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有奔跑逃走的行人看到葉塵的模樣駭然失色,猛得一把扔出包裹,拔腿就跑!
早在那名仙人把葉塵扔進樓閣時,就有修士認出葉塵的模樣,再經(jīng)過口傳,短短片刻之間,差不多鎮(zhèn)的人都知道那個曾經(jīng)的惡魔又回來北安鎮(zhèn)了!
好在,惡魔已經(jīng)被仙人抓?。?br/>
再怎么強大的惡魔,一旦遇到仙人,同樣只能束手待斃,毫無掙扎之力。
雖歷經(jīng)剛才的震動,讓無數(shù)人驚慌失措,手忙腳亂,在一些修士的帶領下,還是比較有序的撤退著,并沒有太大的傷亡。
而眼下親眼目睹那個惡魔又從那已經(jīng)廢棄了的星月樓殘亙中走出,可想而知,其內心的震動之意毫不比造成這場意外的原因來得更加劇烈!
“媽呀!這惡魔怎么還沒有死?”
有人聽到驚呼聲以為出了什么大事,趕過來想要看個究竟,結果一眼就看到了一只手拖著楊天的葉塵。
那名煉體境修士匆匆一瞥,看到滿臉冷然,衣衫襤褸的葉塵嚇得一下子癱軟在地,渾身都在發(fā)抖,連頭都不敢抬起來了。
“怎么會這樣?”
男子臉色慘白,眼角余光看著葉塵漸漸行來的身影,滿臉苦澀。
余光之處,惡魔拖著的身影清晰的引入眼簾。
那是一名白袍老者,白發(fā)無須,從其身上傳來一股隱隱的熟悉感,讓男子很確信,那是一名曾經(jīng)修煉過的老人!
只是本應該仙風道骨,和藹可親的老人此刻卻在這惡魔手中折磨得蓬頭垢面,衣衫破爛,渾身鮮血淋漓,連那張臉都已看不清了!
就算是修煉界之殘酷,可眼下北安鎮(zhèn)的修士大多數(shù)都是自己等人比較熟悉的人,又能殘酷到哪去?
連一個垂垂欲老的老人都不放過,可想而知,傳聞中的惡魔其手段之狠辣與殘忍更勝從前!
葉塵拖著楊天緩緩前行,對這一切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踏踏!”
葉塵腳步輕踏,很輕,很柔,一步一步,連地上的灰塵都沒有粘上一絲。
只是這般輕微的聲音傳入男子耳中,卻好似有一陣陣驚雷在腦中響起,震得自己眼睛都有些發(fā)花了!
男子急忙閉上雙眼,一雙拳頭上青筋直冒,捏得咔咔作響,渾身汗如雨下,不停的抖動著。
“踏踏踏……”
腳步聲漸近,讓男子更是驚恐萬分,癱軟在地的軀體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我命休誒!
一股念頭不由自主的從腦中冒出來。
“踏踏!”
腳步聲毫無停留的從男子身旁經(jīng)過,卻是沒有對其有半分動作,好似根本沒有看到過他一般。
男子聽到遠去的腳步聲,不可置信的睜開雙眼,滿臉的難以置信!
在自己的認知之中,眼前的人可是橫殺數(shù)百修士而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惡魔般人物,以自己剛才所說的話早就應該被其一巴掌拍死才屬正常!
只是為什么……?
想到這里,男子眼中滿是疑惑,不由得看著那個背影有些呆住了。
“那是仙人……?”
一陣微風吹過,男子看著葉塵手中如死狗般拖著的老人,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更為駭然。
“這怎么可能?”
男子吶吶,臉色變幻,滿臉愕然。
這一切太出人意料了,與無數(shù)人猜想之中的差別好像有點大!
無論老者散發(fā)的氣息和一身仙人所穿的白袍,除了那張面容枯槁如樹皮般皺紋疊起的臉龐,男子都很確信,被那個惡魔拖著的老人必是仙人無疑。
“你怎么會這般強大了?”
男子看著葉塵的背影,那恐懼之色漸漸消散,換上了滿臉的驚疑。
以北安鎮(zhèn)關于惡魔的傳聞,眼前的惡魔不僅修為高深,身法詭異,更是兇殘狠辣,對待冒犯過自己的人毫不留情,一個不留!
而現(xiàn)在的惡魔一身實力連仙人都能打成死狗一般,自己這點修為在他眼中恐怕和一只螞蟻沒有什么區(qū)別吧?
為什么不殺我?
男子思慮半響,沒得出個所以然,起身緩緩跟在葉塵身后。
“拜見仙……”
一名灰衫中年從遠處急奔而來,正欲跪下叩拜時,卻看到葉塵那雙冰冷無情的雙眼,當場嚇得一個激靈,“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怎么會是你……?”
灰衫中年悔得腸子都要青了!
自己曾專門感知過仙人的氣息,在這附近轉悠許久就是為了見到仙人,若是得到仙人的指點,自己的修為更近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眼前這一幕實在讓灰衫中年難以釋懷!
眼前的惡魔葉塵神情冷然,雙目中帶著一絲寒意就這樣看著自己,不發(fā)一語。
而那有著仙人氣息的男子此刻卻是被他一只手提著腳裸,如死狗一般,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
聽到話語聲,楊天緩緩抬起枯槁的頭顱,露出一絲凄然的笑容。
更為可怕的是,眼前的惡魔好像沒有了修為,又好像修為極其高深,根本無法探知其實力!
那雙冰冷無情的雙眼寒光直冒,如芒刺在背,讓灰衫中年情不自禁的跪下來直冒冷汗。
“是我,意外嗎?”葉塵看著眼前中年緩緩說道,話語中帶著莫名的嘆息,“是啊,我也覺得有些意外!”
“我,還是回來了!”
葉塵走了,拖著垂死的楊天,緩緩向前,那背影看上去很是孤單。
“這……!”
男子愕然,原本做好已做好必死的準備,卻沒有料到葉塵根本不在意他的所為。
“唉!他,或許,并非傳聞中那般無情吧?”
身后,那名跟著葉塵前來的修士同樣嘆息。
曾經(jīng)的那一幕流血慘劇,大多數(shù)人也只是耳聞,看到過的修士,基本上都死干凈了!
就連自己幾人也只是事后看過那一幕血腥之地罷了!
今日親眼目睹眼前的惡魔,沒有人會料到,傳聞中的惡魔竟會這般模樣。
除了嘆息,還有一股無法言喻的濃郁悲傷,稍微走得近一點,都會感受到其身上散發(fā)出的悲傷之意。
這還是那個殺人不眨眼,屠上百修士如屠狗般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兇狠殘暴的惡魔?
“難道,我們都錯了?”
兩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同時看出了一絲茫然。
“啊!惡魔把仙人殺啦!”
忽然間,一聲刺耳的尖叫響徹整個小鎮(zhèn),一名女子從房頂一躍而起,高聲大叫。
“什么?惡魔還沒死?”
“怎么會這樣,難道剛才這般大的動靜都是他搞出來了?”
“蒼天無眼吶,怎么會連仙人都死在他手上了啊?這不是天要亡我們北安鎮(zhèn)嗎?”
“快跑快跑!惡魔出現(xiàn)在街道口了!”
“……”
一時間,本就嘈雜不堪的北安鎮(zhèn)頓時喧鬧了起來,行人行走匆匆,滿臉焦躁不安,恨不得在身上裝上翅膀,立馬飛出北安鎮(zhèn)這個危險的地方一般。
葉塵依舊拖著楊天緩緩而行,不緊不慢的走向一座低矮用泥土澆筑而成的小院。
“恒兒,我們快走吧!那個惡魔連仙人都殺了,我們只是凡人,哪能招惹得起那樣的修士?”
老人手里提著一個包袱,背上背著一個大裹包,半蹲著身子對那扎著小辮子的孩童焦急的說道。
那名女修士的聲音實在太大,而老人又身處附近,就算是耳朵再背,還是能聽得到的。
那些人的可怕之處,老人深有體會。
前有恒兒父親遭遇不測,后有數(shù)日前葉青幾人造成的痛苦折磨。
老人捏了捏手臂,手臂上還傳來陣陣的疼痛感仿佛在提醒著那一幕的發(fā)生。
“爺爺,我想去找大哥哥!”孩童看著老人,一張圓圓的小臉滿是嚴肅,“大哥哥都那般癡傻了,他們?yōu)槭裁催€要欺負他?”
“太沒有人性了!”
孩童肉乎乎的小拳頭捏得很緊,咬牙切齒。
“我的好恒兒,他們和我們不一樣,他們的事,他們自己會解決?!崩先四樕辖辜敝亓?,“我們,只要能活下去,就已經(jīng)很滿足了!”
老人嘆息,他又怎么能說,你一心惦記擔憂的大哥哥,此刻已經(jīng)把仙人都弄死了?
“可是大哥哥他……”
孩童想說什么,卻被老人阻止。
老人一把抱起孩童,急匆匆的朝著大門方向走去。
“吱呀!”
小院大門忽然被人一把推開,一名身穿寬大衣衫,上面補丁隨處可見的少年靜靜的站在門口,好似在思慮著什么。
“你怎么又回來了?”
老人抱著孩童正欲前行,一下子被嚇得臉色慘白,身形連連后退。
“大哥哥?”
孩童從老人懷中一躍而下,也不管老人的阻攔,向著門口的少年奔去。
“完了!”
老人根本來不及阻止,看著奔向少年的孩童,兩行眼淚情不自禁的流出。
眼前的少年可是傳聞中的惡魔,生吃人肉而拆骨的可怕修士!
而自己的孫子卻雀生生的跑向前去,就算自己追趕,以修士的可怕能力,還來得及嗎?
“大哥哥大哥哥,你恢復了嗎?”
孩童雀躍,圍繞著葉塵轉了一圈嘴里念個不停。
“嗯!”
葉塵看著眼前的孩童,有些茫然的眼中終于露出一絲笑意。
除了那一生充滿無奈與痛苦的父親,恐怕只有眼前這名孩童是真心的對待自己了吧?
還有他……
葉塵一把抱起孩童,一步步走向有些呆滯的老人,緩緩躬身道:“謝謝你,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