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柳陪著玥娘一同過來,大內(nèi)侍正在門外侯著。
門邊的人也都沒有清散。
大柳倒是沒看出有何不同,只是玥娘離得遠了些就聞到了味道。
那是男人身上的氣息,還有女子情動的味道。
玥娘身姿搖曳,無風自擺,步伐宛若走在云端,又如那風中含苞待放的花兒。
便是那些個閹人瞧了都要有兩分失神,更別提尋常男子。
宮人們暗自打量著,也覺得移不開眼。
這樣的美人,也難怪了陛下獨寵。
只是可惜了,今兒美人怕是要傷心了。
“月美人回吧,陛下不方便見你……”
大內(nèi)侍也不讓玥娘靠的太近,往前走了幾步,親自攔了玥娘。
玥娘抬眸的一剎那,大內(nèi)侍還看到她的眼中有淚光閃過。
“玥娘害怕,玥娘想見陛下……”
玥娘對于司馬琰的依賴讓大內(nèi)侍動容,可越是如此,他就越鐵了心要攔。
這時候誰知道那楊家女有沒有得手,這也是他們陛下的意思,誰敢攔著。
玥娘的臉色一瞬間凄然了起來,只不過她卻依舊笑著,頗有幾分對大內(nèi)侍的安撫。
美得令所有人心動,亦是讓所有人心疼。
“玥娘是不是給公公添麻煩了?是玥娘讓公公為難了……”
玥娘明明就自己害怕的不行,還要顧及著大內(nèi)侍的情緒。
讓大內(nèi)侍心里暖了許,對玥娘的態(tài)度更加柔軟。
“月美人只需要知道,陛下心里是有月美人的,陛下……是為了月美人呢……”
玥娘有些驚訝的看著大內(nèi)侍,那雙方才還幾乎涌出淚水的眼中,盛滿了欣喜。
“陛下心里真的有玥娘嗎?”
她臉上的笑止不住的蕩漾開,讓明里暗里瞧著她的人,皆心里一陣漣漪四散開來。
一道門仿佛兩個地界,一面是欺騙,一面是赤誠。
大內(nèi)侍心里只覺得玥娘有些傻了,這樣在宮里并不是什么好事,可這樣的人也得有人忍心動她。
書房里的人將外邊的話聽得干凈。
楊珠越發(fā)的賣力起來,幾乎整個人纏到司馬琰身上。
司馬琰嘴角一直勾著,緊閉著的眼中,具是玥娘在說那些話的神情。
她因為害怕,所以來找他時,跟大內(nèi)侍說話的語氣都是顫的。
他心中愛憐的同時,眼睛看著腳下的楊珠就越發(fā)厭惡。
對于楊珠,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愛之心,只是對她發(fā)泄著對于楊家的不滿。
可偏這楊珠也是個能忍的角色,司馬琰看得到她眼中的野心,越是如此看她就越是輕蔑。
楊家的人,果然每一個都狼子野心。
楊珠感受到了司馬琰的失神,知道或許是外邊那女子的緣故,眼神中精光閃過,笑意漸濃。
故意的發(fā)出了些聲音來表示自己的愉悅。
盡管現(xiàn)如今司馬琰并沒有碰她。
司馬琰想阻止時已然晚了,沒來由的他心里慌亂了一瞬。
可他是帝王,他有什么好怕的?
玥娘的腳步頓住,心下輕笑,媚人酥骨。
“這女人倒是個耐不住的,怕早就不清白了,還想著當鳳凰~”
禍國美人系統(tǒng)被噎的說不出話,半晌才開了口:“你就不怕司馬琰被勾走?”
妜姬勾唇一笑,活色生香,銷.魂蝕骨。
“論起勾引人的手段,我狐族稱王稱霸,她……算什么東西?”
妜姬在說這句話時,微微的動了怒,似是對禍國美人系統(tǒng)的話不滿一般。
這怒氣來的快去的也快,大內(nèi)侍緊張的看著玥娘。
只見她低著頭笑了起來,原以為她會流淚,她的淚水讓人心痛。
可是玥娘卻沒有哭,那張笑意盈盈的臉,卻比任何淚水讓人替她心痛。
玥娘只感覺她的信仰,在一瞬間粉碎的徹徹底底。
他在前一晚,還在她的身邊,可是不過這么短短幾個時辰,他就又成了別的女人的身邊客。
大柳看得心疼不已,時至今日就連她自己都看不透月美人了。
有時覺得她愛著那個讓她家破人亡的仇敵,又時又覺得她只是為求生存的無可奈何。
究竟是怎么樣的一份情感,大柳看不清楚,也不想看的透徹,她只是忍不住的為玥娘心疼,也為玥娘不值得。
玥娘的余光閃爍,是花盡芳華處一個身影逐漸近了。
她把手從大內(nèi)侍的攙扶下挪開,扯出一個感激的笑。
轉(zhuǎn)身看著王浚的面容,還來不及將他眼中的歡喜之色收入眼底,就那樣倒在了大柳的身上。
“月美人!美人,你怎么了?”
一時間外邊亂做一團。
“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找御醫(yī)!”
大內(nèi)侍對著一旁的內(nèi)侍踹了一腳,自己忙的找人把玥娘往書房的側(cè)殿里挪。
王浚的心隨著玥娘暈過去而沉了底。
他分明看到她眼底的痛苦和屈辱,那樣的眼神,讓他看出了她的生不如死和煎熬之中的掙扎。
她需要他。
王浚對大內(nèi)侍拱了拱手,抱起了玥娘往偏殿送。
她那樣的輕,又那樣的軟。
他看著她,眼底只剩下溫柔。
司馬琰被外邊的動靜驚的睜開了眼睛,楊珠還正企圖拉著他的手往她身上放。
以為為自己勾人,也不過是個俗物。
司馬琰冷了臉,一腳將楊珠踹到了一旁。
腳底下的觸感,讓他覺得惡心。
“陛下……”
楊珠開口,故作可憐之姿,也確有動人之色。
司馬琰的臉色陰晴不定,沉著臉,臉色晦暗。
“楊家女楊珠,自薦枕席于朕,侍奉得宜,封采人……”
他的話,讓楊珠的心涼了大半。
司馬琰的一句話,定了她的名分,自薦枕席之名,卻也會隨著這名分一同流傳出去。
她費盡心思的勾引,到頭來只得了個采人之名,甚至連美人都不及,不正是陛下在明晃晃的打楊家的臉。
這時候她才想起父親所說那般,陛下對楊家起了殺心。
也難怪了會冷落了她的好姐姐,那個從小被當做國母培養(yǎng)的楊皇后。
司馬琰沒有給楊珠一丁點的體面。
一顆心在自己未曾發(fā)覺時,已偏向了玥娘。
王浚守在殿外,看到司馬琰時,眼中罕見的帶了惱意。
司馬琰也沒有心思問他旁的,只進了側(cè)殿去。
御醫(yī)扎了針玥娘方才清醒來,睜開眼時正看到司馬琰向榻邊闊步走去。
她眼角的一滴淚水順著臉頰,沒入發(fā)間。
堵氣一般的閉上了眼,只是身體卻在輕顫。
她是這樣的弱小,又是這樣的一往無前,將自己的心捧到一個野心勃勃的帝王面前。
可他,卻對她的心嗤之以鼻。
司馬琰的臉色從方才的焦急淡了下來,大內(nèi)侍一看,心里就知道陛下是動了怒。
正想要去勸幾句,為玥娘開脫。
就被司馬琰一巴掌打的栽到了地上。
“滾出去!”
司馬琰得暴怒,讓王浚一顆心緊繃在一起。
大內(nèi)侍捂著臉出來,看到王浚還守在殿外,只當他有要事稟報,嘆了句。
“王將軍怕是一時半會見不到陛下了……”
大內(nèi)侍說著還壓低了聲音:“月美人惹了陛下生氣,倒是不知月美人能否無恙……”
那樣的美人,若是死了,倒也可惜。
只是每天看著,都覺得賞心悅目,誰又有那惡毒的心思,想讓她受委屈。
若是她依舊是吳國的公主,嫁個江東的門閥子弟,這日子定然好過。
只是可惜,她不是公主,國也亡了。
王??谥锌酀?,司馬琰待他王家有恩,他更是位列將軍,他不該覬覦陛下的女人。
盡管這個女人以前原本可以完全的屬于他。
玥娘聽著宮人們出去,感到身上一重,司馬琰便壓在了她的身上。
他主導的吻,鋪天蓋地的侵略,讓玥娘呼吸困難,血腥味在口中蔓延,與淚水混合在一起。
司馬琰從中嘗到了苦澀的味道。
可明明眼淚是咸的,這苦的不過是玥娘的心罷了。
那一顆被她捧來,被他摔碎了的心。
司馬琰起身退開了些位置,玥娘的唇邊卻是笑著。
淚水洗刷過的雙眸,格外清澈,清澈到他在她眼中看到自己的臉,只有自己一個人。
唯有他入她眼,入她心。
司馬琰冷著臉,漸漸地呈現(xiàn)出消融的意思。
玥娘伸手握住了司馬琰想要伸手給她擦去淚痕的手。
將他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握著司馬琰的手,一層層的挑開自己的衣服。
明明方才楊珠也在他的面前褪去衣服,可他卻沒有一絲興致,甚至覺得厭煩。
可玥娘做起來,他的呼吸都重了,看到她的身體,都想本能的擁她入懷,狠狠的疼愛她。
“玥娘……”
他湊近了些,聲音放輕了些。
可玥娘卻就這樣在榻上起了身,她跪著下了榻,跪到了司馬琰的腳邊。
“妾愿以身侍奉陛下,讓陛下盡興,是妾的福分?!?br/>
這樣的玥娘恭順極了,像極了楊皇后那樣規(guī)矩,反倒是讓司馬琰不適應。
他的眼神變了變,嗤笑一聲,道了聲好。
“讓朕盡興?你打算如何讓朕盡興?嗯?月美人?”
玥娘笑了,這一笑妖媚的很,不似尋常那般的讓人身體里本能想要欺負她,而是一種引誘,一種勾引,一種想要讓人征服的妖嬈。
她好似換了個人,可卻又還是原本那個。
玥娘伸出手輕輕一推,司馬琰也順著她的力道倒在了榻上。
她的手指,隔著衣服游離,都讓司馬琰的呼吸不斷加重。
“方才陛下幸的女人,是不是比玥娘美?”
她嬌聲在司馬琰耳邊問了句,聲音一如既往,卻又微微上揚。
司馬琰身體緊繃,只覺得要死在玥娘的身下。
她分明在緊張,動作也青澀,卻故作妖媚,可她的一舉一動又恰到好處,讓人沉醉。
還沒有開始,就先醉的人是他。
她好像依舊清醒。
“玥娘……朕給你機會,讓朕愛上你……”
司馬琰雙手掐在玥娘那盈盈一握的腰上,掌心的柔軟和熱度讓他的心滾燙。
玥娘輕笑了聲,眼神似乎溫柔極了。
她抬手摸了摸司馬琰的臉。
“陛下啊……”
你會……愛上我的。
里邊不過片刻,就傳出了動靜。
大內(nèi)侍和宮人們倒是見怪不怪了,心里還在暗自慶幸月美人逃過一劫。
王浚握緊了垂在身側(cè)的手,一言不發(fā)。
耳邊始終圍繞著里邊甜膩的聲音,聲音比在當日在大殿內(nèi)聽到的還要熱烈。
他從心底里憤怒,可又心底里渴求。
精神上已經(jīng)背叛了陛下,身體又是比精神上更加誠實。
他想要她。
他想要玥娘。
眼底隨著耳邊圍繞的聲音越發(fā)堅定。
也不再等在殿外,腳步匆匆的離開,頗有幾分窘迫。
大柳看著王浚離開,也只得嘆了口氣。
多好的將軍啊,又是她們月美人的舊時,可惜了。
她為帝王妾,他為帝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