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兒,小武…藍兒…”床的人囈語不斷,來來去去都是那兩個名字,冷汗從他額上流下,昨天落水之事過后云哲便一直是這個模樣,老爺和小姐都來探望過,沒有一點起色。
替他擦了擦額際的汗,洗月支著腦袋看著他英俊柔美的面容不明白為什么一向討姐妹們喜歡的他怎么落水之后就沒人來照顧呢?
而那件事情大家都一致的選擇了閉口不談。玉藍兒更是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時不時的過來看看他的情況,連她都暗自感動兩人之間的友情。據說管家就是小姐選上的,那他們是很好的朋友一點也不奇怪啊。
而綠兒姐整個人才是最奇怪的,沒啥精氣神,一天到晚都殃殃陰沉,平時那股整人勁都沒了,反正就她回來之后大家都很怪,已經是傍晚了,今天小姐可能不會來了吧!
天空綻放斑斕的云彩,在最后的天明下留余暉,秋天的傍晚有絲絲涼意浸入肌膚,抱著肩膀搓了搓,還是很冷啊。
走到屋內將半蓋的被子拉起,全身罩住,要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著涼了,情況就更嚴重的。
蓋好被子轉身出了屋,帶上房門生怕他被風吹著了。就這么短短的瞬間屋里多了一個人,看著他躺在床取出銀針扎在太陽穴上,見他漸漸平靜下來才離開…
今天晚上月蝕,昨天晚上醒來之后他就總覺得有些事情怪怪的,同樣落水藍兒睡了一覺便好了,而他卻昏迷一天一夜,這事處處透著古怪,卻根本無從查起。
“哥…”小武?他怎么會在這里
“你不是想盡辦法要逃嗎?”語氣不免有些責備,要不是為了抓他玉藍兒也不會落水,而他更不會昏迷這么久。
“那天我還沒下山就被突如其來的大雨攔住了,我想回頭的,結果卻摔到山下了…”想起這事也是處處驚險,要不然夫人上香路過,他現在可能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尸體了,斂下眼眸,不想讓哥哥看到他這么難過的樣子。
從小到大,哪件事不是哥哥在旁邊幫忙,管著。
越是這樣,他就越想獨立,來到古代三個月,唯獨跟趙府那幫人相處得最快樂。
但現在月蝕即將來臨,他應該丟下哥哥一人人一走了之嗎?他簡直不敢想,到時候媽媽一定會把哥拆了當衣架的。
可能就是哥哥大些的緣故吧,從小他就備受寵愛,整個家里除了云哲之外,他就沒放在眼里過,走路都是橫著走的。
當時聽到他們以前就讀的大學里傳出的測試腦波實驗找了哥哥當試驗品,就非常好奇的跟去看。
當看到實驗室里兩臺像做頭發(fā)的坐椅時他笑了,這就是傳說中的測試腦波儀?跟平時在外面做卷發(fā)的椅子有什么差別呢,好奇的東張西望,一點也沒注意到哥哥已經鐵青的臉色。如果當時他腦后長了眼睛的話,就不會發(fā)生后來的事情了。
云哲忍了再忍,最后實在忍不住了,一把抓起那個臭小子,甩到旁邊的椅子:“你給我安靜的坐,等我做完這個實驗回家好好跟你算賬?!焙莺莸牡芍∥?,直到他乖乖的低下頭才轉身對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博士不好意思的笑笑:“可以開始了?!?br/>
如果他沒說這句說,或者云小武當時沒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這次的實驗可能就只是個實驗而已,如果事實總是沒有那么如果。
強烈的電波觸動著每根神經,他努力放松自己,卻沒有辦法減輕那刺骨的疼,一陣巨大的聲響過后原地的椅子已經消失不見了。
分不清是風,還是身體中滋生出來的涼意,云哲到現在都覺得不可思議,一個破實驗把自己搞到了什么鳥不拉屎的地方?
看到叼著草,愜意躲在草地的弟弟,心里充滿未知的恐懼。他一人到這個地方來就算了,現在帶上他做什么都不太方便,都兩天了他的思緒一點也沒理清其中的緣故。
只記得當時強烈的電波像是要將他的每根神經都拉出來一樣,疼得他暈厥過去,醒來之后就變成這樣了。
腦海里不斷回憶著教授計劃這個實驗的步驟,每一個細節(jié)淌過心尖,抓緊地下的草,什么亂七八糟的!完全接不上軌啊。
看了看躺著云小武,哼!還在睡,抓起他的鞋子徑自走了,看醒來還有心情睡不。
這是個幽靜的田野,可能是夏天的吧!所有的稻子都還是綠油油的隨風點頭,沉甸甸的穗頭將它的身子壓得彎彎的,而田上的稀泥上長滿了不知名的野花,一陣風吹過,帶著絲絲香甜,這個夏天是彩色的季節(jié),如果沒有這兩個前赴后繼像瘋子一樣的人的話。
看到田地就說明這附近一定有人了,來到這里的第五天終于看到人家,叫他們內心怎么不激動!
一直向前,路過之處全是豐富的稻穗和翠綠的瓜果,終于在太陽偷懶要回家時看到遠處隱隱的黑煙舞動,在這微涼的傍晚終于有了一絲暖意。
這是一個小村莊,現在正是吃飯的時候,當他們走到村外遠遠都能聞到那蔬菜的清香。
“咕…”按住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的看向自家老哥:“我餓了!”說完還自顧的添了添唇,他是真的餓了,這幾天吃的全是山里采的野果,半點葷腥也沒占到,更可怕的是,每當餓得走不動了,云哲就會拿起他的鞋子一言不發(fā)的走掉,等他發(fā)現時連追哥哥都來不急了,怎么還會顧得上自己的肚子。
“云小武,你不覺得這村子很奇怪嗎?”都什么時代了,還會有歪歪斜斜的茅屋和古色古香的水進???腦海里突然閃現一種可能,當然老天也不打算繼續(xù)瞞他什么,很快便證實了這個想法。
雖說是夏季,但在這村里生活了幾十年的村民們沒有向鎮(zhèn)里那些復雜的生活,這里顯得純樸很多,太陽下山了,還有人陸陸續(xù)續(xù)的往家時趕。
走到村口便發(fā)現兩個奇怪的陌生人鬼鬼祟祟的,衣裝怪異,不消半刻就有人認出不是這里的衣服,警戒的拿著鋤具悄悄靠近。
突如其來的壓迫,讓本就是警察的云哲快速反應過來,快速轉身后退,不知何時村口已經站了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
手臂一緊,云小武很沒志氣的抱著他,可憐西西的看著他。其實他的膽子并沒有這么小,可是當一群人站在你面前,而且個個眼露兇光的時候,你就知道這有多可怕了。
出于警察的慣性,云哲的眼睛四下掃瞄著可以退到什么安全的地方,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你是…。云哲叔叔!”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懷中已經多了個十八九歲水靈的少女,腦子一陣發(fā)蒙,現在這是什么情況?
并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少女開心的對村民說:“這是云哲叔叔啊,當年幫助我們那個!”漸漸的人群中有了議論聲
“真的好像??!”村民高興的說著
“那剛才不是冒犯了恩公!”另一個粗壯的漢子一臉的懊悔
“他終于回來了。”如同熱沸的水炸開了鍋,在微涼的傍晚畫上的完美的逗號。
這個世上總有兩件事是我們非常不喜歡的,一是當你吃飽的時候,卻擺上了你最喜歡的美食,那時已經吃不下了。二是當你非常餓時,一群人坐在你面前,個個用期盼的眼神看著你,每只眼睛里都透露出:你吃啊,你快吃?。?br/>
坐在桌前很久,云哲,一直面露尷尬的表情,雖然真的是餓到不行,可現在這種情況真的吃不下??!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地方,他的心里一點準備都沒有,現在又來了一群莫名其妙的人把他當成什么恩公。腦子更亂了,這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將最后一道點心端上桌,入眼還是完全沒有動過的食物:“云哲叔叔,你不喜歡吃這些嗎?”只見他朝她搖了搖頭,動作機械般的僵硬,看出他的尷尬,映雪輕笑出聲,把眾人全都哄了出去:“現在可以吃了吧!”
又聽到她叫自己叔叔,云哲差點吐血,他哪點像叔叔了,聽到旁邊的竊笑,將目光轉向早就已經飽得打嗝的云小武,他是哥哥!哥哥!好不好,什么叔叔??!
“那個,你叫映雪對吧!”今天他還非得理清楚不可
“你連這個都忘了嗎?”清秀的眉微微皺起,楚楚的雙眸又染上了霧氣。
“不,不是,你看我真的是你口的云哲叔叔嗎?”他最受不了女人哭了,一下子弄得手足無措的,笨拙的雙手停在了半空,沒了接下來的動作。
“你是,你就是,你是那個為了救村子不惜讓自己受傷的云哲叔叔,你是那個為了救我,差點丟了命的云哲叔叔?!弊哌^去,拉起他的袖子,指著上面的疤:“這個疤我怎么會忘記呢?”沒有多說,舉步跑了出去。
夜,是如此的涼。
云哲這幾天很苦惱,雖然他們口的恩人名字是沒錯,但年齡差得這么多,怎么就沒有人懷疑過呢?撫上手臂,他甚至不記得這個疤是怎么來的,當時軍事演習中受傷后,他昏迷了很,醒來的時候便在了。
冥冥中仿佛有股力量在把他往前面推,去吧!揭開這一切吧!
垂下頭,再抬起來的時候已經恢復了清明。
“小武,小武…”睡夢中感覺有人在拍打自己的臉,睜開眼,就看見云哲蹲在旁邊小聲的喊叫著
揉了揉眼睛,囈聲問:“發(fā)生什么事了?”
看他還沒清醒過來,一把拉起他,這里的溫差有點大,晚上是非常冷的,被拉出被窩的小武一個激靈完全清醒了,伴隨清醒的,還有被云哲打擾好夢的憤怒,他剛才正夢見回去呢!
但看到那張從小到大都怕的臉,氣勢一下子就弱下來了:“哥!”隨后便看到他身上的衣服已經不是村民的著裝了:“你把衣服換了干嘛?”
“因為我們要走了!”咬牙切齒的丟了他的衣服走出門外。
此時,夜路上兩個人正在行走,前面的人高大的身體在月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此人就是云哲,連夜從村子里出來,是希望不要再造成什么誤會,畢竟他們是一群那么純樸善良的人。
抬頭看著半圓的月亮,想起映雪跟他說的話:“當年云哲叔叔在月蝕之夜不發(fā)一言的離開,一去就是十一年,現在你終于回來了,為什么就是不肯承認呢?”
月蝕是由于太陽地球和月亮三個連成一線那天,天上的月亮因為沒有映照到太陽的光線,而反射不出光線。跟她口中的消失有什么關系呢?隱隱中,覺得有些事開始明確了。
“哥哥…”小武弱弱的聲音貫穿了整個黑夜。
“嗯哼!”奇怪他什么時候變得沉默了。
“我們什么時候才可以回來??!”咯噔一聲,云哲停了下來,轉身看著小武:“很快的!”他眼里不自覺地流露的脆弱讓云哲胸口一陣窒息,小武他…
畢竟還是個孩子??!雖然來到這個時代,但他從沒有抱怨過什么,一路上跟著他走過來,風餐露宿,居無定所,就是因為這樣他才心疼?。?br/>
“我剛才做了一個夢,一個跟哥哥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一直對我說什么,兄弟之情,彌足尊貴,月蝕之夜,攜手重回!”撫住他的手突然一停,又是月蝕之夜!
難道月蝕之夜只要他們兄弟兩個在一起,就可以回去了嗎?
一個夜晚兩個人,三種傳言,這一切,何為真相。
發(fā)覺自己出神了,小武低低頭看著哥哥:“今晚便是月蝕之夜了,我們回去吧!”
風輕輕的,還是那波靜碧的湖水,沉默的兩個人被一個清靈的聲音打破:“云管家,我正到處找你呢!”
聽到熟悉的噪音,云哲抬起頭,果然玉藍兒小小的身子正往這邊移動,心里犯起一點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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