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人間煉獄的街道上,緩緩走過一名神色自若的中年男子,他的胸前掛著一塊金色懷表,露出了一截表鏈。
馬庫斯享受著周圍的慘叫、嚎叫和哀叫,在他看來,自己即將成功,這一切聲音就如同天籟之音般扣人心弦、攝人心魄。
“嗒嗒嗒嗒”,馬庫斯左側傳來一連串急促的奔跑聲,那是高跟鞋踩踏在水泥地板上的清脆聲音。
馬庫斯偏頭望去,一位衣不蔽體,甚至可以說是渾身赤-裸都不為過的女子正在逃往這邊,女子的胸前的波濤洶涌不斷劇烈起伏,呼吸急促,俏麗的臉上掛著無數(shù)的淚水,精心化上的妝都已經(jīng)花了。
“Helpme,helpme(救救我,救救我)!”女子頹然摔倒在馬庫斯的腳邊,膝蓋被磕破,腳上的那雙高跟鞋鞋跟也終于斷裂。
緊隨女子而來的是一名身強力壯的羊角怪物,嘴角流著惡涎,下體之物十分蓬勃,一柱擎天。
女子哭得梨花帶雨、花枝亂顫,她滿臉淚花地看向馬庫斯,楚楚可憐,姿容動人,尤其是從上到下俯視而去,那溝壑深深的大好風光一覽無余,光是看到就令人燥熱難耐,尋常男子估計早就燥熱起來了。
馬庫斯扯了扯嘴角,笑意玩味,并沒有理會腳邊那名死死抓住自己褲腳的美麗女子,馬庫斯并不是對女人不感興趣,尤其是腳邊這位身材誘人、玉腿修長的女子,襤褸成了幾塊破布的衣物之下的那副酮體更添幾分猶抱琵琶半遮面的誘惑,如果是平常的話,馬庫斯定會花費些心思搭訕一番,說不定憑借其強大的人格魅力和不俗的談吐,就會發(fā)展為一場身心舒暢、各自安好的一夜-情。
但是現(xiàn)在不是考慮這種事情的時候,行百里者半九十,一切的享樂都必須準確無誤地等到塵埃落定的時候。
那只羊角怪物很快趕了過來,站在距離馬庫斯三米左右的范圍,只不過有些忌憚的原因,所以不敢上前。
馬庫斯朝其微微點頭示意,那只羊角怪物興奮地低吼兩聲,大步上前,直接抓起了那名逃亡女子的腳踝,將其扯到自己身下,不顧對方的拼命反抗和痛哭流涕,就地正法。
羊性本-淫。
“No,why?Why(不,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那名女子依舊在苦苦哀求,“Please,please(求你了,求你了)!”
馬庫斯繼續(xù)行走著,絲毫不顧身后的痛苦呻-吟。
一路上,多的是這樣的事情,有的羊角怪物甚至就在奄奄一息、躺在血泊中的丈夫面前將妻子不可描述,滿意之時直接一巴掌拍碎身下女人的頭顱,讓那對夫妻成為亡命鴛鴦,在地府相見;有的則是三個成群、五個一伙地圍繞著一名赤條女子,輪番上陣亦或是齊心協(xié)力,最后那可憐的女子肚皮都被捅得破爛、腸子橫流···
許多自顧不暇的男人只是瞥了眼,便加快了逃離的步伐,他們身后緊跟的那些怪物可不會因為對自己感興趣而讓自己多活一會兒。
不是沒有正義感爆棚的男人上前進行抵抗,但是他們本身就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很快地那些逞英雄的男人便率先成為了盤中餐。
在這場危機中,許多人都深刻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
馬庫斯愈走愈遠,淡淡說道:“Youareweak,sothat'swhathappened(因為弱小,所以理當如此).”
······
有著一頭淡金色短發(fā)、前不久才與自己未婚妻訂婚的約瑟奮力趕往白金漢宮,很快便到了大門處,白金漢宮前方廣場的維多利亞鍍金雕像紀念碑都已經(jīng)倒塌,就連附近花園內(nèi)的鮮花都充斥著血腥氣息,圍住白金漢宮的前方一側鐵欄桿幾乎被毀壞殆盡,白金漢宮內(nèi)的地面石板上躺著許多穿著大紅色制服的禁衛(wèi)軍的尸體,而約瑟的前方有幾道和其穿著同樣制服的身影已經(jīng)跑入白金漢宮內(nèi),想必和約瑟一樣都是收到了倫敦各個小城市中警察局局長的命令,前來保衛(wèi)女王和皇室的。
只不過偌大的倫敦,在這場巨大的危機中,似乎就只剩下了這么點可以趕來支援的警察人力了。
“唰”地一聲,整個倫敦都黑了下來,徹底陷入了死寂般的黑夜之中。
約瑟心中的不詳預感越來越清晰,心知不能再拖延了,從一路上所見那些怪物們的各個行動分析看來,絕對是有組織、有預謀的,從一路上所經(jīng)歷看到的無差別殺人來看,它們的目的很明顯就是徹底攻克倫敦,現(xiàn)在似乎便是要發(fā)動總攻了,而且從現(xiàn)在眼前的破敗景象來看,現(xiàn)如今女王陛下絕對已經(jīng)深陷危機的泥沼之中。
而且直覺靈敏的約瑟內(nèi)心還有一絲懷疑,為什么遲遲沒有軍隊的支援?說不定國內(nèi)的某些權勢人物和這場危機脫不了干系!
情況危急!
約瑟加快奔跑速度,哪怕自己內(nèi)里的襯衫都被汗水浸濕,哪怕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肺部的灼熱疼痛,因為他曾經(jīng)在入職前宣誓效忠女王和皇室,誓死護衛(wèi)人民和國家的安全,神圣的職業(yè)感不容許自己不拼勁全力,而且自己未來還要當一個稱職的父親,自己的未婚妻已經(jīng)懷有了身孕,要給未出生的孩子做個好榜樣,絕對不能臨陣退縮。
沖入了白金漢宮內(nèi),約瑟的視線前方出現(xiàn)了一棟高大的建筑,即使是在夜幕下,而且沒有強大的照明光源,那棟高大的建筑依舊呈現(xiàn)出圣潔的白色,白色建筑內(nèi)不斷傳出槍聲和火光,明顯是有人正在和那些怪物們進行著血拼,只不過很快那些槍聲便和痛苦的嘶喊聲紛紛戛然而止。
此時白色建筑的底層走廊上有數(shù)位身穿黑色西裝、手持槍械的高大保鏢正在護送著伊麗莎白二世女王走出,為首幾位開路的保鏢胸前已經(jīng)被劃出了數(shù)道類似人手抓出的深深血痕,西服下的白襯衫完全被鮮血所染紅,但是依舊在咬牙堅持保護著女王的安全,一旦有什么異常情況他們就得和樓上那些已經(jīng)死去的同伴一樣身先士卒,犧牲自己擋下那些怪物,不讓怪物們傷到女王的一根汗毛,觸碰到女王的一寸肌膚,其余那些保鏢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血跡和傷痕,而且有不少都已經(jīng)面如金紙,想必都已經(jīng)見識過了那些羊角怪物的強大。
小牛皮材質(zhì)的黑皮鞋不斷邁動,鞋跟在地面急促敲打著,九十多歲高齡、姿態(tài)儀容卻依舊充滿魅力的英國女王在保鏢的攙扶下盡力加快行走的步伐,也顧不得平常雍容高貴的禮儀,干脆扔掉了頭頂上的淡藍色寬邊禮帽,她很快便看到附近尸橫遍地、血流漂杵的慘狀,震驚道:“What'sgoingon?!Isitaterroristattack(這是怎么回事?!是恐怖襲擊嗎)?!”
女王身邊的那些面容故作鎮(zhèn)定的保鏢都沒有出聲,他們當然知道所遭遇的是什么東西,是一群前所未見的怪物!有著人類的模樣,卻長著山羊的角,還有鹿的下半身,而且行動敏捷、力量驚人,簡直就不像是這個世界存在的生物,所有領教過它們厲害的同事幾乎都已經(jīng)下地獄去和魔王報道了,所以他們不能說出實際情況,以免驚嚇到身邊這位地位崇高、作為國家象征的女王。
約瑟和三位同樣身穿普通治安警察警服的年輕警官都匯合到了女王的身邊,加入了護衛(wèi)女王的小隊之中。
“Yourmajesty,wewillprotectyoufromthiscrisiswithourlives(女王陛下,我們會以性命護衛(wèi)您脫離這場危機的).”約瑟自覺站在了那些身材都比自己魁梧不少的黑西服保鏢外圍,即使他的未婚妻還在那溫馨的小家做了頓豐盛的晚餐,等待著他執(zhí)行完這個他謊稱是“簡單巡邏”的任務,即使他的可愛小寶貝即將要出生,他的語氣之中依舊充滿著視死如歸的堅定。
保衛(wèi)他人的安全,這是身為英國警察的神圣職責,護衛(wèi)女王的安全,這是身為英國公民的至高榮耀!
周圍突然傳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還伴隨著陣陣低吼,除了被保護得很好,幾乎就沒見過羊角怪物絲毫真容的女王之外,其余人等都是露出了最為警惕的神色,甚至還帶著一絲的驚慌,都下意識握緊了手中那唯一可以用以保命的槍械。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六只身穿某座監(jiān)獄橘黃色囚服上衣的羊角怪物從白金漢宮附近的建筑中竄了出來,將八位黑西服保鏢、四位倫敦普通治安警察和英國伊麗莎白二世女王給包圍。
約瑟一方的人數(shù)恰好是一個在西方很不吉利的數(shù)字——13。
······
一片巨大的厚厚云層緩緩飄蕩而至,最后如愿以償遮擋住了給人間帶去光亮的彎月,天空徹底化為了漆黑。
整個倫敦的后備電源似乎也被切斷了,所以照明系統(tǒng)依舊沒有恢復,唯一有的光亮便是火焰了,建筑燃燒形成的火焰、人體燃燒散發(fā)的火焰、車輛爆炸產(chǎn)生的火焰、子彈從槍械內(nèi)-射出冒起的火光···
這個人口數(shù)量高達九百多萬的區(qū)域充斥著槍聲和打斗的聲音,當然不乏令人膽寒心顫的哭喊和受傷后痛入骨髓的哀叫,有名的街道上、建筑內(nèi)幾乎都是血跡,附近更是散布著無數(shù)的槍支兵器和殘肢斷臂、腸子內(nèi)臟,泰晤士河上更是漂浮著數(shù)不勝數(shù)的尸體,平常的人氣有多旺盛,現(xiàn)在的血腥氣息就有多濃重···
唯一令人有些欣慰的是,也有著不少的羊角怪物被成功擊殺,不過大多是以十換一甚至以幾十換一的人海戰(zhàn)術取得成果,這樣一來,這點小小的欣慰也不足以緩解心中的恐懼了。
無數(shù)的妻子沒了丈夫,無數(shù)的小孩沒了父母,無數(shù)的親人陰陽相隔,無數(shù)的摯友生死相別,就連平常叫得最為歡快的流浪狗都停止了叫喊,四處調(diào)皮搗蛋的流浪貓們也紛紛躲藏了起來,不見蹤影。
夜風大肆吹拂著,刮過一條條街道、巷弄、房間,發(fā)出一陣陣如同惡魔獰笑般的聲音,為倫敦內(nèi)的那些火焰助勢,加快著這座首府的滅亡。
許多弱小無助的人躲在家中虔誠做著禱告,祈求著神明的幫助,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場巨大危機最根本的原因其實和神明脫不了干系,這些怪物的體內(nèi)所擁有的便是一丁點神明的力量,禱告還沒做完,家中那道已經(jīng)上了死鎖的房門,或者是牢牢緊閉的鐵窗便被兇暴地破開,然后這些希冀著足不出戶就能躲過災難的無助家伙便被羊角怪物們一擁而上,吃干抹凈后便一哄而散,繼續(xù)尋找著下一個目標。
靠近泰晤士河的一座摩天大樓上,出現(xiàn)了四道背后背著黑色武器、身披白色披風的身影,披風上無一例外都有著一個血紅色的“十”字,她們極目遠眺,幾乎可以將整個倫敦的慘況盡收眼底。
“HowcouldLondonbelikethis(倫敦怎么會變成這樣)?”一名臉蛋圓潤,身姿卻很苗條的女子問道,她的頭發(fā)是罕見的緋紅色,充滿著魅力。
“ThesesemiapostolicmonstersshouldhavebeencreatedbytheBediverefamily(這些半使徒的怪物應該是貝德維爾家族創(chuàng)造的).”那名女子左后側一位身材纖瘦的少女說道,她的眼神中充滿了與年齡極其不符的滄桑,想必身上藏有許多的故事。
“Butisn'tthatundergroundbasedestroyedbyus?Wehavedestroyedthefortifiedserum,andwehavedetainedtheresearchers.Wherearethesemonstersfrom(可是那處地下基地不是被我們破壞了嗎?那些強化血清我們也破壞了,科研人員我們也拘押了,這些怪物又是從哪里來的)?”一位長相令人很能令人眼前一亮的美艷少婦說道,白色披風下的緊致著裝很能凸顯這位女子前凸后翹的窈窕身材。
“ItseemsthattheguynamedMarcusiswellprepared.Heshouldhavebeenplanningcarefullyformanyyears.Lookingattheprisonclothestheywear,Ithinkthesemonsterscomefromoneprison,maybealltheprisonersinthewholeprison.It'samazingthathehassuchathoughtfulopponent.It'sreallyfrightening(看來那個叫做馬庫斯的家伙準備得很充分,應該是多年前就已經(jīng)在精心籌劃了,看它們身上穿著的囚服,想必這些怪物是來自于一座監(jiān)獄,說不定是整座監(jiān)獄的所有囚犯,這等手筆真是令人慨嘆,這種深謀遠慮的對手真是令人心生忌憚?。?”那位眼神中充滿著故事的少女說出了自己的分析,面容上的表情不由得浮現(xiàn)一絲贊嘆。
“Indeed,accordingtotherecordsabouthimintheorganization,asanordinaryhumanbeing,hecanmakethefamilywhichhasbeensilentinthelonghistoryriserapidlywithhisownpower,andhasanunstoppablemomentum.Heisverypowerful(確實,從組織內(nèi)有關他的記載來看,作為一個普通的人類能夠以一己之力令早已沉寂在歷史長河之中的家族迅速崛起,而且有著不可阻擋的勢頭,他很厲害).”最先發(fā)出疑問那位少女接著說道,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欽佩的神色。
四人中最靠前的一位女子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Whatever,sisters,let'sgo(管他的呢,姐妹們,咱們上)!”
那位女子嘴角掠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迎風張開雙臂,猛地躍下摩天高樓,身形朝前翻轉二百七十度,背部朝下,以“信仰之躍”直接落在地面一堆互相堆砌如同一座京觀的尸體之上,起身后拔出了背后的漆黑短刀,徑直朝著前方一隊三只成組的羊角怪物沖去。
摩天高樓上剩下的三位女子相視一笑,背后披風隨風飄揚,紛紛以不同的跳躍姿勢躍入地面。
“Allgodsshoulddie(眾神皆當死去)!”
與此同時,倫敦各處都出現(xiàn)了身披白色、手持黑色武器的靚麗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