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兩天,肖君蓮帶著夏清陌回來了。
飛機是午后四點到達的莞城。
他們直接來的錦園,霍燕庭還沒從公司回來。
蘇喬帶著剛剛放學(xué)的九九一直迎到大路上。
遠遠看到黑色車子漸漸駛近。
而后,停在大門口償。
車門開,肖君蓮先下車,緊跟著夏清陌也下來了。
九九歡快地大叫:“夏姨!夏姨!”
夏清陌對他輕輕淺淺地笑,那笑,應(yīng)是許久都不曾有過的。
肖君蓮看得有些癡傻。
他這些天一直緊陪著她,這笑,雖淡,卻是久違得很。
夏清陌比離開莞城前明顯又瘦了,整張臉上光看見兩只失神的大眼以及濃黑的長睫毛,面無人色。
蘇喬早在他們到達錦園之前,就已經(jīng)對所有人交待好了。
不管那幾天跟夏清陌玩得多親近的,都不許過問夏清陌這次離開后又回來的中間緣由。
蘇喬也走過去,一下子把夏清陌擁抱住。
夏清陌自然地伸臂,回抱住她。
兩人都沒說話。
九九在旁邊嘻嘻笑:“夏姨,我媽媽可想你了,你也是來參加我霍爸爸和媽媽的婚禮的對吧?”
夏清陌這才松開蘇喬,又揉了揉九九的頭,笑:“對,夏姨特地過來喝喜酒的,還要看九九當(dāng)帥氣的小伴郎呢?!?br/>
君蓮怕她應(yīng)付小孩子會累著,俯膝下去,把九九一把抱起:“小混蛋,為什么只叫夏姨不叫叔叔?”
九九對他攤手:“有糖嗎?”
“有啊,當(dāng)然有了,什么糖都有,趕緊叫一聲?!?br/>
“我現(xiàn)在就要,給糖就叫?!?br/>
“糖在叔叔家里,待會兒就拿給你,你先叫一聲聽聽?!?br/>
“不要!”
肖君蓮逗他:“你夏姨也沒糖!”
“夏姨是女孩子,如果夏姨和你結(jié)婚,別人是找你要糖還是找夏姨呀?你真笨!”
幾個大人都被逗樂了,小家伙精明著呢。
“好吧,你小子嘴倒是甜,叔叔現(xiàn)在就帶你買糖去!”說著,肖君蓮果真就要抱著九九去上車。
蘇喬攔住他:“怎么跟孩子一般心性呢?!?br/>
肖君蓮嘿嘿地笑,看著九九:“你看,是你媽不讓哦,我明天一定給你把糖拿過來,先欠著,你先叫叔叔!”
肖君蓮是聽到九九說他和夏清陌結(jié)婚,不知為何,這兩字竟讓他驀然地暖了心窩。
他看向那個更加瘦弱柔柳的女人,心緒間蕩漾拾荒。
夏清陌沒有看他,被蘇喬拉著,徑直往園子里走去。
肖君蓮放下九九,又跑去車子后備箱把自己給夏清陌收拾的行李都搬出來。
她行李很少,除了幾件日常衣物,另外最珍貴的就是一個小皮箱,皮色已經(jīng)有些古舊,那里面,全是關(guān)于那個男人的回憶。
肖君蓮實心眼里不喜歡這個箱子,可他不敢把它扔掉。
夏清陌對他本就冷到極點,他更加不敢再做任何令她反感的事情。
看了一眼那只箱子,他很是小心地提在手里,又拿過裝衣服的背包,快步跟著進去。
晚餐后,霍燕庭到書房給九九讀故事書。
蘇喬和夏清陌到她上次來錦園住過的那間客房。
有許多話,蘇喬也不知該究竟怎么開口。
不過,這次看她跟肖君蓮一起回來,蘇喬也放下心來。
夏清陌這樣,讓肖君蓮陪著,反而比讓她一個人去任何一個地方都強。
床單被子都是今天秦姨新準(zhǔn)備的。
蘇喬把衣柜門打開,把夏清陌從行李包里拿出來的衣服一一掛進去。
衣服不多,里里外外不過幾套。
倒是一只皮色古舊的箱子,引起蘇喬的注意:“是衣服嗎?”
夏清陌搖頭,把箱子拿起來,打開,取出一本相冊,遞給蘇喬。
蘇喬看了她一眼,在床上坐了,翻起相冊。
隨便翻開的一頁上,兩張相片都是夏清陌和年輕男子相依相偎笑得分外甜蜜的樣子。
男子長相英武,抱著夏清陌,像抱著個小女孩一樣。
兩人倒是般配。
蘇喬想起剛才這箱子,竟是肖君蓮幫忙提進來的,心里微異。
她假裝沒注意到這一點,笑著問:“上次我說的考慮了嗎?留下來給我?guī)兔Π???br/>
夏清陌知道她說的是留下來在她工作室里工作的事。
她想了幾秒,搖頭:“抱歉,喬喬,我還是要走的?!?br/>
蘇喬翻相片的手停住了:“你要去哪?還有必要回屯里嗎?”
問完,又覺有些殘忍。
陳聯(lián)的事情現(xiàn)在成這樣的結(jié)果,盡管蘇喬聽屯里人的意思都不抱多大希望,可她卻是支持夏清陌的,她也寧愿相信,這世上會有奇跡發(fā)生。
夏清陌表情淡淡的,輕了聲:“沒必要了,不會再回那里,我準(zhǔn)備去新加坡,在網(wǎng)上接到了那邊一家公司的面試函,想去試試?!?br/>
蘇喬眸色瑟了下,這意思,很明朗了。
夏清陌大學(xué)和陳聯(lián)同系,專業(yè)性和陳聯(lián)不相上下,依著她的能力,這面試,板上釘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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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她跟你說要去新加坡?”肖君蓮一下子扯掉了頸上的領(lǐng)帶,狠砸在沙發(fā)上,“沒見過這么無情無義的女人,從一開始,對我就沒有一句實話,說什么22歲,什么只是久鎮(zhèn)高中畢業(yè),現(xiàn)在在嫂子你這里,我才知道,她還是個有名的才女!我對她交心交底,敢情一直被她耍著玩呢?”
蘇喬秀眉蹙了:“她那時候畢竟心里有人,對你有所防患也是情有可原?!?br/>
“對對對!她心里有人,她一直心里有人,到現(xiàn)在,那男人還在她心里扎著根呢!”肖君蓮氣急敗壞,“這女人的心特么就是一團冰,怎么融都融不了!”
霍燕庭走過去,拍他的肩:“夏小姐跟你以前認識的女人不同,你自己也看出來了,她那樣拒人的性子,你又逼著她,她能跟你有實話嗎,現(xiàn)在來怨,你怨誰?怨誰還不如怨你自己,下手太急了!”
肖君蓮面上僵了僵,一時未語。
霍燕庭和蘇喬對視,皆是糾結(jié)。
蘇喬想了想,弱聲:“如果,你說她是融不了的冰,要不,就先讓她出國去過一段時間……”
肖君蓮陡然冷橫道:“我不會讓她走,死也不會!現(xiàn)在是我把她從鬼門關(guān)里拖出來的,她這條命就是我,不經(jīng)過我的同意她想走,沒門!”
肖君蓮這次去烏扎蘭屯是怎么把已經(jīng)半死不活的夏清陌弄回來的,他們已經(jīng)大致了解了一些。
夏清陌突然得知那樣的消息,想必是悲痛欲絕,頓失了活下去的信念。
若不是肖君蓮強行將她從那屯里弄出來,只怕死在那都沒人知道。
霍燕庭也冷了俊顏:“那你想怎么做?強行綁在身邊?你能綁她一時,還能綁她一世?兔子急了還會咬人,更何況她現(xiàn)在心都死了,可別真的逼急了?!?br/>
蘇喬了解男人一耍起橫來的野蠻樣子,連忙點頭附道:“對對對,不能逼她,她現(xiàn)在本來心情就不好?!?br/>
“她心情不好,我心情難道就好了?一聲不吭不辭而別,現(xiàn)在好不容易有了讓她死心的希望,她又給我來這么一著,還要出國,她怎么不直接上天呢!”
書房外,淺淺響起腳步聲。
霍燕庭壓在肖君蓮肩上的手頓時加了力道,肖君蓮倒是也識時務(wù),馬上噤了聲。
門外響起輕叩聲。
蘇喬看了看兩人,忙走過去,拉開門。
“霍先生、喬喬你們都在呢?”是夏清陌。
屋內(nèi)三人,她獨獨忽略掉肖君蓮。
肖君蓮本就難看的臉色更加黑沉如墨。
他哼了一聲,拂開肩上霍燕庭的手,往窗邊上走去,轉(zhuǎn)過身,面向窗外。
霍燕庭對夏清陌點點頭。
蘇喬已經(jīng)挽上夏清陌的手:“清陌,你來得正好,我們正在商量婚禮那天在球場上需要用到的酒水,你也來給我們提提意見?!?br/>
夏清陌笑笑:“我對這個也不是很在行,這樣吧,我以前直播過大型宴會現(xiàn)場,還記得一些,我先寫下來,你看看可不可用?”
蘇喬高興:“那敢情好,我就說你涉世面廣,肯定比我精道?!?br/>
夏清陌謙虛:“哪里,我寫好了你別笑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