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卿淺在廚房做飯,將夜離就倚在門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墨卿淺的心很亂,直到菜糊了都沒反應,還是將夜離出聲提醒,她才手忙腳亂地關了氣灶。
將夜離走了過來,從身后緊緊抱著她,卻什么話都沒有說。過了很久,墨卿淺感覺她的腿都麻了,將夜離才靠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小卿卿,我有一個很奇怪的想法。”他頓了一下,聲音微微有些發(fā)顫,“我一邊希望時間過的慢一些,那樣我就能陪你久一些。一邊又希望時間過的快一些,那樣我就能娶你早一些,我們就能早點有個家?!?br/>
墨卿淺低著頭一語不發(fā),心就像被針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她無法言語,只有淚洶涌而下。
將夜離感受到墨卿淺抽搐的身體,攬過她的肩膀,伸手擦拭著她無盡的眼淚,不安且期盼地對她說:“小卿卿,你給我一個家吧,一個足夠讓我喘息的地方,一個可以阻擋世間所有風雨的地方,一個……有你的地方?!?br/>
墨卿淺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明明就在她面前,她卻什么都看不見,伸手撫上他的臉頰,一片濕潤。
那一夜,墨卿淺一直在哭,她將自己蒙在被子里,緊緊咬著胳膊,不讓自己發(fā)出一點聲音。早上起來的時候,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了,嘴里滿是血腥味,胳膊上也有一個鮮血淋漓的牙印。
將夜離從回來那一天起,一直嚷著要給她一個家,可現(xiàn)在他卻說:“小卿卿,你給我一個家吧”。
墨卿淺知道他在害怕,怕她就此離開他,可她也害怕。她說過她絕不會主動離開他,哪怕死都不會,可如果她真的時日無多了,難道真的要拉著他一起入地府嗎?那太自私了不是嗎?
可她真的不想,不想像那些狗血電視劇里演的那樣,打著為他好的名義,光明正大的傷害他,那樣又何嘗不是一種自私?
讓兩人之間所有的美好回憶都變得不堪入目,讓他想起與你的曾經(jīng)就痛徹心扉,讓他止不住的疑惑,他是不是從來都沒有看清你?這對他公平嗎?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給他下了宣判書,內容只有三個字——為你好。不是很可笑嗎?
你又怎么知道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為了他好?這一切不過只是你自己的假想而已,許他真正的意愿是陪你度過最后一段時光呢?
墨卿淺不知道,大概這只是她想掩蓋自己自私的說辭而已。
起床之時,天還是黑的,窗外面陰沉沉的,似乎要下雨了。
隔壁的房間了無動靜,想來將夜離還沒有起。
墨卿淺躡手躡腳地下了樓,在衛(wèi)生間里用熱毛巾敷眼睛,敷了大概二三十分鐘才感覺好了些。做完飯剛準備叫將夜離,回頭才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站在了身后,一雙眸子笑如彎月。
將夜離上前抱住了她,柔聲細語:“早安,小卿卿。”
墨卿淺笑著回抱住了他:“早安?!?br/>
只是早安過后,他倆誰都不忍放手,又這樣靜靜抱了十分鐘,墨卿淺拍了拍將夜離的背,輕言道:“吃飯了?!睂⒁闺x這才撒了手。
她和他坐在兩旁,彼此之間淺笑無語,唯有窗外雨滴叮咚作響。
這不就是她曾經(jīng)最渴望的生活嗎?簡簡單單,平平淡淡的和他在一起的生活。
吃完飯,雨已經(jīng)停了,兩人來到了超市。將夜離推著購物車,墨卿淺挽著他的手臂,是她夢寐以求的場景,卻總感覺有些不切實際。
下午,雨又飄了起來。伴著淅淅瀝瀝的雨聲,他們窩在沙發(fā)里,看著墨卿淺的電影——《迷途知返》。講的就是女主角發(fā)現(xiàn)自己命不久矣,將男主角推開的故事。
電影不長,只有一個小時,可墨卿淺卻感覺仿若過了一個世紀。
電影看完之后,兩人沉默著。過了很久,墨卿淺終于開口:“將夜,如果你是那個男主,會同意女主這個做法嗎?”她等著將夜離的回答,心中異常緊張,因為他的回答對她來說,其實是對她的宣判,判她還能不能自私的陪在他身邊。
將夜離搖頭,語氣很堅定:“我不會同意這個做法的,這對我來說不是太不公平了嗎?她為什么會覺得把我推開,是為我好呢?為什么不能讓我陪著她一起走完最后的生命旅途呢?為什么非要留下遺憾呢?”
答案已經(jīng)有了。
望著他憤憤不平的的樣子,墨卿淺的淚水突然就涌了出來,將夜離嚇了一跳:“怎……怎么了嗎?我說的話讓小卿卿傷心了嗎?”
墨卿淺揚起了微笑,對他搖頭:“你說的很對,為什么非要留下遺憾呢?”
將夜離不懂她的意思,只茫然無措地擦著她的眼淚。
“將夜,我不會放你走的?!蹦錅\忽然說道。所以,你也千萬千萬不要放我走,好不好?沒有說完的話,是她心中絲絲縷縷的牽掛。
將夜離笑著拽了拽墨卿淺的臉頰:“好,小卿卿可千萬不要放手,不然,我就和別人走了,再不會回來了?!彼_玩笑。
“放心,我一定,一定不會放手的,這輩子都不會,所以,你就死了這個心吧!”墨卿淺彈了一下將夜離的額頭,心中卻泛著微微的苦酸。
說出那句話時,將夜離的眼中閃耀著不可言語的欣喜和其他的東西,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懂的東西。
那天夜里墨卿淺打定了主意,她要把他正式請進她的生命。
第二天一早墨卿淺就把將夜離拉了起來。
他睡眼朦朧,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沉沙?。骸靶∏淝湟獛胰ツ膬喊。俊?br/>
墨卿淺對他眨了下眼睛,神神秘秘地說:“我給你定制了一條私人旅游路線,要不要去?”
將夜離聞言,瞬間睜開了朦朧的睡眼,當即從床上翻了下去,連鞋都沒穿,直接跑下樓去,刷牙洗臉,一氣呵成。等墨卿淺回過神,他已經(jīng)穿戴整齊,拉著她的手興奮地說:“走吧,小卿卿導游?!?br/>
墨卿淺先帶他去餛飩店吃了一碗餛飩。老板娘看見他高興得不得了,一直拉著他扯東扯西,還含蓄的問他什么時候結婚。
這個問題著實不好回答,可他一點猶豫都沒有,含笑的眼睛看著她說:“只要小卿卿愿意,隨時都可以?!?br/>
這一回答讓老板娘歡喜得不得了,直呼她找到了對的人。
墨卿淺想也是。
吃完餛飩后,她又把將夜離帶到了蛋糕店。
江晚情看見將夜離驚訝的不得了,急忙把墨卿淺拉到一旁,小聲地問:“這不是那個小伙子嗎?和好了???”
墨卿淺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帶將夜離走了過去,剛好趙珉也出來了。
看著趙珉與江晚情如出一轍的驚訝,墨卿淺不由笑了聲。書上說兩個人如果相處久了,樣貌,行為都會有一定相似之處,看來果然不假。
“老板,晚情姨,這是將夜離,我的……未婚夫。”
這句話一出,將夜離驚訝之后,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江晚情更是驚訝得不得了,又把墨卿淺拽到了一旁,逼問她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卿淺只好把前因后果細細與她說明。
江晚情聽聞重重嘆了口氣:“真是的,你怎么不早告訴我呢,我還以為你和他掰了,剛準備給你打電話,約著你和子喻見一面,這個時間估計他快來了吧?!?br/>
江晚情話音剛落,墨卿淺就聽見風鈴響了一聲,下意識看去,就看見那熟悉的黑色。
直到聽見江晚情叫了聲:“子喻?!?br/>
墨卿淺才恍然大悟。
子喻……言子喻,原來如此。
言子瑜看見墨卿淺也愣了下,不到半秒就已恢復正常,淡淡地說了聲:“好巧?!?br/>
墨卿淺還沒來得及回答,將夜離就已經(jīng)出了聲:“是很巧啊!”
“他和你老板挺像的?!苯砬樾Φ馈?茨錅\不太理解,她又解釋了一下,“醋勁大?!?br/>
墨卿淺看著將夜離在言子喻面前,一直展示著那條黑色的手繩,表情說不出的得意,忍不住低笑了聲。
“先前看你那么傷心,我還以為他不喜歡你呢,現(xiàn)在看來,他怕是早就把你當作私有物品了?!苯砬榕牧伺哪錅\的手,“你啊,總算是有個好的歸屬了?!?br/>
是啊,是一個好的歸屬。
墨卿淺在廚房里做餅干,準備帶將夜離去見院長奶奶。將夜離本來是想和她一起,結果被江晚情一把拽了過去,看那陣勢跟著審問犯人一樣。墨卿淺有些為他擔心,但他卻對他笑了笑,示意她不要緊張。
過了一會兒,墨卿淺透過窗戶看了幾眼,發(fā)現(xiàn)除去言子喻一直冷著的臉,氣氛還是挺融洽的。
不由松了口氣,他確實懂得怎么樣討人歡心,當然這要多虧了他的父親。
墨卿淺在做餅干的同時也做了一個小蛋糕,想當作是遲來的一個驚喜吧。
她走過去的時候,江晚情非常有眼力地拉著趙珉和言子喻走了。
將夜離瞧見墨卿淺手中的小蛋糕,驚訝地揚起了眉毛:“這是給我的嗎?”
“當然啦,我親手做的巧克力蛋糕,快嘗嘗怎么樣?”墨卿淺滿懷期待地等著他的回答。
將夜離嘗了一口,驚喜地睜大了眼睛,對墨卿淺比了個贊,然后又連挖了幾大勺,吃的一干二凈。
“小卿卿咱們以后也開一個蛋糕店吧,憑你的手藝,生意絕對火爆?!?br/>
墨卿淺伸手擦了擦他嘴角的蛋糕漬:“好啊,我當老板,你當老板娘怎么樣?”
她只是開玩笑,但將夜離絲毫沒有猶豫地點了點頭,笑得像個傻子一樣。
離開時,江晚情叫住了墨卿淺:“淺淺,這個小夜還是很不錯的,最起碼比我天天冷著臉的外甥好!”
墨卿淺嚴重懷疑這句話,她是給旁邊無動于衷的言子喻說的。
“我祝你們白頭偕老哦!對了,結婚的時候一定要請我去喝喜酒呀,還要……”
江晚情話還沒說完,一把被趙珉攬進了懷里:“淺淺現(xiàn)在才多大呀,喝喜酒什么的,那還遠著呢!”
墨卿淺本來以為趙珉是個明白人,結果他又來了句:“但是到那一天可別忘了也要請我啊,還要給你江阿姨包個大紅包!”
果然寵妻無下流??!
如果他們也能這樣就好了。
“我們下一個景點是哪兒啊?小卿卿導游?!睂⒁闺x靠在墻上,笑意妍妍地看著她。
多希望,一輩子就停在此刻。
墨卿淺也笑著回應他:“帶你看我曾經(jīng)生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