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有鄉(xiāng)中,似乎每一個靈魂都被分在不同的隔離世界。
黃懷玉沒有任何方法感應(yīng)到其他人。
他能看見大帝、天柱、蘇利法的軀殼,但那只是夢幻泡影般的東西。
凍結(jié)的世界里,唯有金扶搖的話語響在耳邊,鮮活如故。
“所謂‘烏有鄉(xiāng)’,是以夢境全面侵染取代現(xiàn)實后的世界。”
她說話的“氣息”很穩(wěn),聽不出被弒王者貫穿汲血的艱難。
“在這里,存在的基礎(chǔ)不是物質(zhì),而是其中一切生物的意識與記憶。”
“具體來說,就是你我四人,以及蘇利法的意識與記憶。”
基于金扶搖話語中的稱呼,黃懷玉知道她是同時在與多人對話。
但這對話有著方向限制,金扶搖之外的幾人并無法互相溝通。
“旅者閣下,抱歉在溝通上的限制?!?br/>
“我能直接感受到你們想傳遞給我的想法?!?br/>
“但因為蘇利法實在太過強大,壓制他的表層意識已耗去我大部分精力,無法在其余方面做更多……”
就在金扶搖說到此處的時候,黃懷玉突然心血來潮。
他循著靈機抬眼望去,沒有尋到任何變化。
唯有蘇利法那居高臨下的獨眸視線,似乎變換了些許角度。
這讓他悚然而驚。
“沒想到特處局居然連烏有鄉(xiāng)的情報也有涉獵?!?br/>
金扶搖的話音又響起。
“阿斯塔羅斯確實擁有此界最高的權(quán)限,但您所謂‘墮神明如豬狗,化腐朽為神奇’的境界,卻是太過夸張了?!?br/>
這段對話顯然是對史安國說的。
“烏有鄉(xiāng)是其內(nèi)一切眾生的夢境總和?!?br/>
“這里的規(guī)則也由我們的一切思維攝受決定?!?br/>
“我擁有特別的自由度,能夠保持絕對的清醒,但無法為所欲為?!?br/>
金扶搖說得很懇切。
“大帝,我一個人依然殺不了蘇利法。”
她頓了頓,再次開口。
“但如果我們合力,便可以?!?br/>
“烏有鄉(xiāng)乃終極之夢——夢中因緣雖縹緲變幻,但和合之果卻究竟真實?!?br/>
“要殺蘇利法,只需要我們‘說服’他,讓他自以為死了,就大功告成?!?br/>
黃懷玉聞言大為振奮。
“旅者閣下,很遺憾無法如此簡單?!?br/>
金扶搖回道。
“如果目標是一位低能級超凡者,我確實能讓他須臾間墜十八層地獄,無盡輪回折磨后自斷生趣?!?br/>
“但蘇利法已然跨入神明的層次,遠比我強大?!?br/>
“我只能壓制住他的表層意識與部分記憶,無法取巧太多?!?br/>
就在此時,金扶搖的話音中斷。
黃懷玉豁然轉(zhuǎn)眼,正看見蘇利法的獨眸中光華游移,好似半夢半醒般緩慢轉(zhuǎn)了片刻,又沉沉黯下。
“以蘇利法的意志之堅與權(quán)柄之高,要將神通力量與他剝離,難如登天?!?br/>
“而我若編織出太過離譜的夢境——譬如旅者閣下剛剛所想,什么殲星艦以光矛自地外轟殺之類——則很難讓他相信?!?br/>
“一旦蘇利法確信自身所處乃是幻境,導(dǎo)致其表意識醒來,失去地基的烏有鄉(xiāng)也會被連帶崩毀?!?br/>
金扶搖的語速很慢,聽起來頗為疲乏。
“各位,鎮(zhèn)壓蘇利法的消耗很大,我的操作余碌并不多……”
“現(xiàn)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回溯他的記憶,找到他本人曾遭遇的危機時點,再由我們合力擊殺他!”
金扶搖話音落下,烏有鄉(xiāng)便瞬息解凍。
被揮手擊散的雨云重聚,坐起的巨人躺回海底。
兼并過程逆發(fā)生。
沖擊波朝爆心狂奔,輻射塵聚攏為核彈。
操持追尋遠航十一號的法陣。
融合上一枚龍之印。
執(zhí)行通感儀式……
以蘇利法本人記憶為主軸,烏有鄉(xiāng)逆時光瘋狂倒退。
世界無窮變化,光影畫面層疊如風(fēng)暴,在黃懷玉身周狂飆而過。
一日,三日,七日……
一月,兩月,三月……
時間接近3525年年初。
倒帶的畫面驟然中止。
凍結(jié)的世界中心,狂烈鉆頭剛剛穿透熔巖顱骨。
千米巨神的身軀緩緩崩塌。
百里鐵穹紅得發(fā)紫,千丈熱風(fēng)刮得正烈。
黃懷玉置身于暗紅色的金屬云下,看著鐵灰像垂死的螢火蟲般墜向大地。
環(huán)視這片黑山紅海,他立刻認出了地點與事件。
東華東部海岸線,東極天柜山以東的淺海灣。
蚩尤楚天極大戰(zhàn)提豐蘇利法。
“越往前回溯,我的消耗越大,到這里,已經(jīng)接近極限了?!?br/>
金扶搖的聲音響起。
“準備,我會將你們投放入這個戰(zhàn)場?!?br/>
“一切規(guī)則都會與現(xiàn)實一般無二,環(huán)境和個體是由我們的共同記憶補全?!?br/>
“這時候的蘇利法進入能級四高階不久,楚天極會與你們并肩作戰(zhàn)?!?br/>
“各位,你們的所有權(quán)柄都能夠使用,本相化現(xiàn)、超負荷……”
“切記不要做出任何會使得蘇利法懷疑的言行?!?br/>
她的話越說越急,最后就像是入陣的戰(zhàn)鼓般激昂。
“此戰(zhàn)若失,我們將再沒有明天可言!”
“拜托了……”
夫子的尾音杳杳,散入無窮。
這一刻,黃懷玉重新得到了軀體、獲得了感知。
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東極天柜山最東邊的峰頂。
蜿蜒如蛇的山脊在他腳下穿過,其東半邊落滿鐵屑,西半邊郁郁蔥蔥。
風(fēng)鼓起了黃懷玉的衣衫,帶來了濃重的硫磺味道。
而手握重劍的楚天極就站在風(fēng)起之處,戰(zhàn)心一片茫茫。
蘇利法的氣息正在從地底遠去。
“蘇利法,你居然逃了?”
東華戰(zhàn)神自地獄中發(fā)出絕望的呼喊。
這時候,有雄壯嘯聲與他應(yīng)和。
“天極老兄,他逃不了!”
楚天極霎時感知到兩股戰(zhàn)爭級氣息如板蕩狼煙,拔地沖霄。
他回首望去,見到大帝自空中踏步狂奔,每一步踩下,便有碟型云氣朝下綻放。
“蘇利法,我們等你很久了!”
大帝呼嘯著達到極速,朝遠去氣息逼近的同時,身形高速膨脹。
他在接戰(zhàn)第一刻,便主動進入本相化現(xiàn)。
只幾步后,原本中等身形的老者,已化作二十米高、雙足站立的人形猛獸,其絕對速度再翻一倍。
“在這!”
大帝踏水降速,巨爪凌空劈斬。
于是,大海在他腳下兩分。
ps:只是生了一場小病,我體重居然輕了四斤多。
而運營官天天五公里連著跑了一個月一斤沒掉。
這搞得我們倆都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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