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普已經賠償過他了.”阿曼回答.想起西普的話.這個世界沒有金幣解決不了的問題.最大的問題就是你沒有足夠多的金幣.

    “用金幣.”克萊爾問.

    “是.”

    克萊爾搖搖頭.全盤否定了金幣補償：“阿曼.假如我死了.西普先生為你支付多少金幣你才會原諒他.”

    阿曼生氣了：“你在胡說什么.為什么用自己比喻.”

    “他們的生命也是生命.我不能理解.你為什么能輕而易舉地殺了這些無辜的、沒有打算去攻擊你的人.事后像沒有發(fā)生什么事.”

    “他們.”

    “是.和田看到了巷子里的那兩具尸體.他們恰好是和你搭過話的那兩個人.”

    如果阿曼沒有看錯.克萊爾現(xiàn)在對她不是不能理解.而是有些失望.

    “你認為我是那種不會殺生的家伙.”

    “我認為你是在遇到致命威脅時為自保而被迫殺生的人.”克萊爾馬上回答.“這是做人的底線.我們不應該把別人的生命視為草芥.”|

    怎么辦.應該怎么去解釋.

    “聽著.克萊爾.我沒有把他們的生命不當回事.你想想看.為什么我們能活到現(xiàn)在.因為我們從來不去管別人的屁事……”

    “他們能在那么短的時間內對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最多只是說兩句不好聽的話.我們向他們解釋……”

    “哈.解釋.”這簡直是阿曼聽過最有意思的笑話：“克萊爾.如果什么事都能用解釋來解決.鬼畜就不會進化出聚冰的能力.”

    克萊爾不依不撓：“那么以前呢.阿曼你沒有意識到自己有這樣的能力前.遇到這樣的事情你會怎么做.”

    “挨打.”阿曼回答.

    “挨打.”

    “是.對極了.”阿曼像是爆發(fā)了：“我并不是每次都能順利逃脫.當我落到他們手里的時候最聰明的辦法就是乖乖地撅起屁股.讓他們皮鞋盡情地在上面蓋章.因為如果不是屁股就會是身體的其他部位.很可能是心臟.如果不是皮鞋就可能是其他工具.甚至會是尖刀.保命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忍辱負重.雖然他們有時候是些發(fā)泄憤怒的人類.只有這樣.我才會一次次地回到你身邊.帶著傷.但是確實一次次活著回到你身邊.”

    克萊爾很震驚：“你從沒對我說過這些.”

    “我沒有和你說過的事情有很多.難道我真的應該告訴你.克萊爾.這個世界上幾乎沒有人真正喜歡我們.他們都討厭我們.恨不得把我們生吞活剝了.然后指著我的骨頭大罵這就是畜生不如的鬼畜.難道我真的應該告訴你.把你像公主一樣供起來.讓你衣食無憂.而你所看不到的阿曼·拉芙萊斯曾經過得比和田千足還悲慘.難道我真的應該告訴你.有時候生活艱難地讓我恨不得自殺死了算了.但是為了你活著我必須再去爬起來.”

    克萊爾的驚訝無以復加.阿曼忽然意識到了什么.清醒了.她眼神閃爍兩下：“呃.我剛才說了什么.”

    “……”克萊爾的眼里啜著眼淚.阿曼慌了.

    “克萊爾.你聽我說.剛才的話是我沒控制住.你知道.我喜歡說胡話.我們過得不錯.不是嗎.”

    “……”

    “克萊爾.你看到了.其實我們生活并不難.我們前不久還在亞歷克斯的別墅.現(xiàn)在又在這么豪華的酒店……”

    克萊爾嘴唇哆嗦兩下.終于開口了.眼淚同時溢出了眼眶：“你真的應該告訴我.”

    “拜托.克萊爾.你忘了這些話.難道不行嗎.好.好.以后除非有人刀架到了我的脖子上.否則我不會那么輕易地殺他.好嗎.”

    “你真的應該告訴我.你真的應該告訴我……”克萊爾的眼淚根本止不住.悔恨和愧疚占據(jù)著她的每一條神經.讓她不堪重負.“你真的應該告訴我……”

    阿曼沒轍了.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么解釋自己紅口白牙說下的話.恰好巴斯頓·凱樂斯吵吵鬧鬧地進來了.“小曼.小曼……”

    她走過去.一把拽住了巴斯頓的領口.照臉就上一拳：“該死.”

    可憐的巴斯頓還沒明白怎么回事就被踹翻在地.他捂著臉.“唔.力氣挺大的嘛.看來……你恢復地很好……好嗎.”

    看著阿曼.他也有點不確定了.

    眼見著阿曼又向他抓來.巴斯頓翻身.來不及站起來就立刻向門外爬去.四肢并用.阿曼依然逮到了他.

    “幫我個忙好嗎.”阿曼揪著他的領口.巴斯頓的半拉身子已經離開了地面.與地面45度角.他慌忙一手竭力撐地.一手想把自己的領口奪回來.

    “這話說得好像我從來沒有幫過你似的……你……”他看了眼屋內的淚水漣漣的克萊爾和不知所措的和田千足.“哦.拜托.小曼.難道你就不能讓人省點心嗎.你不在我的視線內的一秒鐘都能炸出一個隕石坑.上一秒你剛剛殺了人.惹了噬魂怪.這一秒你又…….你是不是準備下一秒就把天給踢飛到外太空去.”

    阿曼沒說話.拽著巴斯頓的領口把他硬是拖到克萊爾的面前.而后轉身離開.關門.諾亞正好趕了過來.勞瑞則打著哈欠落在最后.

    “阿曼.你又要去哪里.”諾亞問.房門拉開了條縫.巴斯頓哭爹喊娘地想出來.但被阿曼迅速關上了門.諾亞瞠目結舌：“巴斯頓他……還好吧.”

    “死不了.”阿曼回答.忽然提高了語氣：“但是假如他走出房間半步.諾亞.你就殺了他.”

    房門立刻從里面上了門栓.

    “等等.你要讓我在這里等.”諾亞問.不可置信.

    “就在這里.”

    “在門外.”

    “是.”

    諾亞搖搖頭.“知道了.”但他緊接著就去敲隔壁的房門.多克開了門.“你好.”

    “你.出來.在這里守著.如果有什么動靜.再回來叫我.”諾亞說著擠開多克向他屋里走去.多克本想讓開.但他一眼瞭到了阿曼.似乎下了什么決心似的沒有讓路.但他不是諾亞的對手.諾亞輕輕一推就把他甩到了門上.

    這些阿曼都看到了眼里.

    “不.諾亞·莫爾頓.我想讓多克陪我出去走一會.而且今天必須是你守著門.”阿曼說.諾亞有些不高興了.也對.堂堂四圣劍劍主為什么要聽一個鬼畜的話.而且像是奴隸般被指使著.這事?lián)Q誰誰都不高興.所以諾亞的生氣很正常.阿曼想到了在巴赫蒙斗場時喬伊對付他的那一招.這小子是個沒腦子的主兒.喜歡被人夸.

    “諾亞你有實力對付頑劣的巴斯頓.不僅有幫助人的熱心.而且你很還有責任心.答應的事情也一定會完成.這些都讓我很放心.所以.守門這個任務交給你最合適不過了.”阿曼說.果然.諾亞已經樂不可支：“是吧.是吧.還是阿曼你了解我.守門算什么.只要他巴斯頓敢探個頭.我就能一巴掌拍掉他的腦袋.”

    阿曼很滿意.

    “雖然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但是.放心吧.我諾亞·莫爾頓絕對是你最可靠的伙伴.”諾亞拍著胸脯說.從多克屋里拿出一把凳子放到門口.一屁股坐下.敲敲門：“巴斯頓老兄.我已經和阿曼保證了.只要你敢探個頭.我就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掉你的腦袋.你可不要讓我為難啊.”

    而后.他沖阿曼做了個k的手勢.阿曼點點頭.向電梯走去.

    去哪兒她并不知道.她現(xiàn)在只想去吹吹風.呼吸下新鮮的空氣.她不擅長安慰別人卻最擅長闖禍.她希望巴斯頓能夠解開克萊爾的心結.

    電梯要關門的時候突然一只胳膊伸了進來.電梯重新開門.v·k·多克正站在外面.

    “你好像忘了什么.”他說.

    “什么.”阿曼問.

    “你說想讓我陪你走一會.”多克很認真.阿曼倒是啞然失笑.“虧你還是見多識廣的大明星.難道你看不出來嗎.我那是為你解圍.”

    多克看了看電梯里.意有所指：“可以嗎.”

    阿曼按下關閉鍵.“想都別想.”

    可這家伙壓根沒聽她的.身子一閃就進了電梯.電梯門正好關閉.

    “你倒是應用地很好啊.”阿曼語氣里沒有贊賞的意思.

    “別讓別人……擋了你的路.”多克點著頭說.“阿曼爵士.我想在今晚試試.”

    “別叫我爵士.我不喜歡那東西.”阿曼回答.看著顯示屏上數(shù)字的下落.

    “阿曼.我可以叫你阿曼.”

    “那是我本來的名字.有什么不可以的.”阿曼冷冷地回答.期待著電梯趕緊到一樓.這樣她就可以擺脫這個混蛋.

    兩人似乎沒有什么話說.不.本來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被多克不穩(wěn)定的情緒破壞了.整個電梯里的空氣都讓人焦躁.

    “你看過我的表演嗎.在直播屏上.”他忽然問.

    “不.我有比那更真實的體驗.你的鐵魔方差點要了我的命.”

    “魔巫們需要一個十個笨蛋進去了.十個笨蛋出不來的那種機關.”

    阿曼沒有說話.她不想在這個家伙身上浪費什么.

    電梯終于接近一樓.“叮當”一聲開了門.阿曼立刻走了出去.腳步奇快.想盡力擺脫追上來的多克.

    “等等.阿曼.等等.”

    他擋在了阿曼面前.“如果我說我知道尤比市最棒的風景.你愿不愿意讓我做你的向導.”

    阿曼想了想.回答：“我不喜歡紛雜.”

    “絕對.絕對很安靜.我明白你的心情.我知道什么地方適合你.”多克的目光很真誠.讓人無法拒絕.“相信我.”

    “嘿.這不是v·k·多克嗎.”大廳里有人認出了多克.阿曼慌忙用手掩住了自己面孔.防止捎帶著被認出來.

    “多克.你那個玩得很好的玩具呢.”

    多克沒有回答他們.他的眼睛一直在看著阿曼.直到阿曼點頭.

    “請給我拿把雨傘.”多克立刻向服務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