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作谷逛了兩日,風棠和莫尋常決定,下谷底去。
陸非忶便在他們出發(fā)前,趕到了青作谷。
下谷底的路只有一條,三人會面,除了風棠早就知道陸非忶要來,臉上表情如常。
陸非忶和莫尋常都有些驚訝。
各派弟子相互都認得,陸非忶和莫尋常作為自個門派的風云人物,平常少不得走動。
因為彼此都對自身要求甚嚴,雖不至于惺惺相惜,但是交情是有的。
“陸師弟,你來這里是?”
陸非忶將眼角余光從風棠身上扯回來,回應(yīng)莫尋常:“我五師兄被魔氣所傷,傷口潰爛,久久不愈,我尋一些白骨花回去,給他醫(yī)治傷口?!宝搔┃郏莥uτΧT.Йet
哦,和他們的目的一樣。
風棠覺得,東川一行,自己和陸非忶也算是混了個面熟,此刻打聲招呼是應(yīng)當?shù)摹?br/>
她叫了一聲陸師兄,面露喜色:“太好了,我和大師兄也要采摘白骨花給我二師兄治傷口,聽說谷底危機重重,我們可以相互照應(yīng)?!?br/>
陸非忶聞言,眉頭皺了一下,“你也要下去?”
風棠明白他的意思。
她用腳尖點地,有些心虛:“我知道我修為不濟,可能會拖累你們,但我很想親自將花采摘回去,將我二師兄的臉治好?!?br/>
拖不拖累的另說,下面危機四伏,一個不小心,她可能會受傷。
鐘離幸對她有那么重要么,重要到她不顧自己的安危?
陸非忶抿著嘴不說話,仿佛是打定主意,不讓風棠跟著一起去。
莫尋常見氣氛不對,笑著打圓場。
“其實小師妹跟著一起下去,也有大作用,白骨花的花徑特別嬌嫩脆弱,一個不小心便會折斷,我們兩個大男人,粗手粗腳,這種細活,還是要交給女子做?!?br/>
風棠趁勢表明自己的用處:“我會很小心的,摘花的任務(wù),便放心交給我!”
陸非忶本來就沒想為難她。
出發(fā)前,他叮囑風棠,要跟在他和莫尋常身后,切不可亂摸亂跑。
風棠點頭如搗蒜。
三人順著一條狹窄難走的山路,拾級而下。
越往下走,光線越黯淡。
密密匝匝的樹林遮天蔽日,呼吸間,能聞到一股腐朽的味道。
那是千百年來落在地上的樹葉,沒來得及徹底被樹根吸收,在一次又一次的降雨中,漚發(fā)出的難為氣味。
終于到了谷底。
風棠被陸非忶和莫尋常一前一后的護在中間,朝著傳說中那片埋葬了上萬士兵沼澤地走去。
腐朽的味道逐漸被一股惡臭替代,腳下不知什么時候升起了白霧。
那霧氣越來越濃,裹濕了身上的衣裳。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每走一步,都比之前更困難了。
風棠的神識是清醒的,身體卻越來越沉重。
她感覺天地在旋轉(zhuǎn),眼前一片片發(fā)花,陸非忶的身影不見了,身后也察覺不到莫尋常的呼吸。
她閉上了眼睛,只聽到金戈鐵馬聲傳來,一個機靈,猛地睜開眼睛。
上首是陸非忶的臉,正焦慮的看著她。
“醒了,將這個喝下?!?br/>
唇邊被抵了一個冰涼的瓶子,里面不知道裝的什么,香的要命。
風棠抓住陸非忶的手,將里面的東西一飲而盡。
轉(zhuǎn)瞬間,沉重的身體恢復(fù)了輕盈。
她茫然的望著陸非忶,問他:“我怎么了?”
“你吸入毒瘴,走著走著,突然昏倒在地?!?br/>
陸非忶盯著她緊握自己的手,面上閃過異色。
風棠并未發(fā)現(xiàn)他的不對勁,環(huán)顧四周,一下子坐起來,緊張的問:“我大師兄呢,他去哪兒了,他……”
“別擔心,他去周圍做記號了,我們誤入了一片迷障之地,只是小伎倆,不足為懼?!?br/>
風棠松了口氣,突然聽見喘息聲。
她愣愣的抬頭,看到陸非忶近在咫尺的臉,這才發(fā)覺,自己竟然無意中抓著陸非忶的手,一直沒松開。
她明艷嬌媚的臉上頓時浮現(xiàn)了兩抹飛霞,猛地松開陸非忶,磕磕巴巴地向他解釋:“抱歉,陸師兄,我沒注意……”
“無事?!标懛菑嫔涞恼酒?。
是錯覺嗎,總覺得他好像有些不高興。
由不得風棠多想,莫尋?;貋砹恕?br/>
他先問過風棠有沒有事,得到風棠自己很好的回應(yīng)后,對陸非忶說:“陣法已經(jīng)設(shè)好了,只要再走一遍,便能出去?!?br/>
陸非忶點頭:“走吧?!?br/>
莫尋常擔心風棠再出現(xiàn)意外,背著她走了一段。
等成功走出迷障后,才將她放下。
風棠下地后,立刻問莫尋常背著自己累不累,還拿出手絹,打算給他擦汗。
風棠柔弱無骨,輕得就像一片飛花,哪里會累。
但見她拿著手絹,莫尋常就想,裝也要裝得像一些。
他微微彎腰,喘了幾口粗氣,一副吃力的模樣:“是有些累著了?!?br/>
風棠一邊不好意思,一邊給他擦著光潔的額頭。
陸非忶冷眼旁觀,沒看見汗珠,只覺得莫尋常真會裝。
等他兩人含情脈脈夠了,他冷硬地開口說:“瞧著前面泛起熒光,應(yīng)該就是那白骨花所在之地,我們過去?!?br/>
莫尋常讓風棠站在原地:“我先和你陸師兄探查一二,確定沒有危險,你再過去?!?br/>
風棠乖巧地點頭。
他兩人各自持著法器,一路謹慎的走過去。
白骨花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就在兩人以為沒有危險之時,白骨花叢上,突然冒出了陰森的綠光。
隨即一只戰(zhàn)馬飛快躍出,馬上駝著一個高大威武,身穿鎧甲的將軍。
將軍面無表情,舉起手中銹跡斑斑的長劍。
陸非忶心道不好,想要撤退,卻發(fā)現(xiàn)他們已經(jīng)被不知何時冒出的死靈軍隊包圍了。
遠處傳來高亢凌厲的號角聲,撞擊在各處山頭上,聲音來回震蕩,氣勢恢宏。
“殺!”
將軍高聲令下,士兵們撕聲吶喊,向陸非忶和莫尋常兇狠殺去。
本以為這些亡靈是幻影,用術(shù)法便可以擊退。
但是法器與兵器相碰的瞬間,陸非忶和莫尋常不約而同的心中一震。
術(shù)法發(fā)揮不出來,他們居然被這些平常士兵給逼退了。
不敢掉以輕心,兩人拿出十二分的專注,與這些士兵拼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