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虹集團包括李翰在內(nèi)的所有人,都認(rèn)為霍凌云掌權(quán)后的第一件事情,應(yīng)該是把各個重要的崗位都換成自己人,一代天子一朝臣嘛,這是古已有之的真理。
可是,半個月過去了,霍凌云除了舉辦了一個盛大、奢華的訂婚典禮外,在公司的管理上竟然沒有什么行動,讓人摸不著頭腦。
并且,還招了王默那樣一個油嘴滑舌的特別助理,真是讓人挺無語的。
總之這個以霹靂手段拿下公司控制權(quán)的年輕人,看起來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厲害。
特別是他的叔叔霍肇興提心吊膽的過了很多天,也不見霍凌云的下一步行動,心里也是感覺很不解,甚至產(chǎn)生了這個侄子也許就是愛慕虛榮想過過權(quán)利的癮而已,其實也是個草包二世祖,中看不中用的想法。
霍肇森本來身體就不好,再加上那次董事會受了點刺激,回家竟然病倒了。
得到消息的霍肇興兩口子趕緊過來探望,方瑤去廚房和妹妹方燦聊天,屋里留下霍肇森兄弟倆。
“哥,是不是凌云把你氣病了?你就放寬點心吧,兒大不由爺,他這幾天老查我這幾年的采購合同,我心里老是慌慌的,他是不是要整我呀?”
“我這幾年身體一直不好,你也不是不知道?他查采購合同就查唄,你心慌什么呀?”倚著床頭半躺著的霍肇森看向這個讓他頭疼了半輩子的兄弟。
“其實,也沒事…我就怕他沒事找事要收拾我,你知道,他一直以為他媽……”霍肇興囁喏著。
霍肇森不耐煩地打斷他:“我還有死呢,他還敢翻了天!”
看著哥哥一如既往地護著自己,霍肇興才放下心來。
盛虹集團雖然發(fā)展的不錯,可是,歸根結(jié)底它還是個家族型企業(yè)。
法務(wù)部在這樣的企業(yè)氛圍內(nèi)確實是個尷尬的存在,你跟他講法律,他跟你說人情;你給他談人情,他跟你扯淡;
總之是個左也不是,右也不對的受夾板氣的部門。
法務(wù)部的經(jīng)理李碩也沒有剛進公司的那股銳意進取的勁了,一天天懶懶散散地過日子,睜只眼閉只眼的裝糊涂。
霍凌云在一個周末約見了李碩。
沒人知道他們談了什么,只知道原本每天睡眼惺忪、衣服穿得松松垮垮的李碩,好像變了個人一樣。
他理了個精神抖擻的短發(fā),皮鞋擦得錚亮,竟然也穿上了西褲和襯衫。
李碩帶著法務(wù)的四個人徑直去了財務(wù)部,剛好李翰介紹的那個董良辰也在,直接就二話不說讓法務(wù)拿走了近三年的采購合同。
李碩拿到合同后迅速撤離,幾個人竟然沒有回辦公室,開車離開了公司。
一時間,公司各部門議論紛紛,不知道法務(wù)部的李經(jīng)理吃錯了什么藥,拿那些破爛一樣的采購合同干什么,還當(dāng)寶貝一樣護送著就跑了。
霍肇興知道這件事情后,臉都白了,這臭小子果然是沖著自己來的呀!
整個一上午時間,他都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的煩心。
法務(wù)部門用了三天時間,把盛虹集團三年的采購合同查了一邊,并且編成表格呈交給了霍凌云。
霍凌云原本就是清貴矜持的氣質(zhì),此刻全身更是透出了森然的寒氣。
他深邃的目光看向李碩,李碩清了清嗓子說:“霍總,經(jīng)過我們整個部門連夜加班整理出的數(shù)據(jù)看,發(fā)現(xiàn)這些采購合同存在很大的問題,甚至好幾份合同看似走的正規(guī)招標(biāo)流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標(biāo)書是一家做的,連打印機打出的瑕疵都是一樣的?!?br/>
李碩目光炯炯地看向霍凌云,霍凌云點點頭示意他繼續(xù)往下講:“我粗略核算了一下,三年間這樣很明顯的圍標(biāo)合同就有48份,高于市場價30%左右,給公司造成至少2000多萬的損失,這個其實可以按照職務(wù)侵占進行起訴,也許能夠追回公司的損失。”
“還有嗎?”霍凌云問。
“還有就是,合同里的采購的聚酯布、瀝青、膠粉這些東西的數(shù)量,跟實際到貨的對不上,可結(jié)算的時候還是按照原來的金額結(jié)算的。
還有就是有些合同增加了一些洽商,也都是興總簽完字就付款的,這些具體的金額還需要再核查?!?br/>
聽著李碩的話,霍凌云擺擺手說:“李經(jīng)理,你辛苦了,給你們部門的同事放一天假,好好休息下?!?br/>
“謝謝霍總?!?br/>
李碩看向氣質(zhì)冷冽如冰的霍凌云,聽到他的吩咐后就趕緊逃開。
雖然知道自己事情做得很盡心,霍總心里沒準(zhǔn)在嘉獎自己,可是,仍然忍不住想逃離這里,實在是太壓抑了。
霍凌云輕輕地揉著額頭,眸色暗沉如夜。
這個蛀蟲,從被父親安插進公司以來,就沒有做過一件好事情。
他依稀記得母親跟父親因為二叔吵架,母親發(fā)現(xiàn)了二叔貪污的證據(jù),強勢非要報警,被聞訊趕來的祖母攔住了,祖母威脅母親,假如她要報警,自己就敢跳松花江大橋。
祖母哭訴她二十幾歲守寡辛苦拉扯倆兒子,原本以為兄弟倆能相親相愛,結(jié)果做大哥大嫂的卻容不下弟弟,非要送官害死他。
她一邊哭一邊追打著霍肇森,罵他狼心狗肺娶了媳婦忘了娘,罵他為了點錢不要自己的親兄弟了。
最后,祖母可能由于情緒比較激動,竟然昏了過去,眾人又是叫救護車,又是掐人中才把她喚醒。
最終,也就是把霍肇興的采購經(jīng)理拿下來了,其他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隨后母親就開始生病,一直到發(fā)現(xiàn)父親和方燦之間的事后,一氣之下入院后再也沒能出來。
再然后就是方燦大咧咧地登堂入室了。
這其中要說一切都是巧合,那就真的是太巧了。
你不殺伯仁,伯仁因你而亡。
就算是母親的病他們沒有動手腳,那么母親被父親和方燦偷情氣得住院病逝是千真萬確的事情,這個仇恨怎么能夠消除呢?
陷入回憶的霍凌云,被一陣QQ視頻的聲音吵醒,點開一看是白墨陽在發(fā)出視頻請求,霍凌云點了接通。
“霍霍,一件好事,一件壞事,你要先聽哪一個?”
視頻里白墨陽顛倒眾生的笑容,在霍凌云看來甚是不正經(jīng),他不悅地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