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耳邊又響起了棍敲墻壁的聲音,兵士將酸臭的湯水遞到魔翎嘴前,“飯來了,趕緊吃!”
魔翎一臉嫌棄地看了看盆中泛著土黃色泡沫的粘稠湯水,差點沒有吐出來,“不餓,不餓,不吃了?!?br/>
“不吃餓死你!”兵士粗暴地將湯水一潑,“寧當(dāng)斷頭鬼,不做餓死魂,還有七天時間,你就慢慢熬。”
“七天?”魔翎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是只有三天嗎?”
“算你小子走運,郡守大人今早法外開恩,讓你多活了四天?!北空f著,一拳砸在魔翎的肚子上,“一會還有天子閣的大人來提審,你給我精神著點,別他媽就知道睡?!?br/>
魔翎在這兵士手上吃了不少暗虧,若不是形勢所迫,真恨不得掙開鎖鐐給他點教訓(xùn)。
不過他剛剛說天子閣的人要來提審――果然天子閣跟這事脫不了干系嗎?
沒過多久,遠(yuǎn)處傳來了細(xì)碎的腳步聲,一個白衣男子來到牢門前,瞟了魔翎一眼,對左右說道:“就是他,帶走!”
兩側(cè)兵士得了命令,打開牢門蜂擁而入,兩人鉗住魔翎兩條胳膊,身后一人壓住魔翎的腦袋,還有一人牽著魔翎的手鐐,整個陣勢比送魔翎進(jìn)牢的時候還要嚴(yán)密。
眾人押著魔翎進(jìn)了一間小屋子,跟牢房不同,這里燈火昏暗,各色刑具分列兩側(cè),看上去冰冷而可怕。魔翎心里咯噔一響,完了,這該不會是要嚴(yán)刑逼供吧。
白衣男子屏退左右,過了一會,方才開口道:“魔翎兄,把頭抬起來吧,他們都走了。”
魔翎……兄?聽到這個稱呼,魔翎微微一怔,抬頭一看,差點沒叫出聲來,好在白衣男子眼疾手快,捂住了魔翎的嘴巴,“噓――魔翎兄,小聲點說話?!?br/>
“白虎掌門,你怎么跑這兒來了?”魔翎的聲音壓得很低,還是能聽出一絲驚訝。
“這句話該我來問你,”男子讓魔翎坐下說話,“你怎么莫名其妙就攤上這檔子事了?”
“有人算計我哩,白虎掌門?!薄笆钦l算計你?”
“白虎掌門難道心里沒數(shù)?”
“這……”白虎有些猶豫,“我前天晚上看見青狼偷偷溜出天子閣,可是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魔翎兄,青狼雖然招人厭惡,但我想他還不至于做出禍害你的事來。”
“你想說天子閣跟此事無關(guān)嗎?”“這……魔翎兄,我向你保證,除了青狼,我跟其他幾位掌門都對此事毫不知情?!?br/>
“既然如此,天子閣可愿出面為我澄清罪名?”“這……”
魔翎輕哼一聲說道:“你就知道這這這。別的不提,只說靜思苑縱火一案,天子閣心里最清楚是怎么回事,我說的對不對,白虎掌門?!?br/>
“魔翎兄……”白虎遲疑再三,似乎很難下決心開口。魔翎見狀,起身要走,白虎連忙拉住魔翎,“魔翎兄!你別生氣――唉,既然如此,我就實話實說了吧!”
“這才像樣?!蹦嵊肿嘶厝ィ澳阏f吧?!?br/>
“不錯,靜思苑縱火一案,確實是冤枉魔翎兄了?!卑谆⑿呃㈦y當(dāng),不敢直視魔翎,“起爭執(zhí)的兩個人都是天子閣的學(xué)生,至于那個盒子,也不是魔翎兄的東西?!?br/>
這你就說錯了,那個盒子確實是我的――魔翎在心里嘀咕著,臉上卻不露聲色。
“天子閣在第二日就查清了兩人的身份,不過想到此事有損天子閣的臉面,所以一直沒有將消息公布出來……”
“無故休學(xué)這種餿主意,也是你們想出來的?”“呃――是藍(lán)羚掌門想出來的?!薄昂喼笔怯w彌彰,郡守大人知道這件事嗎?”“應(yīng)該不知道?!薄澳呛凶幽兀俊薄斑€放在天子閣里。”
“哎……”魔翎聽完嘆了一口氣,似乎對天子閣的做法失望至極,白虎則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垂著腦袋一言不發(fā),等待魔翎發(fā)話教訓(xùn)。
“你――”魔翎想了想怎么開口,“你們這群蠢貨,知不知道自己稀里糊涂幫別人做了嫁衣?”
“這,這話怎么講?”白虎抬起頭來,一臉驚愕地看向魔翎。
“靜思苑縱火案的那兩個人,除了有天子閣學(xué)生這個身份之外,還有一個身份,就是莫家弟子?!薄叭缓竽兀俊?br/>
“說到這個份上了,這還不明白嗎,”魔翎言語中透著不耐煩,“那天莫家原本想要清掃門戶,誰知失手不成,反而被咬一口,就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不知道哪個蠢貨跑出來把尸體給燒了個面目全非,替莫家掩埋了真相不說,還主動把黑鍋背到了自己身上。”
“這……”白虎臉色蒼白,額頭冒出了星星細(xì)汗,“怎么會這樣……”
“我真想知道,哪個蠢貨是誰,嗯,白虎掌門?”
“魔翎兄,”白虎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一臉訕笑,“你既然都知道了,就不要再追問下去了。”
“哼――”魔翎非常不開心,“一個二個,做事不經(jīng)腦子,我當(dāng)初究竟是哪根筋不對,竟然幫你們參悟功法――”
“魔翎兄,”白虎一聽這話,立馬著慌了,“不是說好不提當(dāng)年的事情嗎?”
“哦,現(xiàn)在知道慌了,當(dāng)初潛入藏經(jīng)閣偷閱功法的時候,怎么不見你這么慌過?”
“魔翎兄,你快別往下說了,”白虎急得快要哭出來,“這話要是被別人聽見了,可是殺頭的大罪?。 ?br/>
“我偏要說,現(xiàn)在不說,過幾天想說都沒的說了,”魔翎將聲音拉高了幾分,“當(dāng)年藏經(jīng)閣失火了,你們把黑鍋推到魅羽頭上,如今靜思苑失火了,你們又把黑鍋推到我的頭上,要是哪一天郡守府失火了,你們――”
白虎嚇得臉色鐵青,一把堵住了魔翎的嘴巴,然后苦苦哀求道:“魔翎兄喲,你這真是要咒殺我也,請你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八兄弟吧?!?br/>
“放過你們?可以,那誰又來放過我呢?”魔翎說著,將手鐐往白虎面前一伸,抖得“嘩嘩”作響。
白虎見狀,頓時汗如雨下,遲疑好半天,竟然從袖里摸出了鑰匙,可惜手腕直哆嗦,愣是插不進(jìn)鎖孔,嘴里還不停地念叨著:“這可是死罪啊,這可是死罪啊……”
看見白虎這副樣子,魔翎覺得他差不多瀕臨崩潰了,于是將手鐐收了回去,“算了,我量你也不敢,你走吧?!?br/>
白虎聞言,如蒙大赦,埋頭轉(zhuǎn)身走了兩步,發(fā)現(xiàn)不對勁,又倒了回來,“那,這靜思苑縱火案,該怎么收場?”
“怎么著,你們都把屎盆子扣我頭上了,我還要替你們擦屁股?”
“魔翎兄神通廣大,一定有辦法的,”白虎不停地擦著汗水,“這次天子閣和魔翎兄都替人背鍋,魔翎兄就算不管天子閣,也要為自己著想啊……這次聽說魔翎兄蒙冤入獄,兄弟們都很著急,熊老弟本來打算跟我一起來探望魔翎兄,可是他還有傷在身,行動不便……”
說到最后,白虎自己都不知道在講些什么了。也不知是哪句話觸碰到了魔翎心頭肉,只聽他長嘆一聲:辦法,現(xiàn)在還沒有,你回去等消息吧。
白虎聞言,連聲道謝,估摸著自己該走了,便來到門邊,換了聲音喊道:“來人,把犯人帶回去!”
聞聲趕來的兵士看見白虎滿頭大汗,還道是審訊辛苦,連聲美言稱贊,白虎臉紅心愧,生怕這些話被魔翎聽見,幾乎是逃一般地離開了地牢。
被押回牢房的魔翎,將玉佩中的伏琴喚了出來,讓他取出平日里用來記事的竹簡,將上面寫的東西念給自己聽。伏琴取出竹簡,煞有介事地抻開一看,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符號,頓時愣住了,“魔翎,我不識字啊……”
“那你就把最近發(fā)生的事情,一件一件講給我聽吧?!?br/>
“從哪里講起呢?”“就從靜思苑縱火案開始?!薄巴郇D―那可要講好久?!薄皼]事,我們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