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藍侯爵封地,侯爵府邸,三樓走廊。
霍奇看著人來人往的大廳,看著衣著華麗、彬彬有禮的紳士們,神情漠然,仿佛一位看客、一位觀眾。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場舞臺劇的一員,但時過境遷,重活一次的他,決定跳出棋局,從棋子,變成落子者。
霍奇很清楚,敵人已經(jīng)謀劃好的一切,只等待晚宴結(jié)束后動手。
現(xiàn)在聚集了太多的帝國上流人士,僅僅是非凡者護衛(wèi),數(shù)量都是極為龐大的。
此刻,是整個府邸防備最嚴(yán)密的時候。
這個時候出手,不光會遭受到強烈反擊,還會引起整個帝國的震動,吸引來圣者、天使層次的頂級強者,得不償失。
而在晚宴結(jié)束后,所有賓客都離場后,所有人的精神都會松懈下來。
這時候進攻,反而出其不意,能發(fā)揮奇效。
誰又能想到敵人會在聚會結(jié)束后發(fā)動進攻呢?
滅門之夜那個晚上,聚會結(jié)束后,霍奇都躺到床上休息了。
所有人都以為事情結(jié)束了,悲劇就在最松懈的時候發(fā)生了……
“少爺,你不下去嗎?”
溫柔的女聲,在霍奇的側(cè)邊響起。
霍奇轉(zhuǎn)頭看去,藍白相間女仆裝、黑色絲襪的安娜,雙手捧著黑色正裝外套,正乖巧的站在不遠處,靜靜望著他。
歲月靜好,美人相伴。
恍惚間,霍奇心中產(chǎn)生出一絲錯覺,或許前幾天的經(jīng)歷,真是一場噩夢?
哪有人不開眼,居然敢襲擊帝國侯爵?
但很快,霍奇就冷靜了下來,痛徹心扉的回憶,痛苦絕望的經(jīng)歷,讓他一刻也不敢忘,一刻也不能忘!
越是歲月靜好,越是有人在負重前行。
只是這一次,霍奇會成為那個負重之人。
想到這里,霍奇的臉上露出燦爛和煦的笑容,輕聲回應(yīng):“好,我這就下去?!?br/>
安娜看著少爺霍奇臉上的笑容,不知為何,她總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突然有些陌生,有點不像往日里的他……
這種感覺就好像……一瞬間變了一個人。
“安娜,今天,你就別下去了?!?br/>
“不需要你招待,你就待在三樓的女仆房間里休息,給你放個假?!?br/>
霍奇摸了摸安娜的頭,從她手中拿過黑色外套,套到自己身上,記著紐扣,一步一步向著樓下走去。
“是……”安娜望著霍奇離去的背影,心中思緒變化,張了張嘴,卻什么也沒說出來。
霍奇并不清楚安娜的情緒變化,此刻的他,眼眸幽深,面無表情,絲毫不像參加宴會的主人,而像一名戰(zhàn)士,一名即將奔赴戰(zhàn)場的戰(zhàn)士。
是的,對于霍奇來說,此刻,宴會就是戰(zhàn)場。
等霍奇走到樓下大廳,看見母親正在和一位女士攀談,女士黃色長發(fā)披肩,微微卷起,面容還算精致,在化妝品的掩飾下,幾乎看不到什么明顯的皺紋,天藍色的眼眸,身穿紫色長裙,脖子上掛著紅寶石吊墜,氣質(zhì)優(yōu)雅。
母親貝麗夫人看見霍奇后,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輕聲道:“尼亞夫人,這位是我的兒子,霍奇·狄更斯?!?br/>
“霍奇,這位是尼亞夫人?!?br/>
“尼亞夫人,初次見面。”霍奇微微行了一個見面禮。
尼亞夫人也頗為和善,笑著回應(yīng):“你好,霍奇,初次見面?!?br/>
“尼亞夫人,我的兒子,不錯吧?”貝麗夫人問道。
“一表人才,等成年之后,前往帝都肯定會吸引不少貴族小姐的?!蹦醽喎蛉丝滟澋馈?br/>
貝麗夫人掩嘴輕笑:“好,這句話,我可記住了,到時候,如果沒有的話,尼亞夫人,你可得給霍奇介紹幾位合適的貴族小姐才行???”
“一定的。”尼亞夫人笑著回應(yīng)。
聽著兩人愉快的交談,霍奇輕聲問道:“母親,父親呢?”
“你父親和客人在小會客廳談事情呢?”
“別打擾他?!?br/>
貝麗夫人指了指左側(cè)的小會客廳,解釋道。
“好,母親、尼亞夫人,你們先聊,我去別處逛逛。”霍奇微微點頭,又行了一禮,道。
“好,你去吧。”貝麗夫人點了點頭,道。
“下次見,小帥哥!”尼亞夫人笑著打趣道。
霍奇微笑點頭,然后轉(zhuǎn)身離去。
……
一樓,小會客廳。
“侯爵大人,好久不見了。”
一名身穿綠色制式常服,帶著肩章,胸前掛著緞帶、六芒星劍盾軍徽的棕發(fā)男子,躬身行禮,開口道。
棕發(fā)男子身材高大,足有一米九多,腰間別著長劍,面容剛硬,雙眼炯炯有神,氣勢很足。
“伯納爾德,你找我什么事?”
身穿黑色燕尾服正裝的巴赫侯爵,語氣平淡,問道。
“侯爵大人,你還是這么不近人情。”面對巴赫侯爵的冷淡,伯納爾德絲毫不在意,繼續(xù)熱情的說道:“侯爵大人,說實話,有的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能夠立下這么多的戰(zhàn)功,還能在最巔峰、最輝煌的時候,選擇讓步,換取爵位,功成身退?!?br/>
“所有人都說你有大智慧,但我不這么認(rèn)為……”
“你到底想要說什么?”巴赫侯爵望著這位皇家騎士團第三支團長,神情依舊沒有變化。
伯納爾德看著巴赫侯爵,看著這位活著的傳奇,看著這位薩洛姆帝國的大功臣、大侯爵,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語氣突然變冷:“侯爵大人,現(xiàn)在的你,似乎有些不識時務(wù)了?!?br/>
“十年前,你急流勇退,放棄軍權(quán)、放棄皇家騎士團的榮耀,選擇了富貴、選擇了退縮,不少人說你聰明,懂得取舍,識時務(wù)?!?br/>
“但是現(xiàn)在,十年的平靜時光,似乎消磨了你的意志,現(xiàn)在的你,怎么這么不識時務(wù)了?”
“你是為了新吉爾地區(qū)一事來的吧?”巴赫侯爵神情依舊平靜,不溫不火,絲毫沒有因為伯納爾德的態(tài)度變化,而產(chǎn)生其他的情緒。
“你本可以直接來找我,何必多此一舉,讓你夫人出面呢?”
“你知道的,我討厭這種社交模式?!?br/>
“我當(dāng)然知道,我的總團長大人?!辈{爾德呵呵一笑,雙眼死死盯著巴赫侯爵,一字一句的說道:“可我就是想要激怒你,就是想要用你討厭的方式接觸你,我知道家人是你的禁忌,但我偏要利用這種手段,靠近你的家人,讓你不得不見我?!?br/>
“你既然了解我,你就應(yīng)該知道,這種方式是不可能激怒我的。”巴赫侯爵面色如常,平靜回應(yīng)。
“我當(dāng)然知道?!辈{爾德點了點頭,笑道:“不過,你還是見我了,不是嗎?”
“我知道,因為家人,你會選擇妥協(xié)的,正如曾經(jīng)的你一樣,寧愿放棄騎兵團的榮耀和權(quán)勢,也要成為一位閑散侯爵,在家里陪伴家人。”
“僅僅因為一個女人,你放棄了所有,拋棄了我們……”
說到這里,伯納爾德不自覺冷笑了一聲,仿佛覺得這一切很可笑:“呵呵,侯爵大人,當(dāng)年,你如果選擇留下,以你的功績,完全可以競選新一任的執(zhí)政官,騎兵團的幾大支團長,都會支持你的,只要再拉攏一些中立的大貴族,你是很有機會當(dāng)選的。”
“難道帝國的執(zhí)政官比不上一個侯爵爵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