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無名客棧的門依然關著,不過從門縫中透出微弱的燈光,里面已經點上油燈。先生推開門走進屋內,看見掌柜正坐在一張桌旁吃著飯,飯桌上有一盆肉一道魚,雖然菜色并不豐盛可量卻很足。
見有人進來掌柜不由側頭,發(fā)現先生站在了門口。他趕緊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
“先生回來了。”
“嗯?!毕壬D身,和上門。
掌柜向后廚走去,一邊說道:“給先生蒸了餅,我這就去取?!?br/>
先生坐在桌旁,不一會掌柜端著熱騰騰的蒸餅放到桌上,還有一碗清水。兩人相對而坐,掌柜大口吃著魚肉,先生則仔細將面餅掰碎,每一口都得用水送下去。
掌柜既沒有讓先生一起吃魚肉,也沒有因為他正在吃著死面餅而感到有什么不好意思,似乎對方就應該吃死面餅。
晚食過后,天色徹底黑了。掌柜收走碗筷,隨后忽然開口說道:“能、能否請先生為我做一次神儀?”
他面含忐忑,就像是孩子向父母提出了一個不合時宜的要求。
先生似乎并不在意,他點點頭道:“自然可以?!?br/>
掌柜欣喜地帶著先生一起上了二樓,兩人將樓梯踩得吱吱作響,隨后進了一四面無窗的房間。掌柜從床下的木質暗格里請出一具巴掌大的雕像,雕像顯出白色,乍一看制作得非常粗糙,像是學徒第一次親手獨立完成的作品,除了隱約看出是個人型外,無論是服飾還是面貌都顯得異常模糊。然而仔細看就會發(fā)現,那些模糊的線條顯得如此精致,仿佛是工匠故意為之。再細看,才會發(fā)現這件雕像用了最好的白玉,這么大一塊怕是價值不菲。
掌柜將雕像放在屋里最高的衣櫥上面,隨后又從暗格內拿出一本小冊子遞給先生,這本書冊封皮發(fā)黃,邊沿有不少破損的痕跡,一看就是經常翻閱后造成的。先生站在雕像左側,看著掌柜面朝雕像跪在地上。
掌柜雙手合十開始輕輕念起經文。
“吾神在上,信眾……”
虔誠地念過一段數百字的經文后,先生翻開手中的冊子,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是用用手書寫??吹竭@個,先生贊許地向掌柜點點頭。
“今日,能跪在神的面前,敬愛神,贊美神,能高舉雙手來稱頌神的人,才能在神的面前得蒙救贖……”
先生捧著手中那本冊子,講述著神的威能,神的意志,最后又挑出冊中的一篇,指出這片事跡其中所隱含的深意。
半個多時辰后,掌柜五體投地跪在地上,含著眼淚輕聲喊道:“愿神與我同在。”
仿佛是天地回應了他的虔誠一般,幾顆靈元在整個神儀的過程中被主動吸入了掌柜的體內,并開始緩緩釋放。感受著體內的靈元,掌柜覺得神的光芒再次照耀在了自己身上。
先生將冊子遞給他,掌柜將冊子和雕像一起恭敬地放回暗格內,隨后跪在地上親吻著先生的鞋面,顯得卑微而虔誠。
“多謝先生,若是沒有先生,信眾不知何時才有機會進行神儀?!?br/>
先生撫摸著他的頭頂,溫和地說道:“這是教中虧欠你的,也是如你這般虔誠的信徒應得的?!?br/>
……
……
施瑜醒來了,醒得極為突然,仿佛一個睡眠足夠的人下意識便睜開了眼。眼中出現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床頂,他轉頭透過窗戶,看見月亮懸在天際,窗外顯得黑黝黝的。
原來已是晚上。
屋內點了油燈,施嬤嬤在油燈下縫補著孩子們破損的衣衫,葛寧手上捧著本書,正看得津津有味。這時施瑜才發(fā)現身邊正躺葛小花,她枕著胳膊睡得正熟,幾縷發(fā)絲遮住了漂亮的臉,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顫動著。
看著身邊的人,施瑜沒忍心出聲,怕將她叫醒,只是近在咫尺看著那張臉,聽聞她的呼吸讓施瑜有些臉紅。靜下神的施瑜閉上眼回想起今日的記憶,記得的自己最后好像是在將魔元輸入黑大體內。
想到這里施瑜不由伸出右手,他忽然發(fā)現自己右手內居然全是彌散后像煙霧一樣的魔元,而此刻沒有痛不欲生的刺痛,只有一股讓人覺得很不適的腫脹感。施瑜眉頭一皺,心中生出讓魔元離開的念頭,這個念頭是如此急切,仿佛一個人想甩掉趴在手上的臭蟲。
不知是身體還是魔元感受到了他的意志,魔元像閃電一樣鉆出了他的手臂,向著外面沖了出去。
一道流光從他手上射出,這道流光直接擊穿了木質床蓋,又打在墻上震出一片碎痕才消失。這陣響動終于驚醒了葛小花和另外兩人,葛小花睜開眼,看見施瑜正迷茫地望著前面。
“瑜哥哥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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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瑜聞話轉過頭來,葛小花見施瑜那張俊秀無比的臉正望著自己,如此近的距離讓她頗為害羞,所以扭捏地下了床。施嬤嬤和葛寧這時才走到床邊,兩人望著床蓋上的洞口不知說什么才好。
“這、這,這是發(fā)生了何事?”施嬤嬤還是開口問道。
見眾人都看著自己,施瑜搖搖頭,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顯然此事關乎他的秘密,而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發(fā)生的。不過他還是開口問道:“嬤嬤,黑大呢?”
葛寧扔下手中的書,沒好氣地坐在床邊說道:“你還有空關心那個,今天到底發(fā)生了何事,怎么讓一匹馬給叼回來了?”
葛寧的話讓施瑜一頭霧水,并非聽不懂其中含義,只是很難想象他話中的事情真實發(fā)生過。施瑜只好開口說道:“我只記得黑大突然受傷,然后我昏了過去,之后發(fā)生了什么?”
隱瞞了其中一處關鍵,施瑜反問起葛寧來。施嬤嬤這時開口,將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從黑大叼著他回到院子,一人一馬身上全是血,還有衛(wèi)氏父子的到來和肖神醫(yī)的診斷都告訴了施瑜。
兩年來的相處,讓黑大對施瑜而言可不僅僅只是一匹馬,更像是一位無聲的朋友。此時從施嬤嬤口中得知黑大不但安然無恙,似乎還變得更為神異,施瑜臉上不由露出笑容來。
“你還笑,我們都讓你急死了,”葛寧生氣道,“說生病就生病,也不告訴我們怎么回事?!?br/>
施嬤嬤點了葛寧腦袋一下,說道:“胡說什么,生病這種事兒能由施瑜說了算嗎?”
葛小花都不滿地看著葛寧,對她而言瑜哥哥能醒來比什么都強,至于施瑜到底做了什么她并太關心。
看著眾人這般樣子,施瑜知道他們是徹底安下心來,想著黑大無事他心中不由歡喜。放下心事的施瑜這才有心情去照顧自己的右臂,雖然不怎么疼了,可右臂上那股異樣的感總讓他覺得有些不適。
失去魔元的右臂沒有了腫脹感,但是卻仿佛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什么。于是施瑜便調用兩顆靈元,如往常一般,沒入了自己的右臂。
誰知讓他難以置信的事情發(fā)生了,隨著靈元的進入一股難以言喻的痛苦頓時從右臂傳了出來。
“??!”
施瑜發(fā)出了一聲慘叫,隨后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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