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南征把蘇拾歡的病例給國外的醫(yī)生發(fā)過去之后,很快有了答復(fù)。
說是手術(shù)有希望治好蘇拾歡的腿。
賀南征平靜了半天,才把這個消息告訴蘇拾歡。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聶清塵沒有把蘇拾歡腿傷的真正情況告訴她,一直跟她說她的腿沒有辦法醫(yī)治,這份病例拿的也是不易,據(jù)說還是和一個小孩子合作,蘇拾歡在這邊拖住聶清塵,小孩跑到護士站把蘇拾歡的病例拍了照片發(fā)給賀南征。
“賀隊,什么事兒這么高興?。俊?br/>
賀南征去操場看新兵操練,轉(zhuǎn)角處遇上劉承宇,劉承宇笑著問道。
“什么什么事兒,”賀南征瞄了劉承宇一眼,“你小子什么事兒這么高興?”
劉承宇藏不住事兒,撓撓后腦笑道,“今天晚上和小滿一起吃飯?!?br/>
小滿是軍醫(yī)二院的護士,兩人是周澹雅生日會那天認識的,劉承宇對人家小護士動了心思,現(xiàn)在正追著呢。
賀南征笑起來,“行,去吧,晚上可收著點兒,別把人姑娘嚇壞了?!?br/>
劉承宇走遠了,陽光底下露出一口大白牙,“嗨,不能?!?br/>
賀南征轉(zhuǎn)頭往樓里走,小張抱著一些資料和賀南征頂頭碰上,“賀隊?!?br/>
“誒,”賀南征點頭示意,“這是新出的災(zāi)區(qū)資料?”
小張原來也是消防員,再一次火災(zāi)中受了傷,不能再去前線了,后來被上頭調(diào)到資料庫,算是個文職,負責(zé)保管收藏這些災(zāi)區(qū)資料,不用沖鋒陷陣。
所以小張對這些戰(zhàn)士都非常尊敬,“不是,這些是陳年的一些資料,現(xiàn)在咱們隊和周邊幾個消防支隊合并,包括臨城地震之后,不少資料暫時在咱們這保管,我們正在理呢。”
小張一邊說一邊把手里的資料翻開,賀南征點點頭,“我還以為是地震災(zāi)區(qū)的資料。”
小張說,“地震災(zāi)區(qū)的資料你反反復(fù)復(fù)都看過那么多遍了,就那些,沒再多的了?!?br/>
賀南征笑了笑,點點頭。
“等一等!”
小張疑惑回頭,“賀隊長?”
賀南征皺眉看著小張,“剛剛你翻的那頁資料能給我看看嗎?”
小張:“好?!?br/>
賀南征接過資料,不知為何,手有些微微顫抖,“這位消防員烈士,姓蘇?”
……
聶清塵難得休息,推著蘇拾歡在花園里遛彎,天氣越來越熱,蘇拾歡只穿了一件單衣就出門了。
花園里的花大部分都已經(jīng)開了,俏麗的顏色搖曳在風(fēng)里,看著就讓人心情愉快。
一只蝴蝶忽然停在蘇拾歡的指尖,蘇拾歡驚喜的拍了拍聶清塵的袖口。
聶清塵忙點頭,“我看到了。”
蝴蝶飛走了,蘇拾歡皺眉道:“你別說話呀,你這么一說話它就被嚇走了。”
蘇拾歡要去追蝴蝶,可是她坐在輪椅上,差一點摔下去,聶清塵扶了她一下,“注意安全啊你?!?br/>
蘇拾歡看著翩翩飛走的蝴蝶,有些氣餒。
聶清塵摸了摸蘇拾歡的頭發(fā),軟語安慰,“沒有關(guān)系的,嗯?”
蘇拾歡坐回到輪椅上,長舒一口氣,“清塵,我好想站起來啊。”
聶清塵皺皺眉,走到她旁邊蹲下,“怎么又想這件事了?”
“我不是又想,我是時時刻刻都在想。”蘇拾歡說。
聶清塵垂下眼睛,“可是拾歡,我沒有告訴你腿傷的具體原因,就是怕你傷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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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拾歡抬起眼睛,“我沒有治好的可能了,是嗎?”
她的眼睛在陽光底下非常明亮。
聶清塵垂了垂眼睛,“對不起。”
蘇拾歡點點頭,“我明白了。清塵,我們回去吧?!?br/>
聶清塵:“拾歡,你別擔(dān)心,我會一直照顧你的,就和以前一樣,絕對不會放棄你?!?br/>
蘇拾歡沒有回答,只說:“回去吧。”
聲音清清淡淡的。
聶清塵頓了頓,“好?!?br/>
晚上,聶清塵把蘇拾歡安置好,關(guān)了燈很久聶清塵都沒有出去。
“拾歡啊……”聶清塵開口,就著月光看著蘇拾歡的臉,之后的話語沒再出口。
蘇拾歡沒有睡著,感覺到聶清塵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蘇拾歡猛地睜開眼,聶清塵的臉就在她的面前五厘米左右,“你想干什么?”
蘇拾歡問的聲音不小,那邊的床上香見睡著,聶清塵轉(zhuǎn)頭看了看,孩子睡得香甜,沒有醒。
聶清塵輕笑了笑,“你別這么看著我,拾歡,讓我覺得我像一個流氓。”
蘇拾歡拉了拉衣服,稍稍坐起來一點,警惕的看著他,沒說話。
聶清塵坐直了身子,離蘇拾歡遠了一些,“拾歡,我早就想跟你說了。但是——因為種種原因吧,我沒說成,拾歡,我知道你現(xiàn)在很希望站起來,我知道你沒有安全感,所以……所以我想……”
“你不用說了。清塵。”蘇拾歡似乎知道聶清塵想說什么,忽然打斷了他。
“我必須說?!甭櫱鍓m說,“不然我永遠不甘心,我救了你,想要一直陪伴你,不像那個男人,他放棄你,背叛你,我不會,我可以給你你要的安全感,可以給你你要的一切,我全部的愛,全部的真誠?!?br/>
“清塵,你……”
“蘇拾歡,嫁給我吧?!甭櫱鍓m還是說了出來,“嫁給我,讓我一直照顧你,好不好?”
窗簾上映出黑色的樹杈,像是恐怖的鬼影,凄涼哀怨。
蘇拾歡良久沒有說話,聶清塵的心由火熱滾燙逐漸變得冰涼,“拾歡……”
他站起身來,背對著蘇拾歡,說:“行,你先不用回答我,你好好想一想。”
蘇拾歡想說什么,聶清塵臨走時,說,“這幾天我可能要出差去參加一個醫(yī)學(xué)會議,我會讓護工好好照顧你?!?br/>
說完,聶清塵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蘇拾歡看著門口的方向,陷入沉思。
……
蘇拾歡把聶清塵出差的事情告訴了賀南征,賀南征聯(lián)系了那邊的醫(yī)生,手術(shù)就安排在大后天,賀南征給蘇拾歡買好了明天的飛機票。
周澹雅知道了這件事情,嚷著要和蘇拾歡他們一起去。
臨走的那天,他們到醫(yī)院來接蘇拾歡,周澹雅負責(zé)幫蘇拾歡打包,賀南征負責(zé)裝行李箱,蘇拾歡負責(zé)在旁邊一邊吃蘋果一邊看著他們收拾。
兩人都是井井有條的人,沒一會兒就給蘇拾歡的行李收拾好了,蘇香見今天開運動會,回來的早,剛回來就碰上他們拎著行李往外走,一下就明白了發(fā)生了什么事。
書包都沒有放下,蘇香見拉住賀南征拎著行李箱的手,在門口堵住了他,“等一下?!?br/>
賀南征放下箱子,等他說。
“你要帶姐姐去治療了是不是?”
“是?!?br/>
“你會好好照顧姐姐嗎?”
賀南征笑了笑,“會?!?br/>
“回來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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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姐姐就能站起來了是嗎?”
“是。”賀南征答的篤定。
“那我決定相信你一次。”
小香見舍不得蘇拾歡,臨走的時候和她說了很多話。
“因為這次的事情聶清塵會生很大很大的氣,那時候姐姐不在,可能會把氣都發(fā)在香見的身上,而且香見住在醫(yī)院也不好,所以姐姐找了姐姐的朋友家,香見去那里等著姐姐回來?!?br/>
周澹雅恰好路過,伸頭過來,“也就是我家。”
“可是……”香見還有猶豫。
“放心吧,我家人超級好。”周澹雅說,“你問問你姐姐,之前在我家蹭吃蹭喝多少次。”
蘇拾歡:“……”
就這樣,香見去了周澹雅家,蘇拾歡和他們兩個人一起,踏上了離國的飛機。
……
六月,安城正是進入夏季,天氣還沒有那么熱的時候,街頭已經(jīng)有男孩女孩穿上了短袖,換上了短裙。
一輛紅色出租車在一個安靜的小區(qū)門口停下,一只小腳踩著鑲鉆平底鞋先下了車。
風(fēng)吹過,撩起藕荷色的長裙裙擺,蘇拾歡把鬢間碎發(fā)掖到耳后。
周澹雅的父母帶著蘇香見早站在小區(qū)口等,香見率先跑過去,“姐姐!”
蘇拾歡蹲下身,抱了抱香見。
香見眼圈都有些紅了,一句話也說不出,小胳膊抱得緊緊地。
賀南征把行李拿下來,周澹雅去和父母說話。
抱了香見一會兒,蘇拾歡站起身,“叔叔,阿姨,好久沒見了?!?br/>
“你這丫頭還好意思說!”周母最愛開玩笑,“現(xiàn)在回來了,可得好好住幾天!”
蘇拾歡笑了笑,“香見沒給你們添麻煩吧?”
“沒有沒有,”周父道:“我倆都退休了,在家最無聊,還好香見在?!?br/>
“你這次回來不會要把香見接走吧?”周母警惕的問道。
周父周母把香見當(dāng)成自家孫子一樣看待,天天上學(xué)放學(xué)都是周父和司機一起去接送,愛的不得了。
在周家吃了頓飯,周母一直留她,可蘇拾歡卻沒多住。
她在電視臺附近租了房子,這幾天就要搬過去,高傳博給她打了好幾通電話,問她那邊怎么樣了,好了之后可不可以回去上班。
蘇拾歡倔是真倔,可是能力還是優(yōu)秀,新聞敏銳度非常獨特,高傳博跟電視臺力保蘇拾歡,這才給蘇拾歡留了個位置。
蘇拾歡也希望能回去上班,在醫(yī)院躺了這么久,蘇拾歡真的呆膩了。
“在想什么?”
這次之后,賀南征變得很溫柔,他知道蘇拾歡不喜歡他,所以才把事情告訴周澹雅,讓她照顧蘇拾歡起居,不讓她覺得別扭。
“我在想啊,人世間的事情,真奇妙。”蘇拾歡租的房子在二十九樓,推開窗,能看到湛藍的天空。
“怎么?”
“我也沒有想過自己還能站起來?!?br/>
就好像手術(shù)之后醒來,醫(yī)生對她說,稍微休息一下,拆掉夾板之后就能慢慢恢復(fù)知覺,站起來了的時候,蘇拾歡怕自己沒有聽清,問了好幾次。
醫(yī)生重復(fù)之后都笑了,用英語對她說,“怎么?腿傷好了?耳朵又不好了?”
蘇拾歡深吸一口氣,由衷的說,“這次的事情,謝謝你?!?br/>
賀南征瞇眼看著遠方,沒說話。
“我們就算——扯平了?”蘇拾歡歪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