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意大利的定制沙發(fā),蕭綰卻如坐針氈。
眼巴巴的看了眼楚墨塵,碰觸到那冰凌似的視線,又慌忙垂下了眼。
雙手揪著放在膝蓋上,蕭綰發(fā)誓從沒有像此刻這般坐得如此中規(guī)中矩過。
你是不是喜歡顧紹清“你在害怕什么?”他玩味兒的口吻,調(diào)侃的語調(diào),將她的膽怯通通收入了眼底。
“誰,誰害怕了。”蕭綰鼓起腮幫一臉茫然,還裝模作樣的往身后看。
楚墨塵看著她,突然眼里多了絲新奇,蕭綰天天罵著他不要臉,她自己的臉好像也丟到哪找不見了。
他緘默著,也不說話,只是看著她。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蕭綰心如擂鼓,愈發(fā)的惴惴不安。
沉默良久,她終于是沉不住氣來,抬眼問道:“看什么,我臉上有什么好看的!”
被他看得心里發(fā)麻,悄無聲息的開始慢慢往旁側(cè)挪移,努力拉開和他的距離,能多遠(yuǎn)就多遠(yuǎn)。
然而,就在她剛挪移了不足一寸之地,楚墨塵便開了口:“你敢再動一分,就不是讓你坐這里了?!?br/>
蕭綰心里一緊,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是讓她坐這里,是要她坐哪里去?
坐方便面還是坐雞蛋?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她更加的不明白楚墨塵的所作所為,這樣莫名其妙的,讓她沒個底。
就算他生氣,竭斯底里的怒罵也好,總比現(xiàn)在神神秘秘的讓人舒心些。
“看你而已?!背珘m這才慢慢收回了目光,仔細(xì)看了看依舊看不出相貌中有任何出挑之處。
看她,看她做什么!
蕭綰下意識的抬手摸了一把臉,慌張不定:“你有病啊,我又沒起痘痘又沒變樣,看我干什么!”
“看你是不是喜歡顧紹清?!背珘m語氣平淡,手臂隨意搭在沙發(fā)靠背上,盡顯慵懶。
蕭綰正襟危坐,深怕靠后些就回碰到他的手臂,心顫了顫,毫不隱瞞的點頭:“對啊,我是挺喜歡他的?!?br/>
暖男又帥,多金有禮,誰不喜歡?
她很清楚喜歡同愛區(qū)別,喜歡一個人,是希望能與之相處,愛則是融入靈魂的情感。
對顧紹清是喜歡,最簡單純粹的喜歡,欣賞。
此言一出,楚墨塵立時瞟了她一眼,眸中是冰冷寒光:“你說你喜歡他?”
“怎么,有意見?”蕭綰警惕的看著他,身子下意思的往旁側(cè)傾斜,被楚墨塵瞪一眼,就好似有芒刺扎遍了全身。
“有?!彼栈亓四抗?,微微俯身將掉地上的報紙撿起來,從容的疊起,方方正正擱置在茶幾上,這才又慢條斯理的說道:“從今往后和顧紹清劃清關(guān)系?!?br/>
顧紹清是哪根蔥,他哪點好?
除了會傻癡癡的笑,做個花少不務(wù)正業(yè)他還有什么?
“憑什么?”蕭綰瞪大了眼,這一瞬間,她還以為他是在吃醋。但見他一張沒有表情的側(cè)顏,連細(xì)微的情緒都沒有,怎么可能是在吃醋。
當(dāng)下想起之前廉安成的事情來,氣不打一處來:“你變態(tài)是不?廉安成不讓我見也就罷了,現(xiàn)在還不讓我見顧紹清,是不是我就不能有個男性朋友?”
之前廉安成的事情她妥協(xié)了,畢竟本就和廉安成沒什么交集,這次卻又是顧紹清,蕭綰還想著哪天去pisces和顧紹清再見一面。
被何婉婉搶了工作,她心里不好受,但至少想要顧紹清知道,她去過pisces,對他的話掛心。
可是,楚墨塵卻突然這么一句,是要將她騷動萌芽的感情扼殺在搖籃里!
“隨你怎么想,沒有回旋余地?!辈粶?zhǔn)見就是不準(zhǔn)見,哪有那么多為什么!
他并不討厭顧紹清,那是在蕭綰說出那句‘喜歡‘之前。
一個玩具,如果喜歡上了別的主人,那是不是就得丟棄?
楚墨塵緩緩站起身來,垂著眼目視著她,面色清冷:“如果讓我發(fā)現(xiàn)你跟他有來往,后果自負(fù)?!?br/>
他向來言出必行。
“喂!”瞧著他不疾不徐的往客房走去,蕭綰趴在沙發(fā)靠背上喊了起來,然而,他卻罔若未聞,徑直入了房間。
“神經(jīng)??!”一口氣提不上來,蕭綰撫著胸口憋氣到不行。
不喜歡我,還限制我的自由,限制我見別人,這到底是什么鬼!
蕭綰在心里謾罵著,拿出手機來看了看手機屏幕上的犯二的哈士奇,指尖飛快的點開網(wǎng)頁找到了顧紹清的圖片,卻在系統(tǒng)詢問儲存否時遲疑。
過往種種已經(jīng)給了她深刻教訓(xùn),楚墨塵這人不能惹,炸毛了對她沒好處。
于是只得作罷,順勢一躺,倒在沙發(fā)上,欲哭無淚。
房間里,或許是太安靜的關(guān)系,窗外的雨聲格外的響亮,仿若那雨伴有意識,想要撞碎玻璃,破窗而入。
雖然才三點半,天色卻猶如夜班三更。
不開燈的房間里,只有灰色的景。
楚墨塵坐在床沿,慢慢從口袋里拿出一張折疊好的紙來,打開,打印機油墨黑色的標(biāo)題顯得有些刺眼。
pisces入職登記表。
“入職?”他自言自語,一抹冷笑噙在嘴角,眼底滿是譏諷。
掃了一眼便對折而過,撕成了兩段,再撕,直到紙張上的字體根本拼湊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他才順手將細(xì)碎如雪的紙屑丟進(jìn)了垃圾桶。
蕭綰在沙發(fā)一覺睡到了十二點,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脖頸酸痛,像是要斷。
窗戶外時而明亮的閃電有些晃眼,該是下雨的關(guān)系再加上有空調(diào)冷風(fēng)徐徐,她不由的打了個噴嚏,搓了搓已經(jīng)汗毛豎起的胳膊。
夏天還這么冷,真是沒誰了!
蕭綰嘟囔著罵了句鬼天氣,正準(zhǔn)備去空下的客房里睡覺,兀地,客廳里的燈就亮了起來。
只見楚墨塵站在客房的門口,指骨分明的手附在開關(guān)上,緩緩垂下。
還是下午的衣著,就連領(lǐng)帶都還在,他,沒有睡覺……
蕭綰疑惑的盯著他,瞧著他抬起步子走過來,下意思的往后退:“大半夜的,你要干什么?”
她不得不防著,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已經(jīng)夠危險了,楚墨塵那張板著的撲克臉上,更添幾分恐怖。
“這給你,不必再去上班,只要在我身邊,我養(yǎng)你?!彼D在她跟前兩步之外,細(xì)長的手夾著一張金色的卡遞到她面前。
蕭綰眨巴眨巴了眼,抬頭看他,木訥的接過依舊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