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女兒么?”卜裕樹試探的問道。
“唔,唔唔···”男人吱唔著朝他點了點頭。這次反倒是卜裕樹起了疑心,要知道被抓到鬼泣嶺上做苦力的都是無家可歸的乞丐或是逃荒的難民!
自己在初到鬼泣嶺時也無意間聽大當家說過,只有無親無故的人才會被抓到此處,想來也是,若是身有家室之人無故失蹤,定會引來官兵追查,鬼泣嶺上掩埋的尸體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這是何等的罪孽!可既然鬼泣嶺與這地下城有著某種關聯(lián),再加上眼前男人這一副備受折磨的樣子,想必這地下城也定脫不了干系,可是為何會在這里出現(xiàn)與之前規(guī)律相悖的人呢?!
這一個又一個接連而起的迷團讓卜裕樹百思不得其解···“那你,又是怎么到這里來的?”卜裕樹接著問道。
“茵茵···茵茵···咳咳!茵茵···咳咳咳!”男人手指著地上蠟油滴出來的女孩輪廓,不停的比劃著捶幾胸口的動作。
“茵茵?你的女兒?”
“唔唔···咳咳!咳咳咳!”
“是生病了嗎?”
“唔唔···”男人看著卜裕樹使勁點了點頭,盡管受了極大的驚嚇讓他一時間難以開口說話,可男人眼中流露出來的掛念與擔憂卻是顯而易見。
卜裕樹大概猜到了緣由,多半是因為家中女兒生病無錢醫(yī)治,父親只得沿街乞討,沒想到讓人認做是無親故的流浪漢,被這里的人陰差陽錯抓了回來。
“這地穴!那你又是如何找到這地穴的?”
“唔,唔唔!”男人突然拉拽起卜裕樹朝地穴的右后方走去,不知這男人的用意,卜裕樹也并未開口詢問,只是跟著走了過去。
洞穴的墻角處堆壘著很多細碎的石塊,可周遭地面上除了巨石盤錯外并沒有與之類似的地方,就在這時,那男人在喉嚨中發(fā)出一聲嗚咽,蹲下身停在了那堆碎石旁邊,仰起頭拽了拽卜裕樹的衣襟。
接著便一只手拿著蠟燭,另一只手在碎石堆中翻找起來,卜裕樹也跟著蹲下了身子,突然眼前閃過一道銀白色亮光,男人竟然從石堆中找出了一塊打磨得鋒利的鐵片!
“唔唔,唔!”男人努努嘴示意卜裕樹接過鐵片后,又調(diào)轉(zhuǎn)頭去刨挖了起來,終于在這堆碎石都掘開后,又一個狹小的洞口,顯露了出來···
“唔唔···”男人手指著洞口,臉上的表情驚恐而抗拒。
“這洞···是你挖出來的?”“唔···”男人向后縮了縮身子,點點頭。
“你···是從另一側(cè)地穴過來的,是么?”這一次,男人卻不在開口,身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就在卜裕樹躬下身,準備爬進洞口時···
男人猛地抓住了他的腳踝,口中吱哇著拼命的搖著頭!卜裕樹料想到,在這另一側(cè)的地穴之中一定隱藏著令人恐怖戰(zhàn)栗的秘密,才會讓這男人做出如此驚懼的反應···
卜裕樹安慰的拍了怕男人的肩膀,讓他不必如此緊張,轉(zhuǎn)身趴平了身子,先讓自己的腦袋鉆進了洞窟···可還未等腦袋探出洞穴,卜裕樹便聞到了一抹熟悉的味道···
那抹就算是死也無法忘記的味道!那便是在鬼泣嶺上陪伴了他一月有余的腐尸味···他甚至僅僅從味道便能聯(lián)想得到一具具尸體膨脹,腐蝕,生出蛆蟲直到化為一灘膿水的場面···
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縱然心里有千百般不愿再次面對那夢魘般的畫面,可卜裕樹還是深吸一口氣鉆進了洞穴···
果不其然!映入眼簾的就是那一具具破爛破敗的尸體!這洞穴足有三百平見方,兩側(cè)的巖璧上各立著五六只燭臺,只是滅了三三兩兩,僅有三兩只還依舊燃著。
許是憂心卜裕樹的安危,盡管害怕,那男人還是緊跟著鉆了過來,卜裕樹接過男人的半截蠟燭開始四處查看起來···這里的尸體相較于鬼泣嶺尸洞中的要鮮活許多···
至少,這里還尚且能夠分辨出死者的樣貌···層層堆疊起來的尸體大概數(shù)來也足有三四百人!各各死相恐怖···有的渾身青紫但不見任何外傷。
有的整個人腫脹發(fā)白得像溺水之人,可是皮膚卻沒有被水泡過的皺褶···最為可怖的是一個腹部開裂的女人,粘稠的血液尚未干涸,腹中的腸子掛在胸腔之外,肝肺等器官都炸裂開來!
碎成了千百塊,四散在身下的地面上,引來數(shù)以萬計的蟻蟲攀附在她的身上舔噬,蠕動···這場面光是看著都讓卜裕樹感到不寒而栗,更難以想象這女人在死前遭受的是何等的痛苦!
可就在卜裕樹打算蹲下身來仔細查看這些死者的身份時,原本蜷縮在洞口的男人,突然向他沖了過來,不由分說的將卜裕樹向后拽去,口中喃喃著“毒···毒,毒···”
這男人的反應,不由得讓卜裕樹想起了鬼泣嶺上放置尸體的山洞···那里的人搬運尸體時也異常的小心,好像這些尸體不再是人,而是一種移動的瘧疾,隨時能夠引發(fā)一場致命的瘟疫···
“你真的是從這里跑出來的?”卜裕樹再一次開口問道。
男人萎縮的閃躲著,瞥過頭伸手指了指一處位于死人堆中的空地,又碰了碰卜裕樹手中拿著的那塊鐵片“唔唔···”的點了點頭。
看樣子,這男人是經(jīng)受折磨后暈厥了過去,被當做死尸被一同扔在了這里···卜裕樹實在難以想象,那是怎樣的意志能夠支撐著這個男人從幾百人的尸堆中艱難的爬起···
一遍遍的穿梭在令人作嘔的尸體中尋找出這枚僅有的鐵片,再忍受著身心的折磨不分晝夜的拼命挖出這道‘求生之門’!
空氣中腐臭腥甜的氣味不斷刺激著卜裕樹的呼吸,也許是一具具鮮活尸體陳列在眼前的強烈刺激,也許是密閉山洞中的空氣稀薄,卜裕樹竟然開始有些暈眩,一股熱氣沖上頭頂···
口中一甜,“噗!”一口鮮血直直噴薄而出,躲在洞口的男人立刻慌了神,一手拿過僅剩不足兩寸的蠟燭,自己先鉆過了去,然后用自己骨瘦如柴的身軀,艱難的將卜裕樹從狹小的洞口拖拽了出來!
回到了原本的洞穴,仰面躺在地上舒緩了良久,卜裕樹才漸漸恢復了意識,支撐著坐起身一看,那男人正在一塊塊搬運著碎石再一次將洞口填補了起來。
作為這些后,男人又跑回了先前在石頭上蠟油滴出的女孩旁邊,仿佛眼前是真的孩童一般,慈愛的撫摸了一遍又一遍,卜裕樹倚靠著他坐了下來···
“你很想她?···”“唔···”男人使勁點了點頭。
“她···現(xiàn)在還好么?”那男人咧開嘴點了點頭,而后卻又木訥的搖了搖頭···
“你放心!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卜裕樹有些激動的一把拉住男人的手臂,目光堅定的點點頭。
男人看了他許久···許久···用他枯木一樣的手握住了卜裕樹的手臂,重重的點了點頭!
“若想要逃離這里,就一定要找到這罪惡的源頭!你知道···這些尸體都是從哪里來的么?或者說···你再被抓到這里來之后,被送到了哪里?”
男人再次朝他點了點頭,用蠟油在石頭上寫出了四個字‘水月洞天’······
梵茵國——經(jīng)過了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快馬加鞭,孟裟塵與付昭鶴終于來到了這梵茵國!由于這里是女尊之國,付昭鶴為了不引起別人注意,只得換上了一身飄逸的公子袍,就連臉上也罩上了藍紗。
進了皇城,看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琳瑯滿目的店鋪,飄香四溢的酒肆,付昭鶴的肚子不禁‘咕嚕嚕’唱起了空城計,心里又念著怕餓著圣上。
便低聲開口道“少爺,您是否是餓了?不如我們先找家客棧暫且住下···”
“不必!”孟裟塵開口回絕道“時間緊迫,宮里還不知道能瞞上多久!再說客棧人多眼雜,興許會碰到認得我的也不一定···”
“那依少爺?shù)囊馑肌ぁぁぁぁぁぁ?br/>
“昨日過官卡時,齊將軍不是給了你他的貼身玉佩,說是有事便可去府上叨擾,既然將軍心有此意,那我們又怎能拂面呢···”
“是,少爺,昭鶴明白!”······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