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過頭,并沒有發(fā)現石室內有什么異常,可剛剛那股寒意分明那么真實,真正冷得徹骨。那一瞬,我感覺自己的骨髓似乎都被凍得僵硬。
在那股寒氣消失的幾秒鐘內,我相繼完成了合上記事簿,把它塞進大衣內側口袋,左手掏符右手拔出匕首這一系列動作,反應能力強到讓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石室內依然是老樣子,柔和的橘黃色燈光穩(wěn)穩(wěn)照亮著整間石室,這里只有被我摸索過的地方留下了沒有灰塵的痕跡。遠處的兩個人性“雕塑”矗立在原地,紋絲不動,如同吉隆坡的雙子塔國家石油公司建筑,在這間石室頗具標志性。
我不敢托大,謹慎倒退回入口處,死寂般的石室只有鞋底與地板的摩擦聲發(fā)。同樣,我也不知道,下一刻會不會因為這細微的響動而打破現下的平靜引發(fā)隨時會到來的暴風雨。
事實上我發(fā)現自己似乎想多了,在原地守了幾分鐘,石室內部連燈光都沒抖一下,似乎剛才的寒意不過是皮膚的感知反射弧出了問題。
周圍環(huán)境越是平靜越讓我感到不安,特別是在這個詭異的山洞,短暫幾分鐘的死寂,簡直都快把我拉入崩潰的邊緣。
他大爺的,這樣下去不行。
我打消了在這兒等待唐婉幽的念頭,緩緩往石室入口倒退回去,卻沒料到后背會撞在一堵堅硬陰寒的石壁之上。
艸,這算哪門子事兒!
我回過頭看到已經消失的通道,心底一萬頭***奔騰而過,踏碎我那僅剩一絲的鎮(zhèn)定。
尼瑪,lz剛剛分明是站在石室通道入口不足一米的地方,步子跨大點一步就可以退回去,現在這么可能會變成一堵石壁呢!
要說這人倒霉起來,用喝水塞牙縫,放屁嘣出屎這一類典故來形容,絲毫都不夸張。就像現在,自己千算萬算,愣是沒算到入口會消失......
這他丫的該不會又是幻覺吧!
我努力平復惶恐的內心,僥幸以為不過是自己不小心觸碰到某些機關才促使入口被封閉。于是我懷著僥幸心理開始在石壁上摸索,試圖找到重新打開入口的方法。
又是幾分鐘過去,我忍住想要罵娘的沖動,靠著石壁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蛋了,現在我被完完全全封死在一間密室里,不考慮剛才那股寒意是不是妖邪作祟,眼下要是沒有轉機哥哥我不被妖怪弄死也會被活活悶死,可悲啊。
石室依舊保持我進來時的模樣,若要說哪兒不一樣,不知我這個占用了它一小部分空氣體積的倒霉蛋算不算呢?
我暗自苦笑搖頭,回想起人生短暫的十七年,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人生會如此短暫,現在閻王爺點到我的名兒,居然沒有半點不安。
也對,如今這世上還有多少值得我牽掛的東西?恐怕一只手都數的過來吧!
說起牽掛的東西,腦海里瞬間只浮現出三張臉龐,師傅,唐婉幽和林冰允。
不知道唐婉幽會不會同我一樣,被困在某間石室,待到死神降臨時,她心里是牽掛著我的安危,還是對尋不到意中人的心灰意冷?若她找到這里,是驚喜于百年心結被解開,還是對尋到那個開口閉口總是叫喚她婉幽姐姐的小屁孩喜而泣涕?
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沒有遇到什么危險就好。我恨不得她立馬放棄尋找常磬的念頭,立馬前往地府喝下孟婆熬出的湯,立馬忘掉所有前塵往事,下輩子簡簡單單做個普通人就好。
突然間,腦海里模模糊糊的印出一張略帶紅暈的臉頰,迷人的小酒窩讓我心底一沉,最后深深墮入深不見底的太平洋底部......
林冰允,那小妮子現在應該還在熟睡之中吧,要是她明天一早起來,發(fā)現我不見了會怎樣?回到學校還是沒看見我會怎樣?是當做什么事兒都沒發(fā)生過還是一個人偷偷哭一場?
女人心海底針這句話我尚可理解,但對于這個和我年齡相差不大的小妮子,卻給我種從地球到銀河系的感覺。我不知道她對我有什么樣的情愫,但她卻占具了我心里頭大半位置。我不清楚我們之間的微妙,明明就是隔著一層薄薄的膜,但誰也沒有去戳破,甚至是觸碰。
希望,他會是銀河,我只是地球,未來的路我可以失去銀河,但銀河不會因為失去地球不再璀璨。
晃晃腦袋,我強迫自己把那張俏美的面容趕出我的腦海,害怕自己會因此覆水難收,陷入沉淪。
緩和一陣,又想起許久未謀面師傅,這個為了把我引進道門苦等了十二年的老頭,如果他長時間沒有我的消息,會不會著急?
雖然我們是師徒一場,但這老家伙并沒有多教過我什么東西,很大時候都是撂下幾本書讓我自己領悟。
我領悟你個大頭鬼,這是我剛開始的想法。
經過后來的相處,我漸漸發(fā)現他對我這個不爭氣的徒弟給予了多么大的厚望,感受到他的良苦用心。現在我這副狼狽樣若是被他看到,天靈蓋肯定又會挨上一板栗。
只是他或許永遠也敲不到我的腦門了,眼下這境況,除非有人找到這里,不然肯定出不去。
更可怕的是,這兒似乎還有潛藏著不知名的洪水猛獸,在暗處舔舐著尖銳的利爪,隨時準備劃過我的喉嚨。
突然間,我不知怎么想起幽冥這個大邪教,眉頭也不自主的皺了起來。
他大爺的,lz還不能死,lz曾經可是說過要端了他們的老窩振興師門的,要是今天就這么掛掉,被傳出去面子往哪擱?
恍惚間,方浩文的死相和蒲云那張愁容滿面的臉仿佛又出現在眼前。最主要的是,我去他大爺的幽冥教,居然敢嘲諷我們鬼死道。雖然入門不久,但這玩意兒就跟名族屈辱感一樣奇怪,好比一個日本人嘲諷我大中華,就算拼了命也會有人掄起板磚賞給他!
想到這,先前的陰霾被一掃而光,我清清楚楚記得自己說過要保護唐婉幽,不會丟下他一個人跑路。以我和林冰允之間的關系,我的離開肯定會領得她傷心好長一陣,我不能丟下林冰允一個人面對悲傷。
還有師傅,我怎可辜負他的良苦用心,至少,也要對得起他老人家等我的那十二年吧。
拳頭狠狠往地板上一砸,我借助手臂上的力道撐起身子,重新打量這間石室。
他大爺的,lz不信我還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