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隔得比較遠,又在黑霧的邊緣,那影子的模樣看不清楚,只能隱隱約約看出是個人形。
“什么人?”
老四喝問,抓過自己的95,拉動槍栓,把槍口對準了那個黑影。但他并沒有立即開槍,畢竟有幾十個軍人先他們一步進入峽谷,也不一定全都犧牲了。他怕傷到自己人。
那影子安靜的站在那兒,并不出聲。
老四對姬乘風(fēng)做了個動作:“要不要過去看看?”
姬乘風(fēng)小聲道:“先等等,是敵是友還沒分清楚,不要輕舉妄動,注意安全,小心防范!”
老四點點頭,又問了幾聲,那黑影仍是沒有任何反應(yīng)。老四就毛了,也不再詢問姬乘風(fēng)的意見,端著槍就往那黑影走去。
姬乘風(fēng)擔心他遇到危險,忙收了地上的八相靈玉,護著木流花跟了上去。
走了幾步,黑影逐漸清晰起來??梢钥吹?,黑影的姿勢很特別,或者說很古怪。雙臂軟軟的垂著,塌著肩膀,頭也是勾著的,給人的感覺很像是一個吊死鬼。但黑霧遮掩著,仍是看不清他身上的細節(jié)。
不知怎么的,姬乘風(fēng)突然就想起了港產(chǎn)鬼片中鬼魂雙腳不著地的場景,目光不自覺的就朝著黑影的腳下看去,但腳下只有滾滾黑霧,什么都看不到。
木流花大概也有類似的感覺,雙手不自覺地抓緊了姬乘風(fēng)的手臂,低著頭不敢往前看。
老四端著槍走在前面,小心翼翼的靠近,突然就“噫”了一聲,然后快步跑向黑影。
姬乘風(fēng)看他這樣,料來沒有危險,也加快了腳步,很快就看到,那黑影竟然是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男人。仔細一看才發(fā)現(xiàn),那身破破爛爛的衣服是一身迷彩軍裝,幾乎已經(jīng)沒有一塊完整的布,且都被血染成了黑色。
老四抬起那人的頭,臉已經(jīng)完全被咬爛了,嘴巴鼻子和一只眼睛都不見了。木流花哪見過這么恐怖的樣子,嚇得渾身一顫,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沒有驚叫出來。
“死了至少二十個小時了!”
老四一臉陰沉,握槍的手上,青筋根根畢現(xiàn)。
看到這個士兵的慘狀,姬乘風(fēng)心里也有一股抑制不住的陰火,緊了緊下巴,沉聲道:“先把他帶出去,再來找那些王八蛋算賬?!毙断卤嘲f給木流花,彎腰去背那士兵。
老四忙制止了他,指了指士兵的身后,說:“你來看!”
姬乘風(fēng)繞過去,就看到那士兵身后撐著一根樹杈,看來他就是靠這跟樹杈才能站立在這里。姬乘風(fēng)心里立馬想到了什么,看了老四一眼,老四一臉凝重的道:“有人故意把他立在這里,吸引我們過來?!倍紫律碜?,指著那士兵的腳下道:“你再看這里!”
他指的是一根細如發(fā)絲的金屬線,從那士兵的褲管里一直延伸到腳底。這金屬線毫不起眼,如果不是仔細去看,根本就不可能注意到。姬乘風(fēng)一時沒看明白,問:“這是什么?”
老四道:“這是詭雷,只要搬動尸體,立馬就會爆炸!”
姬乘風(fēng)倒抽了口涼氣,這么近的距離,即便是以他的身手,恐怕也難以幸免,想著背后突然就出了一身冷汗。
老四接著又道:“這個詭雷掩飾得不算高明,可能對方的時間不夠,不然就算是我都可能會忽略過去。他們一定……”
“噠噠噠……”
老四話沒說完,身周的黑霧之中猝然響起了一陣密集的槍聲。
“臥倒!”
老四大叫一聲,用力把姬乘風(fēng)和木流花按倒,自己也著地滾了開去,順手便關(guān)掉了頭上的礦燈。
子彈擦著他們的身體飛過,帶著炙熱的死亡氣息,攪動黑霧快速翻滾。
姬乘風(fēng)也學(xué)著老四的樣子關(guān)掉頭燈,左手護著木流花,右手在地上一抓,扣了幾枚小石子在手里。他不擅長使用槍械,這次并沒有帶槍。
頭燈關(guān)閉之后,對方一下子失去了目標,靜止了片刻,子彈卻是再次雨點一樣潑了過來,打得地上碎石飛濺,火星四射。
姬乘風(fēng)靜下心來,聽聲辯位,大致能判斷出對方是呈半月陣型把他們包圍了起來,大概是怕子彈傷到自己人,所以留了一個缺口。而且,對方顯然精于戰(zhàn)術(shù),槍手的位置一直在同一水平線上快速交錯移動,很難鎖定目標。
這種情況,連老四都沒有什么好的辦法。尋常的夜戰(zhàn),他還能通過子彈的曳光判斷敵人的位置,但這里黑霧濃重,曳光又是一閃即逝,很難看得清楚。
他身上攜帶的彈藥不多,無法跟對方打消耗戰(zhàn),出于謹慎,并沒有開槍,悄悄爬到姬乘風(fēng)身邊,小聲道:“這是個連環(huán)局,那具尸體就是個誘餌,對方見鼠陣被我們破了,就使出了這一招,想把我們?nèi)珰炘谶@里。一會兒你帶著小木先撤,我來墊后?!?br/>
姬乘風(fēng)道:“那怎么行,他們那么多人,你彈藥又不多,身上還有傷。還是我來墊后吧,你帶著她先走,一定要把她送出去!”
“一點皮肉傷,不礙事?!崩纤牡溃q疑的看了姬乘風(fēng)一眼,“你又不會用槍,跟我爭什么爭?”
姬乘風(fēng)攤開手掌露出石頭:“這東西比槍好使!”
他們說話的時候,槍聲一直沒停。姬乘風(fēng)見老四有些不以為然,根據(jù)槍聲大致判定了一下方位,突然振腕一撒,手中石頭以天女散花的手法破霧而去。旋即便聽到黑霧之中傳來一聲慘叫,有人被擊中了。
這一幕都被老四在子彈一閃即逝的曳光中看了個明白,呆了呆:“難怪你不帶槍,咱們要是還能回去,這一手你可得教我!”
姬乘風(fēng)重新抓了把石頭,說道:“回去再說吧!你骨骼定型了,沒有二十年的苦功,很難見到成效。到時候我想想辦法!”
石頭射出去無聲無息,對方吃了個啞巴虧,卻又無從判斷他們的位置,槍聲打了一陣,突然停了下來。
老四道:“他們大概在商量對策,可能會收縮包圍圈壓過來,你們快走!”
說著就聽到前方傳來一聲踩動碎石的嘩啦聲,緊接著大片子彈便掃了過來,聽聲音相距已不過二十米。姬乘風(fēng)隨手打出一把碎石,也不管打沒打中,拉起老四和木流花就往后跑。
身后槍聲凌亂,對方緊咬著不放,子彈帶著曳光不時從身邊擦過,好幾次都差點打在三人身上。三人在黑霧之中本就沒有了方向感,這樣一來更是完全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好在姬乘風(fēng)和老四不時用石頭和子彈壓制一下后方,對方才不敢逼得太近。
跑著,姬乘風(fēng)突然看到子彈打到前方竟然濺起了火花,忙低呼道:“小心點,前面是巖壁!”
靠近一摸,果然已經(jīng)跑到了峽谷邊緣,只是無法分辨究竟是靠近營地的那一邊,還是另一邊。后面的追兵越來越近,木流花急道:“怎么辦?”
姬乘風(fēng)道:“這樣也好,沿著邊緣走,反而不會迷路,總會走出去的。”
哪知道這么一耽擱,后面的追兵已經(jīng)合圍,子彈呈扇形掃了過來,打得巖壁上碎石飛濺,火星亂閃,三人盡量伏低身子,都被子彈壓得抬不起頭來。如果不是有黑霧掩護,恐怕早就被打成了馬蜂窩。
正不知怎么辦,姬乘風(fēng)摸著山壁的手突然一空,再往里一探,似乎是個山洞,忙說:“這兒有個洞,先進去躲一下!”
老四立即反對:“不行,躲在洞里還不是被人堵著打?要是扔幾顆手雷,咱都得活埋!”
姬乘風(fēng)探頭吸了下鼻子,道:“不對,有老鼠的味道,這只怕是他們驅(qū)趕老鼠打出來的盜洞!”說著就摸進了洞里。
木流花聽到老鼠兩個字,本能的就顫抖了一下,她是真的被老鼠嚇破了膽,但被姬乘風(fēng)一拉,身子就不由自主的跟了進去,老四倒退著墊后,開槍壓制對方火力。
盜洞的入口很小,只能容一人通行。三人摸著黑魚貫而行,很快就前進了三四十米,外面的槍聲已經(jīng)聽不到了。
處在狹小黑暗的空間里,氣氛非常壓抑,三人都不說話,感覺就像在通過一條死亡隧道。又往里面挺進了五六分鐘,姬乘風(fēng)突然拍亮了頭燈,停住腳步道:“暫時應(yīng)該安全了,咱們先休息一下!”
在黑暗中待得太久了,突如其來的燈光讓三人的眼睛都被刺得瞇了起來,眼淚直流。老四抹了抹眼睛,呸道:“這洞里的味道也太他媽難聞了!”
姬乘風(fēng)道:“你要受不了就把防毒面具戴上!”見木流花捂著鼻子站在一旁,問道:“你要不要防毒面具?”
木流花唔了一聲,皺著眉頭搖搖頭,借老四的軍刺割下一幅衣襟蒙住了口鼻。老四也不想戴沉重的防毒面具,見狀忙道:“木小姐,你也借一塊給我吧,你的衣服香一點。”
木流花割了一幅遞過來,卻被姬乘風(fēng)一把搶了蒙在臉上,對著老四呵呵一笑:“你用自己的吧!”
“靠!”老四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都被血浸得變顏色了,苦著臉罵道:“要不你來試試?!”
姬乘風(fēng)轉(zhuǎn)頭自去打量盜洞。整個盜洞大致成橢圓形,很不規(guī)則,想來那些老鼠施工隊并沒有經(jīng)過正兒八經(jīng)的培訓(xùn)。盜洞里同樣彌漫著黑色霧氣,卻沒有外面那么濃郁,視線要清澈些。洞壁上全是細小的齒痕和爪痕,地面上則鋪滿了老鼠屎。種種跡象都表明,他當初的推斷是正確的。
老四沒有參加那個會,卻也看出了一些端倪,驚訝道:“這個洞真的是老鼠打出來的?媽的,這批盜墓賊到底是何方神圣?”
姬乘風(fēng)看著盜洞深處,沒有答話。老四道:“你不會就想這樣去追那些盜墓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