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訂閱v章比例超過50%,或6小時后自動解鎖。
半晌,才有人小心翼翼的道,“那一陣忽然就起風了,滿庭院都是。石子都被刮跑了。風里有香味,還有一聲啼叫?!?br/>
忙有人接道,“對,就像是鳳凰叫,很敞亮的一聲響……”便學(xué)了學(xué)那風哨音。
“千百條彩光亮得跟緞子絲似的,就跟金絲菊開花兒一樣展開,正中間有東西從里頭一沖而出,飛到了天上……”
“是鳳凰。”這說的比趙氏還要篤定呢。
“……而后五彩云霧便鋪展開來?!?br/>
“異香滿庭院……”
有人開頭,一群人立刻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還有人拍鄭氏的馬屁,“那鳳凰是不是咱們家小娘子的預(yù)兆?”“我看像老爺要升官的預(yù)兆……”
鄭氏:……
“青天白日的,別跟我說這些怪力亂神!”換在平日里,這種話鄭氏太愛聽了。但今日這鳳凰震破了她的大好局面,讓她當眾出丑。她若承認今日異象真是天理昭彰,那豈不是等于承認了真有鳳凰為救云秀,戳破她的計謀而來?
鄭氏信神,但信的相當實在。給她好處的,那才叫神仙顯靈,對她有害處的,肯定是有人裝神弄鬼。
“什么鳳凰,分明是有人裝神弄鬼,做了這么個玩意兒來給我搗亂。”鄭氏越說便越惱火,就算她懷疑云秀和裴氏搗鬼,但那會兒這倆人還沒進院子呢,沒內(nèi)應(yīng)可做不成,“你們也別打量著我看不穿這些魑魅伎倆。是哪個豬油蒙了心的王八羔子,吃里爬外的跟人算計我,趕緊給我站出來。別等我自己查出來!”
她說著,忽見底下一群人驚恐的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望著她的頭頂。
鄭氏正想說,“別給我來這一套,神神叨叨的……”
便見眾人目光仿佛追著同一只蚊子般,整齊的晃了一下。全然不似作偽。
鄭氏心里不由發(fā)毛,聲音暫緩,將信將疑的緩緩扭頭,猛的看上去。
……什么都沒有,就只是尋常的老門欞罷了。
但沒道理一院子人齊整整的都來糊弄她一個。
鄭氏心中羞惱,回過頭去,正要再加訓(xùn)斥,便見眾人再度瞪大眼睛,露出驚恐的表情來。
與此同時,空間里。
云秀覺得,還是在鄭氏院子里試吧。
反正鄭氏不是在做壞事,就是在琢磨怎么做壞事,就算那筒鏡真的管用了,恰好讓她聽見或者看見鄭氏在做什么,她也不會有聽人墻角的負疚感。
她于是把筒鏡從空間里伸了出去。
三才堂。
眾仆人便親眼看見,一根精致的、銀青色的、上鑄著古樸厚重花紋的金屬棍子,從虛空中探出來,懸在了鄭氏頭頂上。那棍子頭上還嵌著半片磨得精圓透亮的水晶球,一看就不是凡間俗物。
眾人:夭壽了……這才當眾說完神仙的壞話,神仙就顯靈了!
空間里。
云秀透過筒鏡向外看,只見一片漆黑,只當中一枚六重旋花亮著,宛若空中銀河。
外頭天已經(jīng)黑了嗎?可是她明明覺得自己才剛進來一會兒啊。云秀心想。
她把筒鏡抽回來,扭頭看了看記時用的漏表。
——確實還沒到天黑的時候。
云秀再度把筒鏡伸出去,決定再試試看。
三才堂。
眾仆人便看見,那根鄭氏回過頭去找時消失了的神棍,在鄭氏回過頭來后,又從空中伸出來了!并且依舊懸在鄭氏頭頂上!
眾人:……
眾人指著鄭氏的頭頂,紛紛哆嗦、啃指甲、語無倫次。
鄭氏羞惱不已,“你們還有完沒完?!”
隨即便哎喲一聲……那“神棍”終于打下來了,并且果然打在了鄭氏這個“褻瀆神靈”的人頭上。
眾人:……
空間里。
云秀忙把筒鏡抽回來——總覺著她剛才似乎不小心打到了什么東西。畢竟這東西挺沉的,總這么舉著,難免會手抖一下。
——她依舊沒看到光影和聲音,看來聽筒是不能用的。
雖難免失望,但這其實也在預(yù)料之中。若空間這么容易就能戳個洞,讓外面的光線聲音傳進來,那憑她進出這么多次,外頭還不知要跟著混進來多少東西。長此以往,空間里的靈氣豈不是也要被沖淡中和了?
看來還是得按著本來的設(shè)想,老老實實的煉器和研究。
云秀在“修仙”道路上遇到過太多挫折,早就習以為常。
很快便把這件小事拋之腦后。
她轉(zhuǎn)而想起自己今日消耗掉的那枚煙炮來。
雖意識到這東西完全可以當□□來用,但云秀并沒有忘記,她做這五色煙炮的初衷是為了向十四郎道歉。
這東西當□□用,未免光效太華麗,起煙又太少了些。但道歉用,煙似乎又太多了些。
若不是今日風大,須還散不了這么快。十四郎干凈得冰雪似的,若是被煙嗆著就不好了。
云秀又想起趙氏把那煙霞看成了鳳凰,便覺著不妨真弄出鳳凰的光影來——十四郎說起簫聲能引來鳳凰時,分明流露出了向往。若真讓他看到火鳳騰空,他定然高興。
云秀便樂此不疲的轉(zhuǎn)而又倒騰起煙炮來。
一時將煙炮做出來,從煉器房里出來準備點一點看看效果時,云秀卻忽就覺著空間里似乎過于安靜了些。
——這還是她頭一次有這種感覺。
她想,看來有機會時,還是要多養(yǎng)幾只靈寵的。
她在空無一人的曠野上點起煙信,看那煙炮拖著婉轉(zhuǎn)哨音與火尾升上天空。越往高處那火尾便越絢爛盛大,那火鳳漸在空中展露真容。待升至穹頂時,那組成鳳身的無數(shù)星塵一瞬間綻放,宛若烈焰沸騰、鳳凰浴火重生一般。
而后這盛景凋零、消散。
云秀仰頭看了一會兒,不知怎么的,覺得好像也沒特別有趣,反而襯托得人有些孤單寂寥了。
——果然煙花這東西是不能一個人獨自看的。她想。
還是下次去找十四郎時,再一起放來看吧。
八桂堂。
裴氏將今日之事向柳文淵說明。
柳文淵道,“那聲響八成是火硝炸了?;鹣跷犊嗪嘤脕砬鍩岱?,消腫止痛。這大冬天的,她屋里卻囤著這么多火硝,也不知到底心里是有多大的毒火要敗、疼癥要消?!?br/>
讀書人刻薄話也說的含蓄,裴氏聽了會心一笑。復(fù)又煩惱道,“只是鬧這么一場,我怕云秀日后……”又道,“實在不行,就把云秀……”
她沒說出口,柳文淵卻聽明白了。便愣了一愣,問道,“你我還沒有自己的子女,你真的愿意把她過繼過來?”
裴氏也是大家門戶出來的人,別說過繼來的子女,就是自家兄弟姐妹不同母的,一碗水端不平,私底下還折騰出許多怨言來呢。
她又不是什么圣人君子,日后肯定會更疼愛自己的子女些。雖說明面上肯定會一視同仁,但人又不是光靠米糧就能喂養(yǎng)長大。誰的心不知道冷暖喜惡?同是養(yǎng)在自己膝下的子女,若不能打從心底里公平看待,早晚容易生出差錯、是非來。
何況看鄭氏的作為,只怕云秀背后還有很多財產(chǎn)糾紛呢。
因此能不過繼,她當然不想過繼。
但問題是云秀的處境已不是有沒有人疼愛,而是再待在鄭氏手下,怕要被泄憤報復(fù)、性命堪憂了。
裴氏把這番道理說給柳文淵聽,道,“總不能看著不管吧?”
柳文淵便看著她笑。說實話,他大哥替他安排的這場婚事,他是很不愿意的。但發(fā)作在無辜女子身上,也不是大丈夫所為。因此他同裴氏婚后雖還算和諧,但也僅是和諧而已??蛇@兩年來他看裴氏為人處事,確實善良而不失本真,每每都有打動他的溫柔坦率之處。論性情,竟和他極為匹配投契。
裴氏讓他看得不好意思了,便丟帕子打他,“說話啊?!?br/>
柳文淵才笑道,“先別煩惱了,還沒到窮途末路的時候。云秀又不是只有繼母,她還有個親爹呢。他親爹也不管了,再討論過繼也不遲?!?br/>
裴氏道,“你不是說……”
柳文淵道,“妨礙不到他的仕途,他當然是眼不見為凈。但這不是就要妨礙到了嗎?”
正月十九日,長安。
冬日天黑得早,亮的晚。報曉的晨鼓先于朝日破開長安寂靜的天幕,永寧坊里達官貴人們家中仆役紛紛開啟門戶,將點起的燈籠掛上門楣。
不多時,猶帶困倦的主人家便自門里出來,一身朝服衣冠已穿戴整齊,腆著微微隆起的官肚,踩著上馬石跨上駿馬,或是躬身鉆進轎子里,啟身上朝。唯獨兵部侍郎柳世番的府宅依舊緊閉著,無人進出。
這兩日長安人心頗不安定,宰相武玄清和刑部侍郎裴中則出家門后遇刺,一死一傷。身亡的那個留在里門外的血跡尚未洗凈,青石上依舊可見暗紅痕跡。傷的那個留在家中養(yǎng)病,天子特命衛(wèi)將軍派兵日夜護衛(wèi)。①
京中盜賊聞風而動,四下里劫掠驚擾。故而出門上朝的大官們心里其實都有些惴惴不安,生怕一步行錯,也讓膽大包天的刺客們盯上。
御史李珅自永寧坊里出來,正遇上同往上朝的大理寺丞儲禹。閑聊起來,便道,“柳侍郎尚未出門——聽說那日原本有三撥刺客,靖安里一撥、通化里一撥,永寧里柳侍郎宅前也有一波。只是那夜柳侍郎宿在官署里,沒從家中出來,才躲過一劫。想來也覺著后怕吧?!?br/>
儲禹尚未睡醒,只道,“嗯。”
李珅道,“天子腳下刺殺朝中重臣,這刺客也真是無法無天……究竟是誰主謀,你們心里可有數(shù)了?”
儲禹斜眼看了看他,不緊不慢道,“我不說,你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