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
臘爾山。
清晨的微光籠罩山脈,仿佛覆蓋了一層薄霧。
此時四周紅光盡散,處處光明。
而最為吸人眼球的,便是眼前的紅石林,以及紅石林頂端,那個詭異的山洞。
山林中不見人影,許平與麻大龍、吳昌久已經(jīng)歇息了一個時辰,直到此時天明,才打算上山。
之所以等到天明,也是做一番準備。
如今山洞就在眼前,也不用太過著急。
更是因為他們的心中,都還有一個念頭,春三娘沒理由獨自進去,或許她只是走錯了路。
“龍哥,三娘不可能背叛你的,我覺得她肯定碰到危險了?!?br/>
吳昌久低聲說道。
許平不明白他為何如此篤定,但看他神情,顯然是極為信任春三娘。
麻大龍冷笑道:“你的意思是說,她可能遇到了危險?”
而這也是吳昌久好奇的地方,若是春三娘當真碰到了危險,有毒神在身上的情況,無論如何,也是可以傳信出來的。
就這么被秒了?!
有點不現(xiàn)實。
吳昌久皺了皺眉:“我懷疑三娘是碰到了比較棘手的事情,一時間無法傳信給我們,或者說,她的傳音蠱在第一時間,就被對方給制住了?!?br/>
麻大龍冷靜下來之后,沉吟良久,才緩緩說道:“現(xiàn)在這些都是我們的猜測,只有進入山洞,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況?!?br/>
吳昌久點點頭,斟酌片刻,道:“龍哥,我和你說這些,也是想要勸一下你,行事不要沖動,若是再洞中碰到三娘,盡量心平氣和的交流?!?br/>
若是春三娘在洞中,他們這次進山,肯定是會碰到的。
麻大龍顯得滿臉不耐煩,點了點頭,什么都沒說,徑直朝著山洞走去。
而吳昌久見狀,對許平抱著歉意的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本來之前吳昌久還對許平多有提防,但現(xiàn)在無時無刻流露出來的,都是善意。
許平明白的。
當一個人的強大,已經(jīng)能夠影響到他人,被他人所知悉,那這個人就會被善意包圍。
吳昌久現(xiàn)在就是這樣,不管是出于麻痹自己,還是真的信任自己,前提條件都是他們看了出來,自己不是一個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會的小年輕。
山洞位于紅石林最高處,處在山陰背陽之處,微微向下傾斜,似乎是通往山腹之中。
即使是大白天的,洞口處也沒有一絲光亮,仿佛恒古的黑洞吞噬一切,包括陽光。
片刻之后,三人來到山洞口,能感受到洞中有陰風陣陣,吹拂在臉上,陰冷入骨。
麻大龍深呼吸一口氣,穩(wěn)了穩(wěn)心神,這才說道:“咱們進去吧,我打頭陣,小九你在最后?!?br/>
說著,他便第一個朝著山洞前行。
吳昌久點點頭,示意許平跟上,緊接著,便在其身后,急忙跟了進去。
才進入洞穴之中,沒走幾步,許平就感覺腳下踩著噼啪作響,似乎是有許多的骸骨,在腳下被碾成粉末。
許平微微低頭,還是能夠看到白花花的一片,證明自己的猜測沒錯。
洞穴之中極為黑暗,麻大龍沒有許平這么好的眼里,根本看不清路,只得在多次碰壁之后,捏碎兩個蠱蟲,將爆漿的血水涂抹在自己眼睛上,才勉強能夠看清。
待面前的視野明朗少許,他才開口說道:“我們面前是一個朝下的甬道,風里面有腥臊的氣味,里面可能有妖獸,你們都要小心?!?br/>
吳昌久忽地問道:“龍哥,可有分叉路?”
麻大龍搖了搖頭:“暫時還未發(fā)現(xiàn)?!?br/>
言罷。
他繼續(xù)帶著身后的兩人前行,一步一步,走的幾位謹慎。
許平正在搜索腦海中,關(guān)于這個紅石林最大的山洞,究竟有何等奇異的記憶。
當然,記憶是來自死去的老李。
之前只是聽說,有許多的寶物,人跡罕至。
但現(xiàn)在看地面的骸骨,有人的,也有獸的,簡直就已經(jīng)成了菜園子,不知道多少人來過,哪里還是什么人跡罕至。
“二位,我想問一下,你們知不知道這個山洞中的落洞花女,是否還活著?”
許平忽地問道。
那個傳說在這一代流傳了百年,但既然麻大龍知曉此地,應該知道更多的細節(jié),不然沒理由僅僅憑借一個傳說,就篤定有這樣的地方存在。
都到了這一步,麻大龍也沒猶豫,直接說道:“落洞花女是否還活著,我也不敢確定,但我已經(jīng)掌握的,便是此地的洞神?!?br/>
“洞神?!”
聽著前面?zhèn)鱽淼南ⅲS平驚疑一聲。
麻大龍一邊小心的前進,一邊說道:“關(guān)于此地的洞神,據(jù)說他還有一個名號,叫做巫山神。”
巫山神?
“和巫山正神有關(guān)系嗎?”
許平問道。
麻大龍笑了笑:“當然沒有關(guān)系,你沒聽說過嗎,旦為行云,暮為行雨,我們這里的巫山神,就是一個荒*淫的邪神?!?br/>
聽起來似乎和五通神有些類似。
許平想起自己在弱小的時候,碰到的一個極為難對付的邪神,也就是在當初面對五通神的時候,得到了鐘馗真君的幫助,才殺死了五通神。
不過他還有一個疑問:“那怎么還會有落洞花女,甘心膜拜祭祀他?!?br/>
“因為傳說中的巫山神,眉目俊朗、身材魁梧、貌比潘安,甚至不少未出閣的少女,春夢中邂逅的,便是巫山神?!?br/>
吳昌久的聲音,忽地從后邊響起。
聽完他的話,許平猛地想起,春三娘之前說的話。
她看上自己了。
還能看上自己的什么,當然是自己俊美無儔的面容唄!
難道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才讓她在接觸到紅石林后,瞬間失去音訊理智,實際已經(jīng)被巫山神迷惑。
可那些被蠱蟲控制的尸體又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也會被笛聲吸引,一頭扎入這茫茫山脈之中。
許平不得甚解。
但他現(xiàn)在也弄懂了兩點。
一,山洞之中雖然不確定是否有洞神的存在,但的確還有一些詭異的力量。
二,落洞花女大概率還活著,不然這笛聲又是從何而來。
想通了這兩點之后,許平反而放松下來。
石田鬼身受重傷,又帶著幾個薩滿神的神力,想要找個地方煉化,療傷的同時融合神力。
可他身上又沒有混沌之力,想要煉化神力,那又談何容易。
他定然是在笛聲中發(fā)現(xiàn)了巫山神的力量,與薩滿神的神力類似,才決定鋌而走險,來一探究竟,若是能夠找到融合神力的方式,那是再好不過。
走了約莫十多分鐘,山洞中沒有任何變化,但前面的麻大龍忽地低聲道:“慢!”
許平與吳昌久立刻停了下來,只見前面的麻大龍雙目泛著詭異的紅光,死死地盯著前面,而前面也傳來了沙沙沙的聲音。
“龍哥,怎么了?”
聲音逐漸充斥山洞,吳昌久緩緩上前,低聲問道。
麻大龍咽了口唾沫,道:“前面……有一片蝎子海。”
密密麻麻的毒蝎子從山洞中爬出來,宛若深褐色的海洋,一雙雙暴戾的雙眼出現(xiàn)在三人面前,泛著清冷的寒芒。
麻大龍與吳昌久擅長使用的都是巫蠱之術(shù),在面對如此多的蝎子時,也只能以蠱蟲來抗衡。
但蠱蟲的培育,畢竟需要一個過程,若是在此處消耗太大,里面再碰到什么,很有可能火力不足。
看到眼前茫茫多的毒蝎子,麻大龍又恨恨地想到了春三娘。
若是她在場的話,只需要將毒神擺在眾人前頭,便可大搖大擺地走過去,也不用發(fā)愁。
“讓我來吧!”
許平緩緩上前兩步,又扭頭對著他們說道:“你們跟在我身后,一刻也不要停。”
話音剛落。
麻大龍和吳昌久雙眼一亮。
是?。?br/>
道家的術(shù)法,對這些毒物,有著天然的克制效果。
許平從身上取出之前畫好的烈火符,手一抖,烈火符化作一個火球,懸在身前的半空中。
山洞中的溫度陡然上升,祛除了陰冷。
面對熾熱的火焰,蝎子群紛紛開始后退,畏懼眼前的火焰。
這些毒蝎子并不難對付,只是若讓麻大龍和吳昌久來,免不了要耗費太多的時間。
而道家術(shù)法之中,無論是用火還是雷,都是極為好用的。
吳昌久和麻大龍按照吩咐,站在許平身后,并成一列,許平猛地向前拍出一掌,將面前的火球拍散,化作一個火焰罩子,將三人包裹其中,隨即不管不顧,朝著前方的蝎子群疾速沖去。
剎那間。
面前的蝎子群如潮水般往后退去,根本不敢直面火焰,但許平動作一致,速度極快,在山洞中如同急速行駛的火車頭,將面前的蝎子群全部撞開。
而直面火焰的那些毒蝎子,更是在瞬間就被焚燒成飛灰,足以想象著火焰中的溫度,打到了何種可怕的地步。
麻大龍和吳昌久跟在許平身后,被火焰包裹,卻沒有感覺到一絲燥熱,更是覺得神奇。
道家術(shù)法奪天地造化,的確有其非凡之處。
而面前這個年輕人,如此年紀,就已經(jīng)掌握了金光咒、各種符箓,已經(jīng)雷法,也不免讓麻大龍心中猜測。
這個許平現(xiàn)在真的沒有門派嗎!
僅僅通過自己的修煉,在如此年紀,就能掌握如此強悍的術(shù)法,是在是令人贊嘆。
許平又哪里能夠想到,自己發(fā)揮了不足十分之一的力量,就已經(jīng)讓身后的兩人震驚不已。
不過雖然他表現(xiàn)的很厲害,但也還在兩人的理解范圍之內(nèi),倒是不至于恐慌,也只是想著術(shù)業(yè)有專攻罷了。
在如此猛烈的火焰下,毒蝎子紛紛退卻,沿著石壁上的裂縫爬了進去,消失地無影無蹤。
當周遭的火焰消散,面前再無一只蝎子,許平慢慢停下,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的,已經(jīng)是一個極大的洞穴。
洞穴離地極高,也不再如方才的甬道般漆黑,倒是能夠看清楚一些東西。
只見洞穴四周的石壁,有著許多雕塑,石雕斧鑿刀削而成,栩栩如生,宛若春宮十八式,于***中呈現(xiàn)出一種神圣的氣息。
而石壁上最大的那個雕塑,格外的引人注意。
雕塑盤膝而坐,面目雕刻的栩栩如生,環(huán)眼闊口,盤腿而坐,只是雕塑還有一條腿,卻是豎起半空。
“啊這……”
許平也沒有想到,竟然會看到如此的雕塑。
簡直是辣眼睛??!
“這……這就是巫山神?”
許平發(fā)現(xiàn)沒有危險,便看向麻大龍和吳昌久,好奇地問道。
麻大龍也正盯著空中的石雕,點了點頭:“沒錯,這就是巫山神,但洞神的供奉,應該不在此處?!?br/>
而吳昌久則是查看著每一個春宮雕塑,不時還伸出手觸摸,想要看看是否有機關(guān)在此。
因為他們面前,已經(jīng)沒有路了。
許平也不是什么純情少男,稍微適應了一下,便也開始尋找,哪里有機關(guān)門之類的東西。
麻大龍也加入了尋找機關(guān)的隊伍。
只是許平還沒找到機關(guān),就忽然發(fā)覺,身邊的情況有些不對。
只見麻大龍和吳昌久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開始弓著腰,面紅耳赤,不敢去看那些雕塑,眼神更是四處閃躲,甚至目光交匯之時,他們倆還同時挪開雙眼,好似……
害羞?!
許平頓覺毛骨悚然!
他立刻查看其四周的氣場,赫然發(fā)現(xiàn),山洞之中這些雕塑,在影響周遭,讓他們兩人,產(chǎn)生了一些別樣的情緒。
心里一陣惡寒,許平立刻做佛門獅子吼狀,大喝一聲。
“醒來!”
倒不是為了救他們兩人,而是若真的發(fā)生什么,那實在是有些辣眼睛。
許平這一聲厲喝,如同晴天霹靂,麻大龍和吳昌久頓時蘇醒過來,面面相覷,心中一陣后怕。
“許兄弟,多謝了!”
“我去???”
兩人滿面驚恐,都不再敢看,石壁上的雕塑。
而許平環(huán)顧四周之后,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從何處可以離開,正是雕塑的第三條腿,指向的位置。
許平指著半空中的石壁道:“用全力擊打那里,應該可以離開此地?!?br/>
吳昌久一聽,立刻說道:“我來!”
說著,他摸出一個蠱蟲塞入口中,頓時全身肌肉暴增,雙腳在地面重踏,一個旱地拔蔥而去,朝著那石壁的方向,狠狠地揮出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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