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鐮刀拖在地上行走發(fā)出刺耳的聲音。上等的寶藍(lán)色短袍染上點點鮮血,不,應(yīng)該說整個人都被鮮血所吞噬。此刻的她沒有心情理會身上的血,一雙眼睛充滿驚恐與害怕,哪怕左手的刺痛也不能分散她一絲的心神。
黑色的裙擺飄入視線,緊接著是那把帶著死亡氣息的鐮刀,讓她的瞳孔瞬間收縮,再也無力往前一步。悲哀與恐懼已侵蝕她的全身,用來支撐身體的武器也跌落在地上迸出一串火花,發(fā)出嘶啞聲音。
“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心中的恐慌壓過理智,讓她克制不住心情。是啊,為什么會這樣?明明計劃是那么的完美,沒有絲毫的破綻,為何角色會對換,為何失敗的會是自己這一方?
嬉笑聲響起,“度瑪?shù)挠媱澋拇_很完美,然而卻失敗,你想知道為什么嗎?”暮雨涼帶著一臉得意的笑容出現(xiàn)在她面前?!扒形鱽啺。阏娴恼J(rèn)為你們這些失敗品能夠打敗號稱完美的人造人嗎?”
擦去唇邊的血跡,“她的力量已經(jīng)下降,只要我們聯(lián)手,她根本就不會活下來。”受傷的只是自己,番倪他們還沒有出現(xiàn),只要自己拖延時間,等他們一到,迎接死亡的人將會是昔拉,她的天敵。
暮雨涼含笑地看著站在一邊的人,“切西亞,就算你們聯(lián)手,就算昔拉的力量下降一半,你們都不是她的對手,更加不可能殺了她。想知道為什么嗎?那是因為有人親手將一直被封鎖的虐殺天使放出來?!?br/>
彎腰看著一身狼狽的她,“你以為我真的會放棄昔拉,讓你們將她從我身邊奪走?這功勞可是要記到你們的頭上才行。畢竟沙利葉是被你們蒙蔽了心靈,所以我輕輕撩撥一下,他便會失去所有的理智,乖乖地按著我的吩咐去做?!?br/>
是他們給予自己最佳的機會,讓自己得償所愿。不過對于他們來說卻是噩夢的來源,他不需要負(fù)擔(dān)任何責(zé)任,也不需要給予任何的同情。是他們貪得無厭,過于貪婪造成他們今天的一切。
切西亞恍然大悟,難怪他會那么輕易將解除封印的方法告訴沙利葉,原來他就是為了引他們上鉤,讓他們成為第一批送死的人。好一個加百列,為了可以達(dá)到目的不擇手段,他們的確比不過他。
“昔拉,沒有想到你會如此的無情,為了從不將你當(dāng)成人的造主,犧牲一直深愛著你的沙利葉。在你的心中,沙利葉真的比不過他嗎?”切西亞拼盡最后一絲希望。她不是瑪伊雅彌,不能夠在一瞬間捉住人心的動搖。
臉上掠過一絲的苦笑,即使是瑪伊雅彌也不能保證可以動搖她吧?無情的人,無情的心,對世間萬物是如此的冷淡,不曾有一絲的眷戀、一絲的關(guān)注。這樣的人怎樣可以動搖,怎樣才能讓她被嫉妒所蒙蔽?
死亡的氣息劃破空際,伴隨著響聲砸向她。死神的臉在刀后若隱若現(xiàn),空洞的眼仿佛帶著嘲笑,譏諷她的天真,嘲笑她的愚蠢。一個小小的螻蟻還妄想著可以撼動天地,猶如螳臂當(dāng)車那般不自量力。
兩刀相交,火花四起。暮雨涼絲毫沒有感到意外,“我還以為你會自裁。沙利葉,沒有想到你還有顏面出現(xiàn)?!彼墒且l(fā)這場災(zāi)難的元兇,一般來說不是應(yīng)該切腹謝罪的嗎?還是說他打算做最后的掙扎?
花千凌在最后一刻擋住了夜未央的攻擊,將切西亞從死神的手中搶了回來。喘著氣擋在切西亞前面,“告訴我,要怎樣才讓昔拉變回原來的樣子?”他不要現(xiàn)在的昔拉,現(xiàn)在的她過于危險過于嗜殺。
“哦,你不是要我解開昔拉的封印嗎?如今解開了,為什么又要將她封印回去?難道說現(xiàn)在的昔拉不令你滿意嗎?”暮雨涼仔細(xì)打量沒有攻擊的夜未央,現(xiàn)在的昔拉很好啊,他到底有什么不滿意?
“你知道我想要的昔拉不是這樣,為什么要騙我?冥思根本不是為人造人而創(chuàng)造的心法,只是為了控制著昔拉?!被ㄇЯ璐蠛?,“不讓昔拉練習(xí)冥思,讓她遠(yuǎn)離所有的人,都是為了讓你有足夠的時間將另外一個靈魂入據(jù)她的身體,占領(lǐng)她的一切?!?br/>
當(dāng)他解開昔拉體內(nèi)的封印時,所有的一切他都弄清楚了。原來一直以來他不是真的在乎昔拉,他的占有只是為了那縷靈魂,那個充滿殺戮的死神。昔拉的存在只是為了幫她完善身體,讓她擁有最佳的軀體。
可是他知道得太遲了,封印解除,昔拉被他親手殺死。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不過是占據(jù)她身體的死神。不再是他深愛的昔拉。他為了彌補自身的過錯,為了讓昔拉不再蒙受不白之冤,即使是死,他也不會放棄。
夜未央彎起唇角,“看來你很清楚。沙利葉,不錯的名字,不過對于我來說,你連地上的小蟲也比不上。想死的人見得多,從來沒有見過你這么想死的人。也罷,看在你對她一片癡情的份上,了卻你心愿?!?br/>
在她開口那一刻,之前木訥的表情消失殆盡,取代的是帶著嗜血的笑容。既然被人識破了身份,她也不需要繼續(xù)假扮下去。天知道要扮一個沒有表情的人是多么困難的一件事,至少對于她來說是這樣。
番倪帶著幾人翩然而至,度瑪一上來就是一記必殺技,既然知道不是昔拉本人,那么她也不需要顧及太多?,斠裂艔浲瑫r攻擊她的另一方,身為孿生子的她們有著一般人無法擁有的契合度。
夜未央一聲輕笑,鐮刀一掃,輕松地將兩人的必殺化解。番倪退后一步,一把拖起幾近脫力的花千凌,“告訴昔拉的弱點在哪里?”只要知道她的弱點,就算她不是昔拉也無法抵御那致命的一擊。
花千凌眼中閃過一絲的痛苦,似乎在極力壓制著心中的情感,幾番掙扎,語帶悲涼道:“右手手腕?!蹦莻€弱點幾位隱蔽,如果不是昔拉告訴他,他萬萬也猜不到她的弱點會在手上,而且還是在右手之上。
度瑪發(fā)力向著夜未央的右手攻去,與此同時番倪也使用魔力攻擊,確保她不會在沒有靠近昔拉之前被殺。此時此刻只有他們聯(lián)手方能尋得一絲生機。
瑪伊雅彌直取她的面目,“沙利葉,不要再有一絲的猶豫,她已不再是你所喜歡的昔拉?!豹q豫只會讓他們永遠(yuǎn)找不到擊敗昔拉的機會。
眼前的人比昔拉更加難以收拾,讓她活在世上只會為他們帶來無盡的災(zāi)難。只有殺了她才是上策,殺了她,他們再也不需要有任何的負(fù)擔(dān)。
花千凌沒有動,眼中盡是痛苦。即使知道眼前的人已不是自己所愛的人,即使明白自己不殺她,自己也會被她所殺??墒撬麉s下不了手,他無法對著所愛之人的面揮動鐮刀,讓她死在自己的刀下。
“不知死活?!币刮囱霌]動鐮刀將攻上來的三人打飛,眼中的不屑越發(fā)清晰。如此不堪的人造人,和自己根本不能相提并論,那些人是怎樣制造人造人的?竟然做出如此沒有力量的廢物,簡直丟臉。
切西亞一把將花千凌推出去,用盡全身最后力量越過花千凌向著夜未央沖去,既然不能全身而退,就算是死也要拉一個墊背?!安?,切西亞。不要?!狈咄现眢w想要阻止她的攻擊。
暮雨涼依舊站在一邊,飛蛾撲火,他從來不知道那些人造出如此低劣的人造人??墒窃谙乱豢趟僖残Σ怀鰜恚@慌終于染上他的臉,侵蝕他的神經(jīng),讓他再也維持不了那一份虛假的鎮(zhèn)靜。
鐮刀刺穿切西亞的身體,鮮血滴落在地上。然而她卻笑了,是那么的嫵媚,那么的妖艷?!拔衾罱K我還是敗在你的手中,只可惜你也逃不過死亡這一劫。你本不該活在這個世上,倘若你死在惡魔谷,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fā)生?!?br/>
在夜未央的鐮刀刺入她胸口那一刻,花千凌的鐮刀也落在相同的位置。她那一推可是算計好,花千凌在落地那一刻不得不用鐮刀作為支撐,而她不過是為了吸引昔拉的注意,和控制她的鐮刀。
“昔拉?!被ㄇЯ梵@惶地接著倒下的身體,怎么會這樣,他沒有想過要殺她。夜未央倒在他的懷內(nèi),笑如夏花,“吶,你真的那么喜歡昔拉嗎?那個不懂情不懂愛的怪物?”他真的那么愛著那個人嗎?
“我只為她而活。”花千凌撕下袍子為她止血。傷口傷及要害,昔拉的體質(zhì)完全提供不了幫助。留不住昔拉,如今連她的身體也留不住,他的人生還不是一般的失敗。
“你還不是一般的癡情。”夜未央撫上他的臉,“放棄吧,就算留住這具身體,她也回不來??丛谀隳敲窗V情的份上,告訴你一件事?!背粤Φ刂沃眢w湊近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身體猝然摔落在地上,了無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