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朱辰月方才測試了一番,卻也耗費了不少力氣。當她醒來,只覺得自己身子似陣陣發(fā)酸。
自己資質(zhì)如何?朱辰月也有些好奇。
杜若見她醒來了,趕緊將一杯藥茶送上來:“檢測一下資質(zhì),也難免讓郡主耗費些精神。”
雖然杜若說話看似妥帖,只是眼神卻也是很同情的??蓱z的郡主,現(xiàn)在她是廢物的消息可是傳遍了。其實廢材就廢材好了,畢竟這個大陸之上,有三分之二的人都沒有靈根的。只是誰讓朱辰月是郡主呢?
便在這個時候,鳳云錦來瞧朱辰月,見著她凄然傷心的眼神,朱辰月一顆心也是再沉了沉。
“娘,不知女兒資質(zhì)如何?”
鳳云錦輕輕側過臉:“便是資質(zhì)差些,為娘必定尋靈丹妙藥,為月兒你脫胎換骨。其實女兒家便是不習武,也沒有什么大不了?!?br/>
朱辰月心中一涼,大約自己資質(zhì)是不行了。她還以為自己資質(zhì)不錯的,畢竟自己記憶力以及五感都是超強悍那種。不過娘沒必要騙自己,難道自己當真是頭腦發(fā)達四肢簡單。朱辰月簡直就跟潑了一盆涼水一樣,一顆心也是拔涼拔涼的。她苦笑,似乎自己正好拿到穿越女主的經(jīng)典攻略,廢材流。
也許自己會有什么奇遇,又或者突然間脫胎換骨了。只是這些想法只是幻想罷了,她要在這個異界好好活下去,最好是不要奢望自己能有什么奇遇,而是靠著自己努力。
其實母女二人不知道的是,朱辰月是具有靈根的,并且還是金靈根。要知道在這異界大陸之上,具有靈根的人不過十分之一。而朱辰月的次級金靈根雖然不算絕品,但是放在跟尋常人比較已經(jīng)算是不錯的資質(zhì)。甚至于一些權貴家的子弟能有這種根骨,還會是家族中的香餑餑。
鳳云錦對女兒也沒有什么高要求,要是知道朱辰月是二品的金靈根,別說是失落了,只怕還會歡喜得緊。
朱辰月受到了這種打擊,心頭也是有些不是滋味的。她垂頭,看著自己瘦瘦的手腕上掛著一串佛珠。這佛珠是最上等的千年檀香木,是鳳云錦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不但雕刻了很多保平安去邪的經(jīng)文,還特別請大陸上的高僧開過光。朱辰月從來不信鬼神,也是不覺得戴這玩意兒能有什么用??墒沁@串佛珠,卻象征了鳳云錦一片愛女的心!
隨即朱辰月抬起頭來,眼神之中也是多了幾分振作。她不相信自己有穿越女主的幸運,可是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她可都是一個絕不輕易放棄的性子。鳳云錦可以在女兒癡傻時候,一直抱著希望,自己也不能不如娘親。最初穿越時候,朱辰月認鳳云錦當娘,只是因為覺得虧欠鳳云錦,是一種責任??墒窍嗵幘昧?,朱辰月心里也慢慢的佩服、敬重鳳云錦,心里也漸漸將鳳云錦當親娘了。
朱辰月?lián)P起了黃黃瘦瘦的臉孔,輕輕一咬本來沒有什么血色的唇瓣:“娘,女兒也不會隨意放棄的?!?br/>
鳳云錦輕輕嘆息一聲:“其實武功不學也罷了,月兒,娘原本也不熱心將你嫁給聞人銀麟當側妃。說是側妃,還不是個妾而已。只是他們都很稀罕,當初娘也沒有反對。娘也不愿意我的女兒,為了所謂的執(zhí)著心,苦了自己?!?br/>
朱辰月聽完,也十分感激自己穿越后有這樣子一個娘親。
“女兒可以不當這個側妃,想要學武也不是執(zhí)著,而是不愿意輕易放棄。就算輸了,月兒也是努力過,任別人怎么說,我也問心無愧,至少沒有辜負自己。”朱辰月認真的說道。
鳳云錦聽了也是眼一亮,只覺得自己這個小小的女兒,竟然是這樣子的成熟。也不知道是不是鳳云錦的錯覺,她竟然覺得朱辰月那張黃黃的丑臉之上竟然泛起了幾許通達和智慧的光芒,看得鳳云錦心里也是微微恍惚。
一雙晶瑩的眸子,水光盈盈的,卻猶若清泉,透得人心口豁亮。鳳云錦心口一絲感動悄然而生,女兒只要有這樣子的一雙眼,誰又能說她是個丑的?真說她是丑的,那是有眼不識金鑲玉,被外表的皮相所迷惑了。
鳳云錦也是伸出了手臂,將女兒摟入了懷中。母女兩人相互偎依的畫面,竟然是說不出和諧。
而鳳云錦心中那一絲酸澀和糾結,也悄然劃開了。鳳云錦眼睛卻是泛酸,人家說女兒是娘的貼身小棉襖,還真是沒有說錯。朱辰月方才清醒,就會安慰自己了。鳳云錦唇角一絲貨真價實的笑容,也是悄然在自己的唇邊綻放。
不自棄,不執(zhí)著,保持一顆本心,這就是自己的女兒。誰說她是傻的,只恐怕比這世上的很多人都通透得多。
恢復了狀態(tài)之后的朱辰月,也是很快振作起來了。這個世界講究靈根,前世自己還不是沒有靈根,不過有現(xiàn)代體術也是紅顏彪悍,藐視一票男人!
朱辰月心想自己就算內(nèi)力不行,不知道能不能用體術來彌補。當然如今自己這個身子可是孱弱得緊,余毒未清,從前還是個病秧子。朱辰月首先要做的,當然也是將自己身子給養(yǎng)好。
為了表示自己已經(jīng)振作,當晚朱辰月就干掉了兩大碗粥。一旁的杜若眼睛瞪得大大的,心中暗暗猜測,莫非郡主是化悲憤為食欲了?杜若心里也還是有一絲小小的愧疚,她打賭贏了,還贏了幾文前,可是她是賭郡主是個廢材。杜若良心小不安一下,實在是人家真的對郡主沒有信心嘛,杜若心里犯嘀咕。
就在這個時候,朱辰月突然撩開馬車車簾子,向外張望一下,卻根本沒有人。
朱辰月輕輕揉了自己根本沒有肉的臉頰兩三下,心里也是泛起了嘀咕。難道自己當真是太累了,所以出現(xiàn)了幻覺?還是自己感覺實在太敏銳了,有個風吹草動就當有人在外邊?
馬車車頂之上,一道輕盈的身影宛如一片毫無分量的羽毛一樣,輕輕的拂落而下。而黑色宛如流質(zhì)的絲袍之下,伸出了一片雪白蒼白的手掌,纖長的手掌上纏著一串雕刻了類似宛如佛經(jīng)一般的黑色珠串,仿佛鐵鏈一樣,蜿蜒束縛在黑衣人的手腕之上,襯托得那片手掌越發(fā)肌膚若冷玉一般。
黑袍人整個身軀都籠罩在黑色的絲質(zhì)袍子之中,然而單看背影,卻也是泛著一股子冷漠疏離的味道,仿佛是不屬于這個時間的絕代風華。月兒也輕盈的升起來,給草原染上了一層瑰麗的銀輝,照在黑衣人的絲質(zhì)衣衫之上,與那道冷漠的身影一映,這個男人越發(fā)不似凡間之人。
只見黑袍人輕輕的抬起了腦袋,清風輕輕拂過了他的斗篷,驀然小半張臉孔乍然而現(xiàn)。若然有人看到這一幕,必定是紅塵驚艷,令人心醉神迷,沉溺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