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舞姬走了一會兒,南寶姝也帶著侍女緩緩回去。
在距離她房間不遠處的長廊上,她看到了正帶著禁衛(wèi)巡視的玩伴,顧煒梁。
“公主殿下?!?br/>
顧煒梁見到南寶姝,眼前一亮,立刻讓禁衛(wèi)自行去巡視,他三步并作一步跳上了長廊,笑著跟南寶姝行禮。
南寶姝上下打量了一眼他,笑道:“顧大人是不是又高了?”
顧煒梁笑著回道:“原來公主還記得我原本的身高啊?這可真是我的榮幸了。不過我其實沒長高,二十的人了哪兒還能長個子?我就是……”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輕咳一聲:“我瞅著大殷戰(zhàn)王挺高的,就在鞋底墊了三雙鞋墊,身高不夠咱們鞋墊來湊,身為男兒,絕對不能示弱!”
南寶姝愣了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這個玩伴,還是一樣的可愛!
她笑著搖頭說:“你跟他比什么啊,素未謀面的,你比贏了他還能得到什么好處不成?”
顧煒梁溫柔望著南寶姝的眼眸,笑道:“不能得到什么,可是,我自己心里高興了?!?br/>
南寶姝對上顧煒梁這樣的眼神,微微一嘆。
她抬手示意侍女退后。
等侍女離開得足夠遠了,她才抬頭看著顧煒梁:“顧大人,當時我決定去南疆去就跟你說得很清楚了,選你做駙馬只是我父王生前的意思,我對你只有玩伴的情意?!?br/>
她說:“我南寶姝若是真的對你有男女之情,那么即便當時大殷以兩國交戰(zhàn)相逼,我也不會去和親,我是個手握著圣蠱的蠱女,我既然有這樣大的本事,就絕對不會犧牲我的愛情,大不了我與你一同闖大殷,殺了大殷戰(zhàn)王和狗皇帝,等它大殷朝堂不穩(wěn),人人為了皇位相爭之時,就不會有精力來侵我南疆領土?!?br/>
她搖著頭笑道:“可是,我對你沒有男女之情,你和大殷戰(zhàn)王都不是我愛慕之人,那么嫁給誰都一樣,所以我才答應了去和親。”
她凝視著顧煒梁的眼睛:“這些話我都跟你說過,所以,你也應該對我的態(tài)度心知肚明了。我當初與大殷戰(zhàn)王毫無關系都能選擇去和親保兩國和平,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身懷有孕,我就更不可能跟他和離,留在南疆與你在一起。所以,顧大人莫要再將你珍貴的感情浪費在我身上,你對我的喜歡,不會有結果,這輩子都不會?!?br/>
顧煒梁沒想到,這才說兩三句話,公主就跟他說了這么殘酷的話。
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受傷地凝視著南寶姝。
他輕聲說:“公主,可是他不喜歡你,他配不上你,你這么好,你應該被一個喜歡你的人捧在掌心里……”
南寶姝莞爾:“顧大人,他喜不喜歡我,我都不會和離。他喜歡我,那么我就跟他好好過日子,他不喜歡我,我就做個寡婦帶著孩子過自己的瀟灑日子,你瞧,他的喜歡與否,能影響我什么呢?男人于我而言從來不是什么要緊的,你與我一起長大,我的性子你還不了解嗎?”
顧煒梁錯愕望著南寶姝。
他以為,只要大殷戰(zhàn)王一直不喜歡公主,公主生了孩子就會回南疆,到時候他就還有機會……
沒想到,公主寧愿做個寡婦守著孩子過一輩子,也不愿意和離。
一瞬的錯愕后,他又苦笑出聲。
是啊。
他和公主一起長大,公主的性子他比誰都了解。
公主最愛的是養(yǎng)蠱,對于男歡女愛,公主其實沒有什么幻想,否則也不至于十八歲了還沒對男子動過心。
這樣的公主,她只要有兒子孝敬她,有蠱蟲陪著她,她就夠快樂了,她哪里需要找個男人來錦上添花呢?
他早就應該明白的,他只是不甘心罷了……
他不甘心他遙望了這么多年的明珠被別人摘走,而他只能死心去選擇一個處處不如公主的女子過一輩子,這樣是為難他自己,也為難了他將來的妻子。
南寶姝看著顧煒梁難過的樣子,也有點過意不去。
這畢竟是她的好朋友啊。
在大殷沒有逼迫她和親之前,她也想過,到了年紀就遵從父王母后的話,嫁給這個玩伴,一起去養(yǎng)蠱過一輩子也挺好。
可是,和親改變了她和顧煒梁的人生。
她對這個至今耿耿于懷的玩伴,是有些愧疚的。
可正是因為愧疚,她才更應該跟他說清楚,讓他早一點死心,去喜歡真正值得他喜歡的人。
這么好的顧大人,將珍貴的感情浪費在她身上,真的不值得。
兩人正在這長廊兩兩相望時,樓閣那邊忽然傳來了動靜。
“來人!”
南寶姝聽到熟悉的嗓音,驀地側眸看去。
只見閣樓屋檐下的宮燈映照下,英俊高大的男子陰沉著臉將門打開,他手里拖著個漂亮的侍女,低頭冷冰冰瞥了一眼瑟瑟發(fā)抖的侍女,他抬手就將侍女粗暴扔到門外!
他一邊嫌惡的用帕子擦拭著手指,一邊冷聲吩咐侍衛(wèi):“把她抓起來,明日交給南疆王處置!”
“王爺饒命??!”
侍女嚇壞了,眼淚都飆出來了。
她只是聽公主的話來勾引大殷戰(zhàn)王,她沒想到大殷戰(zhàn)王會這么“剛烈”,被她碰了一下臉頰就生氣成這樣,竟然把她扔出來,還要交給南疆王處置。
若是真的讓南疆王知道她勾引公主的夫婿,南疆王會殺了她吧?
她冤枉。
她真的冤死了啊!
可她又不敢說她是公主派來的,她只能瑟瑟發(fā)抖四下張望著,想要尋找公主的蹤影,求公主救救她。
殷重華擦拭完手指,準備將帕子扔下回房去。
忽然間,他瞅見了侍女四下張望的模樣。
他微愣,隨即心里驀地升起荒謬的念頭!
他抬頭四下掃視,他站得比侍女高,他目力又極好,侍女還沒看到南寶姝,他已經(jīng)看到了。
他冷冰冰盯著站在長廊上跟英俊的禁衛(wèi)統(tǒng)領站在一起的南寶姝,又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侍女,一瞬間,他什么都明白了。
這侍女是南寶姝派來的。
南寶姝讓別的女人趁著他酒醉來爬他的床,而她自己卻跟青梅竹馬站在長廊下相會……
呵。
真是好極了。
他負手而立,冷冷凝視著長廊里的南寶姝,沉聲道:“公主,你不應該給本王一個解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