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問覺得命運對她不薄,每次搖搖欲墜的時候都會遇到貴人,之前顧天宸算是,眼前紹會關也是,區(qū)別在于顧天宸身上有得有失。
“謝謝你?!?br/>
一路上秦素問并不多話。她心思重。
紹會關也握著方向盤沉默不言,估計是因為剛分手的原因?但是秦素問不明白他為什么對自己出賣**,或者就像阮姐之前聊天提起過的,他有些潛在的想法?
其實秦素問也沒青白到哪里去。她還不是在顧老爺子面前承認自己喜歡上了領導。就這么糊糊涂涂的過去吧,對彼此是個倚靠。
城郊溜達一圈,秦素問的心情的確好了許多。
“你今晚準備一下,明天就不用去公司了。我直接到這里接上你?!苯B會關從后座給秦素問取了包。
“去吧!這世界上沒誰都得過下去,別想太多?!?br/>
秦素問淺笑著點點頭?!爸x謝紹總?!?br/>
“私下你可以喊我會關。”紹會關溫潤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秦素問頓了頓,便推門下了車。
秦素問一直擺著手把紹會關的車子送出的視線,轉頭離開時臉色有沉了下來。
能不想嗎?她現在幾乎沒說一句話每一個動作腦子里都勾繪那個人的影子,甚至就連坐在車上望風景,都覺得好像每一處都跟那個人一起走過。
所以顧天宸為什么要告訴自己:他也喜歡秦素問。
秦素問呼吸都跟著輕顫著。
……
c市,開車走高速兩個小時的路程。
之所以廠子建在那邊是因為地皮不貴,而且兩城之間的距離遠也方便運輸。
秦素問下車后站在一拍平房面前表情是錯愕的。
云城的實力其實不差,但是這分廠就太不入眼了。這里沒有公司名牌不說,而且如果秦素問不是特別被帶過來,根本不會想到這里是個工廠。
它坐落在c市郊區(qū)的一個村子,雖然占地面的很大,可是遠處往來跟這邊的住戶沒什么特別。
“沒錯,就是這里?!?br/>
紹會關笑著一聲在身后推送了秦素問的身體。
他解釋說,“暫時沒找到太好的地方建廠,以后會好起來的?!?br/>
這理由說的過去,秦素問推門進了院子。下意識的就用手堵住了鼻子,那也擋不住化學品的氣味。
“紹總你來了?!?br/>
上來迎接的男人穿著一身灰色的工作服,他上下打量了下秦素問,目光里帶著警惕。
秦素問也不懂這種眼神是什么含義。
“我助理,秦素問。”
秦素問腦子里又多了一個問號:紹會關是公司的老總,為什么要跟一個工人解釋。
以前秦素問絕對不會想到這么多,或許是在顧天宸的身邊呆的時間長了。她的思維也跟著縝密了起來。
秦素問是進了門才發(fā)現,雖然這工廠的外觀屬實不怎么樣,但是內部的確是流水線的工廠,長長的傳送帶工人分作兩邊,手速很快的在那些瓶瓶罐罐上邊粘著東西。
這些都是冷操作。只是那化學品的氣味從哪邊來?
秦素問留心的多張望了兩眼,才發(fā)現這個被全部打通的平房末端,被攔腰截開,后邊該是個操作間。
其實這也沒什么不對的,工藝品和化學品離不開。
秦素問跟著紹會關去了辦公室。那個接待的人并沒有走,給兩個人倒了茶,而后站在紹會關身邊交代近期的工作。
秦素問也從他們的談話中對公司的生產方面多了一些的了解。
“小秦,這邊氣味有些刺鼻,你可以到外邊隨意轉轉。別看是農村風景還是不錯的?!?br/>
秦素問確實覺著這味道聞著有些難受,正好那個接待的人始終站在紹會關的身邊,原本的工作已經匯報完,人卻不走,恐怕是覺著她比較礙事。
秦素問這才尷尬了一下,“我去看看風景?!?br/>
其實這也不奇怪,秦素問還沒做到什么都可以了解的位置。
但是諸多的不奇怪累積到一起,就多少說明了點問題。秦素問覺得自己一定是敏感了,就盡量放松心情,在場外一片油菜田間來回的跺著步。
手里的電話響了一聲,秦素問低頭看是顧天宸,短信還沒翻開心就抽疼了一下。
“你母親的起訴需不需忙?”
不被提醒,秦素問差點都忘了這個事情。她想了下回復:“不用,我已經不會再軟弱了?!?br/>
秦素問捧著電話等顧天宸再回復過來,但是始終沒等到。
一抬頭,自己不知不覺的就走了回來。
秦素問上下望了眼這門,總覺得跟剛才來的時候多少有點不同,放眼望去,那院子里的確很長一排的平房。沒有錯了。
秦素問直接推門走進去,卻錯愕的站在了原地。
這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院子了,應該是這工廠的偏門之類的地方。
場景也跟那邊截然不同,除了更濃郁的化學品味道,還有就是最原始的那種作坊式的加工。來吉場扛。
她看見有人把許多的瓶瓶罐罐泡在很大的一個池子里,那池子上飄著綠,大概是銅銹之類的東西。有描花師傅,有打磨工人。
按理說著對于一個工藝品廠也很正常,但是秦素問卻意外的發(fā)現,在院子的一個角落,有堆積起來的成品。
她從小跟在父親身邊也是有一些監(jiān)視的。難道那些不是青花瓷和古銅器?
“你是誰?”
秦素問腦袋空白了一下,“請問這是云城集團的工廠嗎?”
“不是不是?”一個身上臟兮兮的人過來就打算推搡秦素問,她想后退了半步,“對不起,我找錯地方了?!?br/>
秦素問出門時臉色微白,她伸手按了按胸口,剛才那個人就算穿的再臟她也能看得出來,那一身的灰色工作服,跟在隔壁看見的不是一個款式?
等等……
秦素問搓著額頭往回走,工藝品作成青花瓷和古銅器也說的過去,但是市面上賣的贗品都是色澤明艷,假的自然就是假的。
可是這里為什么要有做舊的處理?
紹會關把工廠的地址選在這里不就是因為地皮便宜運輸費用低?但是做舊的費用豈不是更大更耗時間?
她一不小心踩偏了腳下的一顆小石子,身體踉蹌著一傾斜,就被身后一雙手臂給穩(wěn)穩(wěn)的扶住了。
紹會關看見秦素問慘白的一張小臉,“嚇到了?這邊的路的確有點不好走?!?br/>
秦素問伸手撥開了紹會關的手臂,她不經意的打量了紹會關一眼,還是眼角含笑一如既往的溫柔。
秦素問正了正身體低頭挽了碎發(fā)在腦后,“是我自己太不注意了?!?br/>
“你去看那片油菜田了嗎?每年這個季節(jié)的時候是最好看的?!?br/>
秦素問從他的話里又獲悉了一條信息:每年?是不是意味著這工廠并不是因為廉價才選址過來,準確的說是因為地理位置很隱蔽才對吧!
這分明就是造假,秦素問突然想起了那次司機說過的話。
秦素問跟在紹會關的身后不自覺的多看了他幾眼:為什么這么儒雅的人要作假?這分明也跟云城那么響亮的名字不符??!
油菜田邊,紹會關抱肩一臉的愜意,他轉頭回來笑容多了幾分燦爛,“你現在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秦素問臉上的表情告訴紹會關,她好像比來的時候心情更差了。
“怎么了?”
秦素問攥了攥手里的電話,“最近可能還要跟你請個假,我有個官司纏身要出庭。”
“什么樣的官司,需要我?guī)兔???br/>
秦素問搖搖頭,“不用了,說出來很慚愧,所以你還是別問了?!?br/>
不知道為什么,秦素問那一眼的鎮(zhèn)靜讓她再面對紹會關多了些尷尬,原本那種很舒服的感覺也蕩然無存,如果紹會關是個販賣假貨的人,那她就該是幫兇。
秦素問回到住處的時候,看見房門上夾著一個信封。她一邊扭著鑰匙開門,一邊把信封放在眼下,“法院”兩個打字,讓她心下猛的跳躍著。
她還是被自己的母親告了。
沙發(fā)上秦素問木納的望著墻上的鐘,一張紙飄落在腳邊,就像有秋風吹過一樣,冷的讓她顫抖了一下。
她已經還的夠多了。22歲的秦素問除了還殘留這一些6歲之前的記憶,她在對那個母親沒有太多的印象。
可是500萬都掏出去了難道還不夠嗎?
秦素問下意識的摸了摸胸口的墜子,她這一次是絕對不會交出去的。
就算是義務,她也盡到了。
身邊的座機電話響了兩聲,在空蕩蕩的房間里顯得特別的突兀。
“接到傳票了吧!我告訴你秦素問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樣,既然不接受和解,我這個母親也沒必要再跟你和顏悅色了?!?br/>
秦素問張了張口但是還是沒喊出一句“媽”,她沙啞著喉嚨,“我很擔心你,敗訴的話,上訴費是需要你自己掏的,你真的應該再考慮一下?!?br/>
秦素問摔下電話,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她其實要的并不多,母親的關心,戀人的愛護,可是最終什么都沒有留下。就只有父親這點溫暖了,秦素問是拼上一切也要保護下來的。
紹會關坐在秦素問樓下的車里,直到看見亮了燈光他才驅車離開。他一只手臂撐在車門上,慵懶的歪著頭,好像看著前邊的路,也好像在想著什么事情。
手中的煙火明明滅滅的。有如他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