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升空,虞藍趴在窗邊往下看。
黑紅色的獸潮潮水般涌向人類居住的村莊、城鎮(zhèn),淪陷的地方越來越多。
這是一幅可怖的景象。
不是末世,勝似末世。
虞藍皺著眉,唇輕輕貼著身前的大白蛋。
還好他們都還活著。
喬納大叔眼眶通紅,他痛苦地看著腳下那些被獸潮吞沒的星球自衛(wèi)隊軍人。
“不……我不能走,我要跟他們一起戰(zhàn)斗,”喬納大叔低吼,捶打艙門,“讓我下去,我不能拋下他們!”
艙門竟然被他咣地一下拍開了!
氣流猛地一下卷入。
虞藍和布魯斯大叫,撲過去死死拽住喬納大叔褲腿。
喬納大叔被卷著往外墜,虞藍扭頭大喊:“羅杰你這個白癡,趕緊關(guān)艙門!”
羅杰滿頭大汗對著操作臺一通亂按:“我、我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飛行系統(tǒng)出了故障,門關(guān)不上!”
刺啦一聲輕響。
虞藍瞪大眼睛——
大叔的褲子被她扯破了。
露出一個圓滾滾的屁股和白底紅花的大褲衩。
喬納大叔兩條毛腿蹬了幾下,慘呼著被狂風裹著滑出艙門。
“大叔!”布魯斯沖過去,及時抓住了喬納大叔的腳踝。不過他太瘦弱,根本站不穩(wěn),眼看就要被拖出飛船。
虞藍嘖了一聲,頂著風跑到艙門旁,架著布魯斯兩條胳膊用力往回拖。
不過她現(xiàn)在是游戲里蘿莉的體型,吃不住這么重的負荷。
死咬著牙關(guān),虞藍用出吃奶的力氣,一手攥著把手一手扯著布魯斯。
她絕不會放手,不會讓他們在自己眼前死去!
蛋冷眼旁觀了一會兒,虞藍額頭落下一滴汗,砸在蛋殼上。
它凝聚力量,精神觸手狠狠扎進虞藍大腦里一團霧蒙蒙神秘的光球。
腦子里嗡的一聲,虞藍被一股力量貫穿了全身。
小宇宙爆發(fā)——
“喝啊,給我起!”
虞藍暴喝,氣沉丹田,發(fā)力一掄胳膊,將喬納大叔和布魯斯甩回了船艙。
說來也奇怪,把人救回來以后,那種神奇的力量不見了。
虞藍趴在地上呼呼喘氣,布魯斯和喬納大叔小聲跟她道謝,她緩緩擺了擺手。
“別說話……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條廢狗了?!?br/>
把喬納大叔嚴厲地批評了一頓,虞藍緩過勁兒來,想辦法將飛船艙門勉強合上。
飛船恢復了平穩(wěn)的飛行。
“咱們現(xiàn)在這是要去哪兒?”虞藍坐在椅子里,雙腿翹在桌上一晃一晃。
羅杰撓撓頭,苦惱地指著飛行圖說:“燃料不夠,飛船也有一些地方受到了損傷,沒辦法直接飛離這顆星球?!?br/>
虞藍一瞪眼,用力拍了下桌子:“你這船也太垃圾了!”
“都怪你在船上打架!”羅杰氣得直嚷嚷,“你看看這些坑坑洼洼的地方,不修好的話,飛到一半船就解體了!”
摸摸鼻子,虞藍不說話了。
最后大家一致同意,先去絕望之星的首都罪惡之城。
笛萬商行在那里有總辦事處,可以弄到補給和燃料。
修理飛船的事情就由喬納大叔負責,布魯斯幫忙打下手。
虞藍當起了羅杰·笛萬的保鏢,名為保護,實為盯梢,防止這個富二代半途跑路。
一行四人外加一顆蛋,就這樣結(jié)為同盟。
罪惡之城是一座哥特風格的城市,灰色、暗黑、血紅、艷紫,構(gòu)成了這里的主色調(diào)。
羅杰換下了他昂貴的手工西服,從倉庫里翻出3D打印機,一鍵設(shè)計裁剪出服飾。
他朝虞藍解釋:“穿太打眼了容易被打劫,低調(diào)一點比較好?!?br/>
虞藍深以為然,她拿過一套灰撲撲的衣服換上。
飛船停在巨大的停機坪。
無數(shù)小機器人來回蹦跶,用尖細的嗓子發(fā)出滴滴滴的提示音。
“先生,歡迎來到罪惡之城,請問您的飛船需要例行維護和保養(yǎng)嗎?”一個扁平的機器人繞著飛船飛快地轉(zhuǎn)了一圈,“先生您的飛船型號是最新款,毀壞程度已經(jīng)超過50%,我們提供高效率的維護服務,只需要三個小時就能讓您的飛船重新煥發(fā)活力!”
虞藍挑眉。
這不是有修理工嗎?
羅杰沖機器人搖搖頭:“不用了,藍,我們走?!?br/>
蛋:混蛋,你叫她什么?
啪!
大腦被狠狠抽了一下,羅杰痛得抱頭原地蹲下。
虞藍奇怪地看著他瞬間臉色發(fā)白,滿頭冷汗,走過去戳了戳他肩背。
“喂,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治之癥隨時會發(fā)作?”
電視里都是這樣演的,冒險敢死小隊里,富二代通常都是第一個掛掉的炮灰。
羅杰痛苦地抬頭看她,目光落在了她從不離身吊在胸前的大白蛋上。
“我、我沒事,”撐著膝蓋站起來,羅杰抹了一把汗,“我們走吧?!?br/>
真遺憾,虞藍聳聳肩,下次她會先問羅杰的賬戶密碼是多少,等他死后,他的ID卡和賬戶里的錢就歸她了。
“……這里的物價很夸張,”羅杰頭還有些暈,拉著虞藍跳上了在城市里飛來飛去的免費懸浮車,“機場里那些小機器人都是披著鐵殼的水蛭,如果你讓他們碰你的飛船,下場只有一個——破產(chǎn)。”
虞藍憐憫地看著他:“原來你這么窮啊?!?br/>
羅杰漲紅了臉:“我不窮!我只是覺得沒必要增加這種夸張的開支!我干嘛跟你說這些……噢,我們到了,辦事處就在這條街上?!?br/>
用胳膊護著大白蛋,虞藍緊跟在羅杰身后,踏上了這條異常擁擠的街道。
羅杰被擠得哇哇大叫。
虞藍身法靈活,別人踩不著她,她偷偷開個蝶弄足,拿別人當肉墊一路穿行過去。
不少人被莫名其妙踩了一腳,他們扭頭找罪魁禍首,逮著可疑的人就是一拳。
所經(jīng)之處突然發(fā)生多起暴力事故……虞藍吐舌,是那些人火氣太大了,嗯,不關(guān)她的事。
“這里是星際對外綜合事務司,”羅杰咋舌,“人都排到大樓外了,看來獸潮大爆發(fā),大家都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趕緊去找你們商會的聯(lián)絡(luò)人,”虞藍點點頭,指著外面越來越暴躁的人群,“我看那些人很快就要沖破警戒線了。”
羅杰點點頭,快步?jīng)_上一輛懸浮板。
虞藍站在外面把風,她貼著蛋小聲嘀咕。
“……發(fā)生災難的時候,人性會被無限放大。像喬納大叔那種好心人肯定是少數(shù),咱們得多加小心。對羅杰也不能完全信任,暫時利用他和那艘飛船……”
蛋晃了晃,像是點頭贊同她的看法。
虞藍不安的情緒,在與蛋貼近之后,得到了柔和的安撫。
她現(xiàn)在很容易控制不了脾氣,唯一可以讓她感到踏實、安心的,只有懷里這枚蛋。
不知不覺間,虞藍已經(jīng)不再把蛋當做隨時可以拋棄賣錢的累贅,而是把它當做了唯一值得信任的同伴,她心靈的依賴。
等得正無聊,一道金光閃閃的懸浮板從天而降。
虞藍被嚇了一跳,往后退,撞上了一堵肉墻。
“讓開!”
對方嘶啞的嗓音像是砂紙磨過耳膜,虞藍難受地皺起眉,往旁邊讓了讓。
“朗先生,”幾個身穿深褐色鑲邊制服的男人躬身行禮,“感謝您的幫助,有了摩漢企業(yè)提供的重火力武器,我們一定能擊退那些發(fā)瘋的野獸,捍衛(wèi)這顆星球的和平?!?br/>
虞藍好奇地看過去。
被一群人簇擁在中間的是一個戴著金邊眼鏡,頭發(fā)油光水滑的男人,他坐在金色的迷你飛行器里,飛行器被設(shè)計成仿王座的造型,剛好可以容納一個人。
椅子下面是反重力助推器。
男人穿著考究的西服,穩(wěn)穩(wěn)懸在半空。
盯著那臺線條流暢,做工精細的迷你飛行器看得太專注,虞藍的眼神引起了朗先生的注意,他瞇起眼瞥向虞藍的方向,挑眉,用眼光示意自己強壯的保鏢。
大漢邁步走過去:“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小丫頭,沒看見朗先生在這里嗎?還不趕緊給我走開!”
虞藍沒有什么尊卑意識,她揚起下巴,桀驁不馴的目光跟朗先生遙遙撞上。
“這是你家開的?哪有牌子你指給我瞧瞧,沒有的話那就閉嘴吧,狐假虎威,呵呵?!?br/>
“你!”大漢怒了,伸出大手抓向虞藍,被她靈巧地躲開。
朗先生咦了一聲,指著虞藍身前的網(wǎng)兜。
“那是什么?”朗先生激動起來,“我從沒見過這種東西……似乎是某種動物的卵,不過并沒有檢測到任何生命跡象。還好我有加強的探測器,捕捉到某種奇妙的精神頻段……”
看他指著自己的大白蛋,虞藍不再跟大漢玩捉迷藏,一個側(cè)翻拉開距離,防備地用胳膊環(huán)住蛋。
“把它賣給我!”朗先生示意手下上前。
虞藍很反感這種理所當然的口氣,斷然拒絕:“我不賣?!?br/>
“你竟然敢拒絕朗先生!”
“摩漢企業(yè)是全宇宙最有名的軍火商之一,得罪了朗先生只有死路一條。不就是個蛋嗎,快交出來……”
其他人紛紛當起了說客。
虞藍仗著身法靈活,摟著蛋輕松自如地避開他們,得意地挑了挑唇角。
朗先生轉(zhuǎn)頭看著一直沉默站在自己身后的灰衣人。
“我命令你,把那玩意兒拿到我面前?!?br/>
灰衣人躬身應是。
正跟那幾個壯碩保鏢纏斗的虞藍猛地一震。
之前那個灰衣人看起來毫不出奇,現(xiàn)在卻渾身散發(fā)出讓人警惕、恐懼的可怕氣勢。
被他盯著,虞藍后頸一陣刺痛,強烈的危機感襲上心頭。
灰衣男人一步一步上前,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肌肉逐漸僨張鼓起,變成了一個肌肉巨人,掄起拳頭砸向虞藍。
其他人尖叫四散逃開。
“異能者!”
“竟然是力量型的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