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轉過去了三個月,時間在吉米的劉海發(fā)梢延伸,一直從眉毛長到眼睛。
七點半,又到了開店的時間,第一位客人走進店里,吉米立即迎了上去,一口中文說得非常流利:“徐爺爺,還是二兩牛肉面,不加香菜?”
徐爺爺笑呵呵應了一聲,和吉米聊了起來。
李老頭瞅了瞅前臺的吉米,納悶地對旁邊搬面粉的羅根說:“為什么你還不如一個孩子聰明呢?都幾個月了,就會說個‘你好’‘再見’?!?br/>
羅根的臉上還沾著面粉:“……”
“白癡?!崩罾项^笑瞇瞇地用中文說,接著又換回英文,“聽懂不?”
羅根一頭霧水,傻兮兮地搖了搖頭。
李老頭志得意滿,頷首,“我忽然覺得你在這也不錯了。對了,等會這兒東西搬完了,和前幾天一樣,去上面給我打掃房間。”
“好?!闭f完,羅根不自由地眼神閃躲了一下。
搬完東西,羅根抬起頭看了看盤旋而上的樓梯,他猶豫了一會,沒有馬上上去,而是轉身進了大廳。
掀開中國刺繡的布簾,羅根的視線落在擠滿人的屋子里,他很快就看到了吉米,因為吉米正朝他走去,并目不斜視地進了廚房。
“兩個一兩是一號桌,二兩素椒是三號桌,二兩酸菜是七號桌,兩份二兩排骨的是六號桌,四號桌的客人已經(jīng)催了兩遍了,還有剛才的客人要二兩招牌牛肉?!?br/>
吉米一口氣不歇地說下來,把旁邊的羅根聽得一愣一愣的:“你都記得下來?”
吉米湖藍色的眼睛在光線晦暗的房間里干凈如玻璃:“很難記嗎?”吉米從來都不用寫菜單,別人說了他就能記下來。羅根深刻地發(fā)覺吉米真是個很聰明的孩子,這讓他這個“笨蛋爸爸”忽然有了危機感。
羅根不好意思說直到現(xiàn)在,他看那些東方人都還是覺得全長一張臉。話題扯遠了,他剛才本來是……本來是……唉,還是算了。反正他現(xiàn)在很糾結,因為他在干一件不太光彩的事。
——偷師。
每次打掃的時候老頭都會讓他在旁邊等一會兒,而自從第一次看到老頭打的拳,那些招式就好似刻進了腦海里,怎么都忘不掉。睡覺的時候,白天看見的動作就會一一浮現(xiàn)出來,一遍遍回放,他會忍不住讓自己去試著從這些動作中汲取戰(zhàn)斗的技巧。然后再想當初和老頭對打時的情景,一點一點在腦內(nèi)模擬,化解對方的攻擊。
羅根知道,這件事是不對的。
但是一看到吉米,這件不光彩的事給予羅根的愧疚感就被對吉米的責任感給淹沒了。怎么樣都可以,他想要力量,去守護自己重要的人們。
提著水桶和抹布走進練功室,李老頭像是專門等著羅根似的,背著手,赤腳站在房間中央,羅根發(fā)現(xiàn)老頭今天給人的感覺與往日截然不同,平日里的李老頭似乎是個再平常不過的老頭子,像是一把入鞘的劍,感覺不到一絲鋒芒,而今天,劍鞘被打開。
“我今天想松松筋骨,陪我打一場。打完了再擦地?!?br/>
羅根愣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老頭挑了挑眉,冷眼睥睨,“你不愿意?”
“不不,我陪你打?!边€陷在云里霧里,羅根把清潔用具在墻角放好,才走到老頭的面前。
越是走近,羅根就越感覺到壓力,去掉了平日的偽裝,老頭肆無忌憚地向外發(fā)散著懾人的氣勢,這種氣場與羅根不同,并不鋒利也不危險,只是像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你不知道他實力的頂點在哪,不可戰(zhàn)勝的挫敗感無法遏制地油然而生。
羅根努力將心頭升騰起的畏懼之感壓下,或許是曾在老人手下一敗涂地,所以給他留下了陰影。多可笑,金剛狼居然會怕一個普通人類。好吧,其實說起來,他到如今的窘迫境地不就是被那些“弱小”的人類逼了的么。
羅根作出一個迎戰(zhàn)的姿勢,用深呼吸,讓壓在心上的沉甸甸的緊張感隨著呼氣被擠壓出胸口。
“等等,忘了說,不準亮你的爪子。我一把老骨頭,可經(jīng)不起你抓上一把?!?br/>
老頭深深皺起眉,明亮銳利的眼神有如在天空中盤旋時瞄準獵物的鷹隼,他緩緩地亮出一個古怪的姿勢,動作仿佛隨意,但羅根發(fā)現(xiàn)他的上身穩(wěn)固有如磐石,巋然不動。
“你先進攻吧。”老頭淡淡的語氣中充滿自信。
羅根驀地向前沖去,用力之猛好似地板都差點被他一腳踏破,他的右手緊握成拳,青筋突顯,骨骼上的金屬光澤仿佛透過皮膚,讓他的拳頭看上去堅不可摧。
老頭額前的頭發(fā)被拳風波及而略微飛揚起來,然而眼神依舊古今無波,悠悠閑閑似的。這一刻時間被無限拉長,老頭伸出了手——這個動作似乎很慢,慢得即使旁觀者也可以看清他的動作;這個動作似乎又很快,因為他接下了羅根的拳頭。
老頭的手掌輕飄飄地貼在羅根的拳頭上,收緊,小幅度地晃動了一□體,以毫厘之差躲開了羅根另一只拳頭的攻擊,然后抓住羅根拳頭的那只手攀纏而上,啪的一聲扣住他的手腕,借力往前一拉,與此同時,老頭屈起膝蓋,狠狠地擊中羅根的腹部。
羅根想不通為什么一個普通人類也會有這么可怕的力量,只是一擊,就讓他感覺內(nèi)臟移位般,幾乎要生生嘔出一口血來。
這場打斗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滿打滿算也不過十幾分鐘。結束之后的羅根從地上爬起來,他暫時沒有站起來的能力,只得伏在地上干嘔著。
老頭的語氣冷冽如冬日寒風,“起來,繼續(xù)?!?br/>
羅根抬起頭,棕黑中的眸中掠過一絲野獸般的殺氣。他是金剛狼,他絕不會輕易認輸!他重新站起身,朝老頭疾速襲去。
老頭一手抓住他的手臂,一手搓掌成刀,擊在他的手肘朝外的部位,傳來的劇痛告訴羅根他的手臂應該是被折斷了,“角度不對。”
羅根此時差不多已經(jīng)打紅眼了,他一個旋身,用另一只手臂朝敵人撈去,而那只剛剛遭受重創(chuàng)的手則像煮過的面條,軟軟地垂了下去。老頭一個矮身,一個掃腿直攻下盤,將人掀翻,“力量不對?!?br/>
羅根就地一滾,復又從地上爬了起來,趁機朝老頭提出一腿,老頭側身閃過,接著扣住羅根的腳踝,到了羅根的身后,準確踹中了羅根的尾椎骨,“時機不對?!?br/>
羅根這次徹底被激怒了,他控制不住身體深處的野獸咆哮,鋒利如軍刀的爪子從指縫間劃出,“我沒有輸。”
“你可以打敗我,但我可以殺了你?!?br/>
老人輕蔑地笑了笑,“呵?!彼麑α_根的挑釁不以為忤,“精神也不對,這下可全了?!闭f完,揉身而上。
到了后面幾乎是單方面的毆打了,羅根壓根連人家的頭發(fā)絲兒都抓不住,只一直被動被老頭打了個半死。就算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擁有自愈再生的能力,在無法抵抗的攻擊下,羅根也有那么幾個瞬間懷疑自己可能是要死在老頭的拳腳下了。
過了好一會兒,等羅根稍微平復了一些,老頭才冷冷地開口道:“你腦袋里裝的是空氣吧?”
羅根的臉色已蒼白如紙,汗出如漿,一顆顆汗珠從他的額頭滲出,啪嗒啪嗒滴落在地板上,他的胸膛還在劇烈起伏著,每一次的呼吸都讓喉嚨火辣辣的疼痛,“你說什么?”這時被打過度,他反倒冷靜下來,爪子也收了回去。
“哦……別和我說話,我真好奇吉米和你待在一起那么久,智商怎么沒被你拉低。簡直太可悲了!”老頭簡直是恨鐵不成鋼地等著羅根,這眼神如果能化成刀子,那羅根就早被他剜下一塊肉來了,“你怎么能笨成這樣?天天看我打拳都已經(jīng)有那么多個月了,居然連三成都沒學去!”
羅根:“……”
老頭繼續(xù)說:“你這樣子怎么去保護別人?”羅根的拳頭收緊,實在不甘心。
老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我知道你有自動愈合的異能。休息會兒等差不多了就回去干活。明天繼續(xù)?!?br/>
“對了,還有,從下個星期開始教吉米一些技巧吧?!?br/>
“教吉米?”羅根反問道,他無法想象他的小吉米上陣搏命的樣子,訓練吉米,那也太……太殘忍了,“吉米會受傷的?!?br/>
老頭哼了一聲,“你以為我為什么無緣無故地幫你?那都是吉米拜托的。”
老頭想起第一天晚上的事——
(老頭堅決地搖了搖頭:“家傳絕學不授外人。”
“……但是,我可以教你一些強身健體的功夫?!保?br/>
“吉米?”羅根愣了一下。
老頭點點頭,深深地望著他,“他可不是個女孩。你也不要把他當成一個女孩來養(yǎng)?!闭f完,他就負手于背轉身離開。
羅根慢慢回過味來,“謝謝?!?br/>
剛走到門口的老頭停下腳步,“不謝?!?br/>
羅根遲疑了片刻才開口問:“可以告訴我您為什么這么幫我們嗎?”
老頭的身形仿佛凝固住一般,過了很久很久他也沒有轉過身,只站在光影交錯的地方,輕的有些虛弱的回答好似一聲喟嘆:“因為……”
——“因為我的兒子也是個變種人?!?br/>
TOBE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又晚了otz
一寫打架就控制不住,我好暴力【捂臉
一直打打打會不會好無趣?太無趣的話我就控制一下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