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對付以柔克剛,只有更硬更強。
宋明謙說:“很閑啊,做英語吧,三篇,沒翻譯正確就……”
“從你家窗臺跳下去?!睂幮∧敖拥蔑w快。
宋明謙覺得這話不好聽,“那倒沒那么嚴重?!?br/>
寧小陌笑了笑,“那你等我嗎?給我檢查?!?br/>
宋明謙沒答應(yīng)也沒拒絕,徑自走去了客廳,沒過一會響起關(guān)門的聲音。
出去了?
寧小陌探出頭一看,空蕩蕩的,真走了。
宋明謙的書房里有張很大的書桌,上頭擺了臺很薄的電腦,邊上是一個皮質(zhì)的筆記本,寧小陌有點驚訝,他用的是鋼筆。
書桌上有臺燈,更適合看書寫字,但寧小陌沒擅自用他的東西,坐在沙發(fā)上做翻譯。
剛寫了三道題,門“叮”的一聲又開了。宋明謙回來了,手上拎著東西。
竟是遞給她的?!安皇钦f摔著膝蓋了嗎,擦點藥?!?br/>
寧小陌愣了愣,“你出去就是給我買藥的?”
宋明謙說:“到底也是我不對,沒考慮你這劣質(zhì)的運動細胞。”
寧小陌心想,明明是你惱羞成怒按了跑步機的開關(guān)。
“擦完藥去書房做題,客廳燈不夠亮,傷眼睛?!彼蚊髦t瞥了眼她的書,淡聲說:“第一題就錯了?!?br/>
寧小陌有點尷尬,“錯了啊,哎?!?br/>
宋明謙脫了外套擱沙發(fā)靠背上,拿了換洗衣服去洗澡了。
寧小陌以為自己沒看懂文章,把存疑的單詞又重新查了遍詞典。
宋明謙神清氣爽地出來,就被她攔在了門口,“沒有錯,我把文章看了兩遍,答案就是A,難道是我單詞翻錯了?不至于啊,字典上就是這樣的呢?!?br/>
寧小陌一通辯解,有理有據(jù),極其認真。
宋明謙邊擦頭發(fā)邊聽她響廣播,最后沒忍住,嘴角往上翹。
“你笑什么?!睂幮∧鞍櫭?,“我在說題目呢?!?br/>
宋明謙裝模作樣地掃了眼書本,輕飄飄地“哦”了聲,“是啊,你沒做錯,是我看錯了?!?br/>
“……”寧小陌卻沒有勝利的喜悅,因為他的表情實在太欠揍?!澳愎室獾摹!?br/>
宋明謙挑了挑眉,眉尾的一顆水珠要墜不墜,“嗯,我故意的。”
寧小陌想沖他翻白眼,“你就不能好好的!簡直了!”
宋明謙當沒聽見,走到臥室門口才說:“好好的就沒意思了?!比缓髣幼餮杆俚仃P(guān)上了門。
寧小陌愣了愣,對著門板失笑,“我讓你覺得……有意思了?”
之后,寧小陌窩在書房做題,英語是她的弱項,高考的時候也是英語拉了后腿,不然能考得更好。
寧小陌寫著寫著就有點兒走神,人生真是很奇妙,就像自己考上了大學(xué),卻沒能讀完。在無望的裂口處,又偏偏讓她遇見了宋明謙。
這么好的男人,簡直就是一道送命題。
喜歡上他是輕而易舉的事,被他喜歡卻是天和地,飛鳥和魚。
那么艱難。
寧小陌咬著筆桿,半垂的眸子睫毛整整齊齊排列,在眼皮下投射的陰影,像極了她的少女心事。
“多大的人了還咬筆頭,磨牙?”宋明謙突然走了進來,沒點前兆地踩中了少女的心事,把寧小陌嚇了一跳。
“都不出聲的啊,還以為進賊了呢?!彼巵y造了一個借口。
宋明謙:“賊能進我這門也算他本事,我這有個圖書館的讀書卡,你拿去用。”
寧小陌感嘆,“你卡真多。這又是公司發(fā)的福利?”
“嗯。六一兒童節(jié)發(fā)的,關(guān)愛員工下一代?!彼蚊髦t說起集團,語氣松動,多了一絲得意勁兒。
寧小陌說:“你又沒孩子,也好意思領(lǐng)?”
聽到這話,宋明謙倒是笑了,洗完澡后他全身放松,凌厲氣質(zhì)松了弦,揚了揚讀書卡,“以前還真沒有,但現(xiàn)在撿了個現(xiàn)成的,哎,叫宋小陌也挺好聽,爸爸幫你把戶口改了吧。”
他媽的又在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了。
寧小陌也不客氣地回敬,“爸爸,我這有尺,你拿去量量?!?br/>
“量什么?”
“臉皮?!?br/>
宋明謙抬手敲了敲身后的墻,“跟它差不多?!比缓笮χf:“好好做題?!?br/>
又是爸爸又是女兒的,這題是做不下去了。寧小陌合上書,躺在床上盯著吊頂燈出神。
這是她“新婚”的第一夜。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床,寧小陌卻整晚好眠。
睡得太舒服,第二天睜眼,陽光已經(jīng)裝了滿屋。一看時間,不到七點。宋明謙也剛起不久,看她出來后說:“我今天要上班,你自己管自己。”
寧小陌點頭,“你知道去圖書館坐哪路車嗎?”
宋明謙誠實說:“不知道,沒坐過公交。你要去啊,趕緊收拾,我順路帶你。”
寧小陌飛快地跑去刷牙,“那就謝謝了。對了,你怎么連公交都沒坐過?”
“我車多?!彼蚊髦t干脆直接,也理所當然,“沒別的興趣愛好,就喜歡買車玩?!?br/>
寧小陌:“……”
七點十五出門,宋明謙把她送到圖書館就趕去公司。前腳剛進辦公室,得力秘書就跟著過來匯報一周行程安排。
“宋總,一季度成本經(jīng)營分析會安排在周二,清遠的馮總周三到上海,對了,華東大區(qū)周五有個慶功會,邀請您參加,是否做安排?”
宋明謙在文件上簽字,想都沒想,“通知華東我會參加,安排周四晚上的飛機。另外,馮總那讓孫副總接待?!?br/>
秘書飛快記下交待事宜,宋明謙手機響,他拿起一看是秦濤,邊接邊對秘書揮了下手,“你先出去。喂,教授?!?br/>
秦濤有正事兒,難得的正經(jīng),“學(xué)校那邊搞定了,周五就過來報個名,該走的程序還是走走?!?br/>
宋明謙笑了,“還是她原來的專業(yè)?要不弄你系里去吧?!?br/>
秦濤說:“我這是弄納米材料的,她半途轉(zhuǎn)過來費勁,先把書讀上,真想轉(zhuǎn),下期讓她自己考。”
“行了,我也就隨便說說?!彼蚊髦t真心實意道:“哥們,謝了?!?br/>
秦濤嘖嘖兩聲,“難得啊,第一次跟我說謝,不行,我得錄個音,下次同學(xué)會拿出來顯擺?!?br/>
宋明謙彈了彈煙灰,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傻逼?!?br/>
很好,這句話很宋渣渣。
秦濤見怪不怪,放緩了聲音,問:“她戶口的事你怎么解決的?”
宋明謙:“小明的爺爺活到200歲還沒死,知道為什么嗎?”
“這個我知道,從不多管閑事唄!”
“知道還問,滾吧?!彼蚊髦t掐了電話,看了一下日程安排,又把秘書叫了進來。
“華東的慶功會我不去了,周四行程取消?!?br/>
他去純溪鎮(zhèn)堆積了不少文件,一上午就忙著審批簽字。十一點又開了個短會,會議中心圍繞營運部展開,作為主要負責(zé)人的宋昭遠卻明顯不在狀態(tài),從頭沉默到尾,宋明謙接連問了兩個相關(guān)問題,都由其主管救急解答,好歹是把局面給搪塞了過去。
散會時,宋明謙警告地看了眼宋昭遠,“到我這來一趟?!?br/>
宋昭遠跟在他后面,宋明謙坐在辦公桌后面,翹起二郎腿點了支煙,眼睛在火光中瞇了瞇縫,冷聲問:“宋昭遠你說,今天我開會的主題是欣賞智障嗎?”
宋昭遠明白了他的意思,垂手站著,背脊雖直,但頹廢勁兒怎么也藏不住。
宋明謙吸了口煙,“給我說話,沒人愿意看你演白癡?!?br/>
宋昭遠沉了沉眼皮,終于開口,“對不起,工作不在狀態(tài),我道歉。”
倒沒料到他態(tài)度這么軟,宋明謙斟酌了一下,還是放他一馬,“要是私人有事就先處理,就當你跟我請了假?!?br/>
宋昭遠點點頭,“抱歉?!?br/>
人走后,宋明謙越想越不對勁,讓孫舟來了趟。
這事孫舟略有耳聞,“宋總,我聽說昨天晚上宋昭遠出席了一個飯局,哦,是和林總?!?br/>
宋明謙聽了個開頭就明白了。
林總是宋氏的一個合作伙伴,搭橋做了幾年生意。只不過這位林總沒讀多少書,典型欺軟怕硬。宋昭遠的私生子身世算不上秘密,加之風(fēng)傳他此次回國的目的就是想在這份大家業(yè)里分一杯羹,所以眾人對他沒個好印象。
林總在飯局上倚老賣老,說了些夾槍含刺的話。
宋明謙猜,宋昭遠往心里去了。
具體說的什么不得而知,但能讓一個深沉內(nèi)斂的人變得像智障,估計很難聽。
“我記得,這個林總做的是建材?”宋明謙問。
“對,純溪鎮(zhèn)生態(tài)園的用材都從他那兒走?!睂O舟說。
宋明謙沒什么表情,按熄了還剩半截的煙,“行吧,以后就沒他的事了?!?br/>
“宋總,這?”
“嗯,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彼蚊髦t背靠皮椅,把頭往后仰起,手指敲了敲桌子,“你知道我這人最討厭什么嗎?”
他慢而清晰地說:“我他媽最煩傻逼欺負我宋家的人?!?br/>
按輩分說起來,宋昭遠算的上宋明謙貨真價實的表弟。
孫舟嘆了口氣,“宋總,您就沒想過,失魂落魄也許是宋昭遠故意裝的呢?”
“想過?!彼蚊髦t左右晃動腦袋,舒展肩膀,平靜道:“以小博大,我愿意賭一次?!?br/>
孫舟沒明白:“賭什么?”
宋明謙停止了動作,擲地有聲說了四個字:
“浪子回頭?!?br/>
聊完已到午飯的點,孫舟說:“宋總?cè)ナ程眠€是叫外賣?”
“不用了,我中午有事?!?br/>
宋明謙撈起電話打給了寧小陌,可打了兩遍都沒接。
沒聽見?迷路了?手機丟了?
宋明謙腦洞大開,抓起外套就去取車。
圖書館離公司很近,他走進去一眼就看到坐在窗戶邊的寧小陌。安安靜靜地浸在光線里,像是被PS的柔光美圖。
小姑娘長得……真的很帶勁。
宋明謙抿了抿唇,發(fā)現(xiàn)自己想得有點多。他走過去,往她對面大喇喇地一坐,“故意不接我電話的?”
寧小陌看書正入神,手指一顫,“嚇死我了!你怎么老搞突然襲擊!”
宋明謙簡直頭大,“我打你三通電話都沒接?!?br/>
寧小陌拿出她那只老人機一看,立馬道歉,“對不起,手機靜音了。”她很快意識到,“你這是……擔(dān)心我???”
宋明謙冷哼一聲,“擔(dān)心警察找上門,讓我去收尸。”
寧小陌嘴角含笑,拿起手上的書輕輕蓋在鼻子上,探頭靠近宋明謙,輕聲說:“你一個大男人,承認就這么難嗎?”
鼻子嘴巴都被書本遮住,只有眼睛澄澈如光,一點也不含糊地展現(xiàn)所有的喜歡。
宋明謙和她對視了一會,終于先行敗下陣來。
“走吧,我有事跟你說?!?br/>
兩人就近找了個餐廳,宋明謙兩點還要參加視頻會,所以吃的東西比較簡單。
“這兩天把行李收拾一下?!?br/>
寧小陌抬起頭,“嗯?”
宋明謙說:“周四去學(xué)校報到?!彼中蕾p對面女孩嚇成傻子似的表情,由衷地祝賀,“恭喜你重返校園,成為大二年級年齡最老的一個?!?br/>
寧小陌半天沒吭聲,低頭摳著勺子,在瓷杯里有下沒下地戳。
“杯子戳爛了我可沒錢賠啊,大學(xué)生?!闭f到最后三個字時,宋明謙的語氣放軟,沉著嗓音很好聽。
寧小陌抬起頭時,眼淚沾了滿臉。
宋明謙皺眉,“怎么了這是,好消息還哭上了?”
寧小陌咬著唇,淚痕滑進了嘴里,啞著音說:“宋明謙,謝謝你?!?br/>
宋明謙這一生,被太多人說過感謝。
有一飯之恩,有錢財之助,有人情薄面,有心機算計,太多太多。
受之無愧的,當之有愧的,久而久之,這三個字在他心里已經(jīng)弱化,變得沒有實質(zhì)意義。
換做任何一個人對他說謝謝,他都沒什么感覺。
但這一次,這個人,這三個字,不一樣了。
宋明謙能感受到細微的觸動在心底滑過,瘙癢著他作為男人的某些本能。
比如,保護一個女人,滿足她的如愿以償,這種感覺——
讓宋明謙覺得有意義。
吃完飯后,宋明謙問:“我還要上班,你下午去哪?”
“圖書館?!睂幮∧跋肓讼?,問:“你晚上回來吃飯嗎?”
“不一定?!?br/>
寧小陌毫不猶豫地爭取,“你回來吃!我做好飯等你。”
宋明謙頓了頓,轉(zhuǎn)頭看了眼她,本該拒絕的言辭在看到那副眼巴巴的表情時,變成了自然而然的順應(yīng),“我要吃肉?!?br/>
寧小陌眉開眼笑,宋明謙脫口而出,兩人齊聲說:
“粉蒸肉?!?br/>
“粉蒸肉!”
異口同聲過后,空氣里殘留分量不多的尷尬。宋明謙清了清嗓子,“行吧,有事再打電話。”
他也就這么一說,到了下班的點,比誰都準時。
寧小陌做了一桌子的菜,宋明謙進門就被香味兒勾了魂,尤其那盤肉,他心里只有一個想法,去他媽的養(yǎng)生!
寧小陌說:“好準時啊,洗手吃飯吧?!?br/>
宋明謙從柜子里拿了瓶紅酒,“這個度數(shù)低,你也喝點?!?br/>
給她倒了小杯,寧小陌嘗了口,“沒葡萄甜?!?br/>
宋明謙笑了笑,“那你放點糖?!彼似鹁票?,“大學(xué)生了,祝賀你。”
寧小陌跟他碰了碰杯,“哎,不用放糖了,這一口喝的,甜死我了?!?br/>
宋明謙伸手在她腦袋上用力一敲,“胡說八道。”
寧小陌撐著腦袋往桌上一倒,“腦震蕩了,賠錢?!?br/>
“什么演技啊,回爐重造?!彼蚊髦t故作嚴肅,最后沒憋住,嗤地樂出了聲。
飯后,宋明謙幫寧小陌洗碗,順口一提,“你好像沒帶睡衣吧?”
“貴,沒買?!睂幮∧暗皖^干活,隨意答道。
宋明謙指了指客廳,“沙發(fā)上有套新的,你待會去試試?!?br/>
“嗯?”寧小陌看著他,擦了擦濕漉的手,“又是你們公司發(fā)的福利???”
結(jié)果她把衣服拿出來一看,驚奇道:“宋明謙你沒事吧,這睡衣怎么還帶了根……尾巴?”
宋明謙把她往臥室推,“趕緊試,不合身我就送別人,我臥室有鏡子,去去去。”
寧小陌不情不愿地去換衣服,五分鐘后,臥室里傳來她的感嘆,“我就想知道,你們公司選這衣服當福利的動機是什么?”
“穿好了?出來我看看。”宋明謙隔著門說。
“咯噔”一聲,門把轉(zhuǎn)動,寧小陌走了出來,這件睡衣其實就是件兔子造型的卡通睡袋,兔耳朵,兔尾巴,毛茸茸的特逼真。
衣服挺厚實,四肢就從四個洞里伸出來,寧小陌只得蹦蹦跳跳地走路。
宋明謙忍著笑,“把帽子戴上我看看?!?br/>
他伸手把“兔子頭”戴在寧小陌頭上,兩只長長的兔耳朵垂在她臉邊。
“不錯。不用化妝就能去參加森林舞會了?!彼蚊髦t摸了摸她的兔頭,“明天晚上吃兔子肉,紅燒還是清蒸?”
寧小陌反應(yīng)過來,“宋明謙!你又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是特別故意?!彼蚊髦t再也忍不住了,笑了半天說:“來來來,圍著客廳蹦兩圈給哥看看。”
寧小陌伸手就去打他,“神經(jīng)??!”
“還打我?我把福利都給你了,沒良心。”宋明謙輕松抓住她的手,居高臨下望著她笑,“小矮個?!?br/>
寧小陌抽不出手,索性來了個火星撞地球,連人帶衣地往他身上撞,宋明謙沒站穩(wěn),拽著她一起倒在了沙發(fā)上。
寧小陌手腳并用去踢他,宋明謙也不含糊地回擊,最后以絕對的優(yōu)勢將人壓在身下,掐著她的下巴氣喘吁吁地問:
“還打不打了?!嗯?!”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道聲音,“明謙啊,你在家呢。”
莫溫婉踩著高跟鞋自行出現(xiàn),一見這場景,措楞當場,神色復(fù)雜地說:“你們小倆口還玩上制服誘惑了啊……”
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