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振很期待嚴曉航的回應,可是等了一小會兒,通訊里卻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的心不由地一沉:“二號?你能聽見嗎?”
“二號?”
“嚴曉航!”
徐振的聲音已經有些繃不住了,可還是收不到半點回復,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這個頻段仍受余波的影響,因而無法建立通訊。
裴紫寧也一樣沒底,忍不住問:“不會出什么問題吧?”
徐振搖搖頭,很想說不會,可心里想的卻是但愿不會。
“是不是還躲在地下呢?”法琳說。
徐振和裴紫寧對視一眼,都覺得以嚴曉航的性格,這種可能性確實不低。
“二號二號,嚴曉航!”徐振又試了一次,還是沒有任何回應,他立刻搜索嚴曉航的個人終端,卻怎么都找不到回應。
難道真出事了?
徐振馬上切換頻段,“三號三號,收到請回答!”
嚴曉航已經沒了動靜,徐振下意識地認為祝佳晨肯定也出事了,不過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yī)的念頭試一試,壓根兒沒指望得到回應。
可僅僅過了幾秒鐘,他就聽到祝佳晨甕里甕氣的大嗓門兒:“隊長,隊長是你嗎?”
徐振立馬瞪圓了眼睛:“三號三號,我是閃電,我是閃電!”
“哎呀,太好了,總算有消息了!”祝佳晨樂得嘴都合不上了,使勁拍著嚴曉航的肩膀,差點把他拍個大馬趴。
嚴曉航狠狠地翻了個白眼:“好了好了,我聽見了!”
裴紫寧長出一口氣,徐振的眼睛卻瞪得更大了:“三號,二號和你在一起嗎?”
“在呢!”
“他怎么不回話?”
“他那天晚上為引走蜂群,把終端獻祭了?!弊<殉空f。
徐振一聽,就猜到那天發(fā)生了什么,頓時松了口氣:“你們倆沒事吧?”
“沒事,就是東躲西藏的,吃不好睡不著……隊長,你們上哪兒去了,怎么這么長時間都沒動靜?”
徐振下意識地看了法琳一眼,目光特別復雜:“說來話長……你們倆在什么地方?
“還在南岸,離河不遠。”祝佳晨說。
“你們方便行動嗎?能不能馬上來兵工廠?”
“好像……不行吧?”鐵憨憨遞給嚴曉航一個疑問的眼神。
嚴曉航躲在窗邊,扒開窗簾小心翼翼地觀察:“不行!”
他們倆就躲在河邊的一棟空房里,窗外就是橫越攔城河的霧虹橋。
這段時間,兩個人沒少商量過河的辦法,但河上的所有橋梁都在敵人手里,大批工蜂以橋梁為依托,牢牢掌握水面的控制權。
事后兩人才發(fā)現,那天晚上若不是聲東擊西吸引了蜂群的注意力,他們倆絕對沒希望游過攔城河。
徐振嘆了口氣,又囑咐兩人幾句才結束通話。
他原本打算先把嚴、祝兩人裝備上,然后再考慮其他人。
艦上的裝備就那么多,按說給誰都是給,可給遠不如給近,給疏不如給親,徐振更愿意優(yōu)先裝備自己信任的人。
可惜,想法雖好,嚴、祝二人根本沒辦法過來,總不能一人背一套動力裝甲,直接送到陣地上吧?
徐振并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通話期間始終關注戰(zhàn)場上的變化。
從各個方向的反饋可以發(fā)現,城市外圍基本被守軍控制,但城內仍是敵方占據絕對優(yōu)勢,物資倉庫和空港等重點區(qū)域,始終掌握在敵人手中。
所有試圖進攻這些區(qū)域的部隊,全都被敵人剿滅。
徐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得不下達新的命令:“所有人注意,從現在開始,不得靠近物資倉庫、空港通訊中心等重點目標,還有,兵工廠正處于空窗期,我命令,附近的部隊馬上進入兵工廠,越快越好……”
話音未落,他的終端忽然收來自雷霆號的緊急提醒:敵艦隊正在靠近,預計三十二分鐘后抵達鐵巖上空,請你部盡快結束戰(zhàn)斗,避免不必要的損失!
徐振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知道敵人的艦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通過鐵巖上空一次,但一般情況下,敵艦的艦隊并不會轟炸地面目標。
這倒不是敵人心慈手軟,而是早在開戰(zhàn)之初,值得敵艦開火的目標已經毀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全部被敵人占領。
打那以后,守軍的反攻一直都是小打小鬧,敵人只靠蜂群就能解決問題,根本用不著戰(zhàn)艦開炮。
可今天不一樣,整個城市到處都是反擊的守軍,其空前之大,范圍之廣,都是前所未見。
敵人絕不會坐視鐵巖重歸守軍,哪怕只是為了瓦解守軍的戰(zhàn)斗意志,敵艦也一定會加入戰(zhàn)斗!
除非守軍有能力威脅高高在上的戰(zhàn)艦,否則只要艦隊加入戰(zhàn)斗,這一仗的勝負將再無懸念。
可守軍要是有這個能力,鐵巖又怎么會落到敵人手里?
此時此刻,徐振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雷霆號身上,馬上回復一條消息:雷霆,能否對抗敵軍?
想了想,又改成了:能否掩護我軍。
他雖然不知道雷霆號的情況,可雷霆號若是有這個能力,又怎么會任由敵人的艦隊肆意妄為?
連傳遞消息都不敢直接通話,只這一點就很說明問題了。
果然不出所料,徐振很快收到回復:“不能?!?br/>
既沒說明原因,也沒有任何解釋。
留給守軍的時間不多了!
可好不容易扳回來的一點優(yōu)勢,難道就這么白白放棄?
徐振開啟指揮頻道,用極其沉重的語氣說:“所有人注意,剛剛接到的消息,敵人的艦隊將在三十分鐘后抵達鐵巖上空,我們必須在敵艦抵達前放棄表面陣地,全體撤入地下堡壘……說實話,我很不甘心,更不想放棄,我相信你們的心情也都和我一樣,現在,趁著我們還有一點時間,我希望所有人都參與進來,一起開動腦筋想想辦法……我必須提醒各位,每一個堅持到現在的戰(zhàn)友,都是我們不能失去的寶貴財富,所以,我給大家十分鐘,如果十分鐘后仍然想不出合適的辦法,所有人必須立刻撤入地下……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