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青的目光掃過眾人,眾人與他對視時紛紛搖頭,他們明白寧青想要問的是什么。
楊金建說過會回來給他們開門,但他已經死了,所以外邊的人不可能是他。
而殺死楊金建、陳耀、王興邦三人的兇手就在車內,外邊出現的東西也不可能是他。
既不是獄長也不是楊金建,眾人實在猜不出剛剛路過的這個東西是誰。
寧青眉頭緊皺,不禁出聲:“那外面的東西到底是誰?”
楚浩搖搖頭,提醒道:“不要本末倒置了,現在威脅到我們生命的是獄長,我們應該把目標放在這上面?!?br/>
“車廂里殺人的獄長,車外的存在”寧青的眼神越來迷離,根本沒有注意到楚浩說的話。
突然間,寧青的眼神重新聚焦,精光爆閃,似乎抓住了什么線索,聲音急促道:“不對,如果獄長一直在車廂里,為什么我們一點感覺都沒有?除非——”
“除非車上殺人的兇手不是獄長!”莫筱清瞬間明白他的意思?!澳擒囃獾暮苡锌赡懿攀钦娴莫z長!”
“那兇手會是誰?”白石話音一轉,臉色詭異道:“車上只有我們這些人,如果兇手不是作為恐怖領主的獄長,那么”
說到這里,白石閉口不談,但眾人皆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既然不是獄長,那會不會是自己這些人中,某個人動手行兇。
眾人悄悄地來開自己和他人的距離,神情里充滿了戒備,名為隔閡的情緒在心中發(fā)起萌芽。
“別自己嚇自己?!睂幥喑隹诜瘩g,隨后眼神犀利道:“車上的東西可不只有我們這些活人胖子,婷婷,你們兩個過來。”
莫筱清眼神一亮,道:“還有尸體!”
胖子和林婷婷離開了原來的位置,在燈光照射下,露出的是楊金建的尸體。
寧青目光如刀的看著楊金建的尸體,冷聲道:“沒必要再裝了吧!”
隨著這句話落下,眾人心中一驚,紛紛遠離這具尸體,但受限于空間,能挪動的范圍并不大。
一秒兩秒
半分鐘過去了,楊金建的尸體并沒有反應,眾人心中不禁猜想,難道是寧青猜錯了?
見此一幕,寧青沒有驚慌,他對自己的判斷堅定不移,繼而冷笑道:“現在不是你想裝死就能繼續(xù)裝下去的時候?!?br/>
話音剛落,寧青就已將鋼筆握再手中,殺意漸起。
隨后一個眼神看向楚浩,楚浩便明白他的意思,默契的取出殺豬刀握在手中。
“既然你不愿起來,那就一直別起來好了?!闭f完,寧青與楚浩兩人便手持利器向前壓去。
就在兩人要動手的千鈞一刻,一道微弱的聲音從尸堆中傳出。
“到底還是被識破了。”
只見楊金建癱倒的尸體,在眾人詭異的目光下發(fā)出關節(jié)作響的咔咔聲,隨后從尸堆中站了起來。
眾人這會哪還不明白,車廂里行兇殺人的正是他。
“他們兩個果然是你殺的!”莫筱清說話的語氣咬牙切齒,眼中還帶著憤怒的光芒。
楊金建把沾染血跡的雙手在衣服上擦拭干凈,才緩緩作答:“誰叫他們離我最遠,如果把離我近的人殺掉,那我不是更容易暴露了?”
說話的中途還看了一眼胖子和林婷婷,看得兩人心中一陣惡寒,不禁有些后怕。
“你是怎么上的車?”寧青問出心中的不解之處。
楊金建扯著絡腮胡,笑道:“我可是有跟你們說過,我現在是這起恐怖事件的一份子。”
“緊緊是上車而已,并無難處?!?br/>
寧青接著問道:“那你現在到底是人是鬼?”
這個問題也是他心中的疑點之一,楊金建的尸體他當時認真檢查過,確實已經死亡,沒有生命脈動的跡象。
“我現在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人是鬼?!睏罱鸾ǖ恼Z氣帶著些許自嘲,不似作偽。
只見他將制服上的衣扣一顆一顆的解下,直到胸膛暴露在空氣中。
手指粗大的黑色線條在皮膚組織下不停的涌動游走,密密麻麻遍布胸膛,可以預見,其他的身體部位應該也是如此。
“鬼化!”
莫筱清失聲驚叫。
“不錯,確實是鬼化,我的身體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睏罱鸾ㄕZ氣平淡道:“你們別光是問我,你是怎么發(fā)現人是我殺的?”
他最后的一句話是向寧青問的,目光如炬。
寧青絲毫不懼,與他對視道:“你設的這個局確實很完美?!?br/>
“先是用一個破綻百出的計劃讓我們對你產生懷疑,接著利用假死來洗涮你的嫌疑,然后誘導我們將懷疑的矛頭指向獄長?!?br/>
末尾還補了一句:“我說得對嗎?”
楊金建笑了笑:“猜得沒錯,但是,你還是沒有說明你是怎么發(fā)現我的!”
聞言,寧青眉毛挑了挑,語氣平穩(wěn)道:“別忘了,你們三人的尸體上,都流露著恐懼的表情?!?br/>
楊金建不解:“這又有什么問題”
寧青冷聲道:“試問,是什么樣的情況才會讓他們二人流露出驚恐的面容?
“是因為死前見到獄長嗎?”
寧青自問自答道:“如果是胖子、婷婷還有白石這些第一次經歷恐怖事件的人,或許會有這種表情?!?br/>
“但無論是王興邦還是陳耀,他們兩個都不是普通人,都經歷過不少恐怖事件,僅僅是見到恐怖領主還不至于讓他們如此驚恐?!?br/>
“除非他們二人見到的這個兇手,出乎他們的意料。”
“而你恰好符合這點?!?br/>
“一個死去的人卻爬起來想要殺死他們,這一點足夠驚悚?!?br/>
最后,寧青話音一轉,道:“當然,如果沒有外面的腳步聲,我也不會聯(lián)想到你身上?!?br/>
“啪啪啪——”
楊金建自顧的啪啪鼓掌,似乎在贊美:“很精彩,一步不差?!?br/>
“謝謝夸獎,那么——”
寧青話語一轉,眼神冷若刀鋒,一字一頓道:“你想要殺死我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從來沒有忘記楊金建是殺人兇手這一點,雙方的身份從一開始就是對立的。
隱藏在對話之下的,只不過是逐漸凝實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