赂缒脕淼?，我分了一半給人，還留了一半給你。”

    “那你也不用藏起來??！跟個倉鼠一樣。”卓道南恨不能余文佑的空間消失，一點(diǎn)都不希望他利用，合理利用都不行！

    “新鮮啊?！庇辔挠永硭?dāng)然的道，“車?yán)遄雍艽嗳?，這么大一顆的估計很貴，不新鮮了多可惜。”

    卓道南奇道：“合著您老是保鮮冰箱?。俊?br/>
    “差不多，反正我小時候把西瓜囤到冬天賣，過年的時候可以賣個好價錢。”余文佑說著長嘆，“不好賺啊，還得在地下室偽裝一個現(xiàn)場。后來運(yùn)輸發(fā)達(dá)，南方的西瓜一到過年也往我們那里運(yùn)，生意就沒法做了?！?br/>
    “不會壞嗎？”

    “不會。一杯熱水收進(jìn)去，拿出來的時候還是熱的。”余文佑想了想，“里面的時間大概是靜止的吧?！?br/>
    太炫酷！卓道南抽抽嘴角，比想象中的還兇殘。聯(lián)想穆景明說的話，打了個寒戰(zhàn)。如果把導(dǎo)彈設(shè)置好，站在廣場上，啟動都不用，邊上人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gameover。我去，什么狗屁能力啊，特異功能那么多，偏偏擁有最坑爹的一種，套用一句俗語，簡直是上輩子殺人沒抽刀！

    捏起一顆車?yán)遄?，?yīng)該是洗過的，上面還泛著水珠。卓道南看的就心塞，干脆送到余文佑嘴邊：“你先吃?！?br/>
    余文佑搖頭：“別鬧我，昨晚沒睡好，龍肉都不想吃。”

    “穆團(tuán)長說的事？”

    “嗯?！?br/>
    卓道南道：“我覺得也還好，我國人口眾多，你看我也很難一個人相處。昨天研究新菜，整棟樓都來圍觀，完全沒有*可言！”重點(diǎn)是所有的菜都被人搶光光！他自己一口沒撈著，良心都大大的壞了！

    “就是想的通才郁悶?！庇辔挠哟蛄藗€哈欠，“還想出國玩玩呢。不過算了，出國要那么多錢，窮死了?！闭f著身體開始往下滑，直到躺好，雙手抱住卓道南的一只掌，“困，我想睡。”

    卓道南看著自己被征用的左手，想不出這是神馬詭異的喜好。只得說：“睡吧，十點(diǎn)叫你，別睡太長時間，省的晚上睡不著?！弊康滥显挍]說完，余文佑已經(jīng)睡著了。左手被抱著，導(dǎo)致完全沒辦法走動，只好在一旁坐著發(fā)呆。捏捏余文佑的臉，小子你牛啊！昨天死霸蠻，還真是荊南種。聽穆景明敘述完全過程，他都恨不得穿回昨日，請假奔來。起碼可以插科打諢轉(zhuǎn)移注意力么。也太倔了！想起來都后怕，身體扛不住怎么辦？

    時針指向九點(diǎn)，余文佑居然兩個小時一動不動，始終維持著抱著他手掌的姿勢。這時電話響起，卓道南看到來電顯示，有一種不想接的沖動。等對方掛斷，又撥過來時，卓道南只好按下接聽鍵：“媽？找我有事？”

    卓道南的母親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歐明珠。年輕的時候的確如明珠一般耀眼，迷的卓遠(yuǎn)洋神魂顛倒，可惜明珠不會暗投，終究還是橋歸橋路歸路，分道揚(yáng)鑣。母子兩個很少打電話，現(xiàn)在打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所為何事。果然歐明珠問：“你現(xiàn)在說話方便嗎？”

    卓道南看了看熟睡的余文佑，道：“方便?！?br/>
    “你爸爸跟我說了，你……真的……決定了？”

    “嗯?！?br/>
    歐明珠急道：“是不是因為我和你爸爸的事，所以才不喜歡女人？”

    卓道南斟酌了一下，為了避免日后的麻煩，還是選擇了比較打擊人的回復(fù)：“算是吧?！?br/>
    歐明珠足足沉默了一分鐘，才說了一句：“對不起。”雖然卓遠(yuǎn)洋一直說是他沒有教育好所致，但她覺得應(yīng)該是她離開的原因，現(xiàn)在得到肯定的答復(fù)，心中酸楚難以描述。

    “沒事，我好著呢。”卓道南輕松的道，“沒必要道歉，就算正常家庭也有同性戀。何況柚子他很好，不管是同性戀還是異性戀，找到兩情相悅的人都不容易。我很幸運(yùn)?！?br/>
    歐明珠無言以對，要說勸卓道南，當(dāng)年撒手離去就已經(jīng)喪失了資格；不勸心里又過意不去，到底是自己的孩子，不愿讓他走歪路。再次沉默良久，又問：“你恨我嗎？”

    恨嗎？卓道南想，小時候肯定是恨的，長大以后就忘記了。不單忘記了恨，也忘記了感情。血濃于水?dāng)巢贿^時間的磨礪。提起媽媽不再是至親，反而像一個遠(yuǎn)房的長輩，有些親近，但始終是別人的母親。所以話題一歪：“媽，別胡思亂想。是不是怪我不常常給你打電話呀？”

    歐明珠是個很細(xì)膩的女人，卓道南禮貌到客套的態(tài)度，她怎么可能察覺不出來？但分別的時間真的太長，長到她也不知道除了客套，還能用什么樣的語氣去溝通。只能道：“我可以見見他嗎？”

    “再說吧，有機(jī)會我?guī)バ鞘邪菰L你?！弊康滥喜辉敢飧嬖V陌生的媽媽關(guān)于余文佑的一切，太復(fù)雜太糾結(jié)，傷害了哪一方都不好。

    遭到拒絕的歐明珠再也找不出話題，怏怏的掛了電話。卓道南放下電話，發(fā)現(xiàn)余文佑看著自己，笑問：“吵醒你了？”

    “電話鈴聲太大。”余文佑問，“你媽媽？”

    “錯！我們的媽媽。”

    “我國可沒有同性戀婚姻法案?！庇辔挠有Φ溃翱刹缓脕y叫。”

    “管它有沒有，我們倆個不差那一個章?！?br/>
    余文佑翻個白眼，說的好像他們兩個海誓山盟了似的。丟開這個話題，又問：“我記得你有一個弟.弟？像不像你？”

    “必須沒我?guī)洶?！”卓道南道，“就一普通男孩，比你還大些，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有弟.弟的感覺怎樣？”余文佑有些好奇，他孤零零的一個人，有時候想有個兄弟多好。

    卓道南想了想，答道：“真心說，不熟。下回你問問別的有兄弟的。”

    余文佑也是無聊，又問：“那你不結(jié)婚，你媽媽會不會難過？”

    “會吧，但難過有限。我估計臭老頭比較難過?！弊康滥喜淮_定的說。

    “呃？”余文佑翻身起來，“老頭怎么了？”

    “最近怪怪的，我好像打擊到他了?！弊康滥弦灿行┿皭?，“他一直沒反對，我就當(dāng)他見識多廣淡定唄?？蛇@兩天通電話，感覺他情緒低落，都不跟我掐架了。要不你打個電話給他？”

    “我打？添堵呢！”余文佑很有自知之明，看起來卓遠(yuǎn)洋更喜歡他，實際上怎么可能。別人家的小孩再好，心中牽掛的永遠(yuǎn)是自家的熊孩子。父子相依為命多年，感情自然不一般。

    卓道南點(diǎn)頭：“也對，先過一陣吧，他可能是因為抱孫無望所以不高興。老頭是老派人?！?br/>
    “那你還氣他？”

    “上周不是還沒發(fā)現(xiàn)么！”卓道南撓撓頭，“他自己又不說，還擠兌我說我絕對追不上你。我以為他嘲笑我來著，當(dāng)然要?dú)饣厮?。哪知道他郁悶的要死，還打電話給我媽道歉。老頭就是這樣！跟誰都不會好好說話，又是閻王臉。我是深刻吸取教訓(xùn)才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好不！”

    余文佑被如此振聾發(fā)聵的自夸驚的目瞪口呆，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卓道南你又一次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