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薛金來說,目前到了最艱難的時刻。
他進了局子一趟,丟了臉面,道上的人都以為江叔是他做掉的,老一輩對他又忌憚又不屑,年輕的又有很多抱著趁火打劫想法的,薛金在市里的各店都有人鬧場子。
薛金想了半天,不管不行,但是自己頂著一臉被雷子打出的傷去,只怕不能服眾,反而會增添笑柄。
他瞟了眼跟在一邊沒精打采的簡名揚,說:“喂,你代替我去看場子?!?br/>
簡名揚明顯心不在焉,居然沒聽見薛金說話。
薛金怒了,扯了一把他的長毛:“我跟你說話呢!居然敢開小差!”
簡名揚捂住頭發(fā),問:“怎么了?”
薛金心里一陣無力,他當初怎么會把這小子當成敵人,根本一點威脅都沒有。
“我說,你代替我去看場子?!?br/>
簡名揚一愣:“什么?”
“你好歹也是簡如龍的兒子,嚇唬人總會吧,把那些混混趕跑就行了?!?br/>
“我為什么要做那些事……”簡名揚囁嚅道。
薛金瞇起眼睛,說:“你以為我救你只是為了讓你給我削蘋果嗎?別做夢了?!?br/>
“……”
打發(fā)走了簡名揚,薛金坐在沙發(fā)上嘆氣,突然傳來敲門的聲音。
“請進。”
邸稼騫推門進來:“金哥?!?br/>
薛金看見是邸稼騫,不知不覺松了口氣,說:“我還以為又是跟我匯報有人鬧事的?!?br/>
邸稼騫笑笑,說:“傅嶸就是想把你擠走,你越是堅持,其實他越是麻煩,他也不可能把戰(zhàn)線拖得太長,畢竟說起來簡名揚現(xiàn)在選擇和你站在一邊,他是簡如龍的兒子,老一輩比較吃名正言順這一套?!?br/>
薛金捏捏眉間,道:“所以我才讓他代替我先撐一下場面,只是不知道他能做到什么程度?!?br/>
邸稼騫點點頭:“其實簡名揚這個人,只要有人在背后支持,他還是挺不錯的?!?br/>
“……你說的太好聽了,簡而言之就是沒自己主見,天生傀儡命吧?!?br/>
“哈哈?!臂〖隍q笑了幾聲。
“真不知道我以前是怎么想的,居然那么防備他,因為傅嶸做出一副寧可自損三千也要扳倒簡家的樣子,我以為簡名揚才是我最大的阻礙,沒想到最后反倒是傅嶸當了麻雀,把我們這些自相殘殺的蟲子卻捉了?!毖痤^疼地說。
邸稼騫沒有說話。
因為薛金不知道簡名揚這個殼子里已經換人了,可傅嶸知道,所以他才能利用這一點讓簡名揚牽制薛金,同時又能確保簡名揚不會太過壯大。
傅嶸傅嶸……
邸稼騫心里想著,然后正色,“其實我來是想讓金哥給我?guī)讉€人?!?br/>
薛金挑眉。
邸稼騫繼續(xù)說:“然后幫我打通點關節(jié),再幫我弄一輛貨車過來?!?br/>
“你要干嘛?”薛金直接問了。
邸稼騫牽唇:“其實我已經知道了傅嶸走私的一個渠道,我想混進去看看?!?br/>
薛金明白了:“臥底啊?!?br/>
邸稼騫笑:“我以前就是干這行的,還算比較輕車熟路?!?br/>
薛金點頭:“嗯,你要什么直接跟我說,但是要注意安全?!?br/>
“那當然?!?br/>
薛金看著邸稼騫,有點迷惑:“弟弟,你以前的事我也知道一點,我一直不明白,你這么聰明的人,為什么傅嶸沒把你重用,反而……嗯,送給炸彈給你?”
邸稼騫淺笑著,反問:“是啊,為什么……”
以前他也覺得莫名其妙,他只不過是在傅嶸的公司里工作而已,傅嶸就想置他于死地?,F(xiàn)在想想,就因為他是邸梁的兒子啊。
邸稼騫買通了一家公司,與傅嶸的進出口貿易公司聯(lián)系,想要買他們的低價琥珀。
傅嶸對邸稼騫防備很深,這事邸稼騫不能出面,也不能參與,只有等那家公司談好,雙方確定了交貨時間,邸稼騫混在提貨人員里,才能混進倉庫去里面看個究竟。
那么大的倉庫,邸稼騫總覺得里面不僅僅是琥珀。
而且邸稼騫希望能在倉庫那邊看到初始的貨物清單與簡單的賬目,有了源頭才好繼續(xù)查下去。
但人家公司只是看在邸稼騫的面子上,做個搭橋生意,具體的車輛,首款都還是要邸稼騫安排,所以他也折騰了不短時間。
當他準備好了一切,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邸稼騫想了想,沒把這事告訴邸梁,他覺得難保告訴邸梁了,邸梁不會強烈要求跟著他。
邸稼騫的工作說是在薛金的公司上班,但是比較自由,他特意早早去超市買了許多食材,都是邸梁愛吃的,然后回家做飯。
邸稼騫最享受這一刻,他可以做好飯,等著家人回來。
或許是因為父母離婚比較早,他對于家庭總有種偏執(zhí),常常處在不安的狀態(tài)中,所以他會想盡一切辦法去穩(wěn)定自己的伴侶。
偏偏能讓他有家這個感覺的人是小智。
多可笑,他想著,讓他對家庭產生不安與安定感覺的,是同一個人。
他聽見了門響的聲音,他把鍋里的菜呈到碗里,走出廚房,迎接下班回來的邸梁。
“回來了?洗手等著吃飯吧?!?br/>
邸梁看著他,問:“今天又有空了?”
“嗯?!臂〖隍q走回廚房,說,“今天忙完了,就早回來了。”
邸梁抱怨道:“你說是上班,可都沒個正點,時早時晚的,記得找薛金多要錢?!?br/>
邸稼騫把飯菜端上桌,笑道:“金哥這個老板已經很大方了?!?br/>
邸梁坐到桌子邊,說:“薛金還好吧,傅嶸怎么了?”
邸稼騫遞給邸梁筷子,道:“哎,傅嶸現(xiàn)在儼然接替了江叔的產業(yè)成了本市黑社會一把手了。最近還有不少小頭目去給他進茶,金哥近年來一直把重心放在正經生意上,比較難辦?!?br/>
邸梁哼了一聲:“人家是賺夠了錢,金盆洗手,只有傅嶸這個老家伙一把年紀了還往黑暗事業(yè)里扎?!?br/>
邸稼騫笑笑:“他為人處世比較出格?!?br/>
邸梁驚奇地看了邸稼騫一眼:“你形容得太精準了?!?br/>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傅嶸一手制造的那一晚,然后同時沉默了下來。
邸梁看了眼桌上的菜,開口打破了僵局:“今天是什么好日子,這么多我喜歡的菜?!?br/>
邸稼騫沒有回答,只是說:“喜歡就多吃點?!?br/>
邸梁仔細端詳了一下邸稼騫,說道:“你沒事瞞著我吧?”
邸稼騫笑了:“我能有什么事瞞著你?”
邸梁瞇起眼睛:“你瞞著我的事多了,我都被你整得神經過敏了。”
“沒事,你確實是神經過敏了?!臂〖隍q垂著眼睛,“多吃飯?!?br/>
等兩人吃完飯,邸稼騫去洗碗,邸梁跟過去,靠在廚房的門框上,看著他。
邸稼騫手里忙活著,嘴上說:“我來就好了,你去——”
“我不玩電腦?!臂×郝氏纫徊?,封住他的話。
邸稼騫被噎了一下,苦笑道:“好吧?!?br/>
邸梁打量著他,邸稼騫只好自己干自己的事。
邸梁突然走過去,從后面抱住邸稼騫。
邸稼騫一怔,渾身僵硬。
“怎、怎么了?”他問。
邸梁抱著他,自己也不太自然,手環(huán)著邸稼騫的腰,可是又不想把臉貼到他背上去,仰著頭比較辛苦。
他堅定地說:“你最近在躲我?!?br/>
邸稼騫哭笑不得:“我哪里在躲你了?躲你還會給你做飯???”
邸梁說:“行動上沒有,但是態(tài)度上有?!?br/>
特別客氣,特別溫情,反而奇怪。
邸梁以他警察的直覺擔保,絕對有問題。
邸梁猛地一掐邸稼騫的肚子,激得邸稼騫叫了一聲,然后漲紅了臉,說:“你干嘛呢?”
邸梁說:“我就發(fā)泄一下,我不問你為什么,等你主動說,但是我需要發(fā)泄?!?br/>
說完,他松開了手,自言自語道:“我還是玩電腦去算了?!?br/>
邸稼騫震驚地看著他的背影,不懂他這又是唱的哪出。
邸梁坐到電腦前,沒有開機,卻想心事想得出神。
兒子對他還是很好,只是不再碰他。
這是他以前想要的生活,現(xiàn)在為什么會覺得怪怪的呢?
第二天,邸稼騫等邸梁去上了班,就打扮成驗貨人員,坐在薛金弄來的貨車的副駕駛上,跟著公司的司機一同向著上次那個琥珀倉庫出發(fā)。
他想如果順利的話,當天就能回,說不定還能趕著回來跟邸梁做飯。
而邸梁去上班,看見莫莉就頭疼。
他最近找了各種理由不讓莫莉把材料寄往海關,莫莉早就覺得他莫名其妙,還跟他吵了一架。
邸梁苦口婆心說了很多,終于把她穩(wěn)了下來。
結果今天一上班,邸梁就看見莫莉沉著臉,向他走過來。
他心里暗暗叫苦,又要想許多說辭。
莫莉卻一把拉住他,說:“我想了好久,覺得你說的有道理,我們的證據并沒有那么齊全。所以,作為一個新聞人沒有實際調查就做出報道確實有違工作作風?!?br/>
邸梁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呢?”
“然后我們必須去實地考察一下?!?br/>
邸梁張大嘴:“你是說我們去那個倉庫那里采訪?”
莫莉點點頭。
邸梁先是被驚嚇了一下,后來又覺得去看看也不錯,說不定能挖掘出一些情報,對邸稼騫和薛金有幫助。
于是他說:“也行,不過要做好準備,什么時候去?”
莫莉瞪他一眼:“還準備什么?不能再拖了,我們馬上出發(fā)!”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最近實在事情有點多,晚上回來憋了一章,orz,太晚了……
前幾天zaza妹妹就畫了一張圖,很萌哈,她說是一個真簡名揚和一個假簡名揚~還有謝謝萌小蘗醬的長評~太、太困了……明天再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