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尾房
金文玲歪著頭,秀眉一挑,泠然地看著他。
紈貝勒吐了吐舌頭,伸手撿了起床上的吸管,嬉皮笑臉地說道:“ng,從頭再來。”
金文玲不再念臺詞,他凌空一躍,輕輕巧巧地從床的那一頭縱了過來,憑空挽個劍花兒,朝著紈貝勒的胸膛刺了過去。
玉良紈覺得這一幕很熟悉,他一面好整以暇地側(cè)過身子避開了劍鋒,右手攥住了金文玲握劍的那只手,左手成拳直取面門。
金文玲的身子忽然軟了起來,那是一種非常精妙的軟功,玉良紈根本捉不住他,他從他的臂彎里滑了出去,再一回頭,伸手按在了紈貝勒的檀中大穴上面。
那是他們第一次交手時的套路,這么久過去了,他還是記得如此清晰。
金文玲點住了他,變得非常放松,因為沒有外人在場,他的臉上甚至有一點兒淘氣的神色,他緩行幾步,繞到了紈貝勒的身后,伸出雙手環(huán)在他的腰間。
與女演員纖細(xì)柔軟的柳腰完全不同的,男人的腰線粗獷結(jié)實,稍微向下一摸就能碰在讓人神魂顛倒的人魚線上。
劇本中他應(yīng)該把下頜支在女主的頭頂,可是兩人的身形相差不多,金文玲只好把下巴輕輕地擱在紈貝勒的肩膀上。
這一次他沒有自稱“朕”,繼續(xù)說出了劇本上的臺詞。
“把劍放下,做我的妻子?!?br/>
紈貝勒丟開手上的吸管,很快地轉(zhuǎn)過身面對著他,金文玲還來不及詫異,就被他的蠻力推著向后退了好幾步,他把他按在墻上,臉上卻依舊是很清純的表情。
“這可是你說的。”
“你什么時候解開了穴道?”
紈貝勒有些淘氣地輕咬了一口金文玲的臉頰。
“我也覺得挺奇怪的,大概因為本體是石頭,所以沒辦法被點住了吧?”
金文玲不動聲色,心里卻大吃一驚,看來鬼璽完璧的威力原比自己想象之中要來的強大許多,一面伸手推拒著紈貝勒的胳膊。
誰知少年并沒有就這么結(jié)束的意思,他撐起了雙臂,將金文玲的身子圈在自己與墻壁之間這個狹小的空間內(nèi)。
與往常的攻勢不同,他并不急著吻他,只是身體糾纏了上來,幾乎與金文玲的身子貼在一起。
同樣的生理構(gòu)造使他非常明白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他有點兒心虛,纖細(xì)的腰身已經(jīng)緊緊地貼在了墻壁上,真恨不得自己可以就這么嵌入墻里去。
上一次同房是在雪山腳下的基地宿舍里,他拒絕他的原因是因為小張尸骨未寒,這一次如果他再有要求,好像也不是一件不合理的事情,自己又該怎么拒絕。
金文玲莫名其妙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時代,因為害怕留下子嗣,庶母在這方面把他保護(hù)得非常好,到了十三四歲還處在一種懵懵懂懂的狀態(tài)上。可是少年不斷發(fā)育的身心讓他有時候會覺得莫名其妙的焦慮,有一次睡到半夜爬起來,不想驚動任何人,施展輕功從寢宮的高墻之內(nèi)一躍而出,在御花園里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他看到一對男女在相愛,看服色可能是一個羽林郎和一位宮廷女官,雖然那時候的服色繁復(fù),隔著很遠(yuǎn)的距離并不能看到什么細(xì)節(jié),可是金文玲卻至今仍然能夠十分清晰地記起他們的動作。
他們以一種令人羞恥的姿態(tài)緊緊地挨在一起,鮮活的身體十分靈動地跳躍著,他不能相信人與人之間的相愛是這么骯臟不堪的,那些詩詞歌賦里描繪的美好,已經(jīng)被眼前丑陋的現(xiàn)實所替代。
他沒有上前阻止,甚至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回到寢宮,避開守夜人的耳目,躲進(jìn)了重重簾幕之中,他覺得自己好像被人侮辱了,那種讓人羞恥的行為,簡直模糊了人和動物之間的區(qū)別。
然而現(xiàn)在,他被玉良紈困在懷中,被類似地對待著,他并不覺得他是在羞辱他,每一次摩擦都帶來一種深刻的快感,讓他的心也跟著緊縮了起來,他情不自禁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金文玲知道紈貝勒在這方面的強勢,完璧的那一天他表現(xiàn)得比現(xiàn)在還要失控,但是今天他的意識完全不受影響,相愛的細(xì)節(jié)里帶著青少年特有的獨占欲、好奇和任性的成份在里面。
金文玲壓抑得太久,他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年輕過,此時此刻被這個男人的青春活力所蠱惑,讓他意識到自己也在同樣的花季,他雖然對這種事非常不習(xí)慣,卻并不害怕,也不覺得羞澀,他甚至比他還要感到好奇和迫切。
他掙脫了禁錮,反身把紈貝勒壓在了墻上,他的動作有些急迫,以至于讓紈貝勒的后腦撞在墻上,發(fā)出“咚”的一聲響。
氣氛變得尷尬了起來,金文玲有點兒使性子地放開了他,紈貝勒忍住了笑,伸手捉了他的手肘,把他帶回懷里,親了親他的后頸,正要繼續(xù)糾纏,就聽見酒店的長廊盡頭傳來了一聲十分尖銳的女人的慘叫聲。
紈貝勒心中熊熊燃燒的欲|火都轉(zhuǎn)化為滿腔的憤怒,自己簡直就是名偵探狄仁杰體質(zhì),走到哪兒哪兒就會出事。果然沒過幾秒鐘,門口就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紈貝勒垂頭喪氣地去應(yīng)門,誰知走了一步就被金文玲捉住了手腕,他一回頭,他的唇就吻了上來,非常輕巧的一個吻,緊接著人就被推了出去。
小金子裹著寬大的睡衣站在門口,滿以為這么晚了打擾人家鴛鴛相抱,肯定要吃紈貝勒一個榧子,沒想到一開門就瞧見他笑靨如花地看著自己,如果瞇起眼睛簡直可以看到他頭頂上不斷冒出的粉紅色戀愛氣泡。
這是上壘了的節(jié)奏?小金子心里默默吐了個槽,一面關(guān)切地問道:“你們倆沒事兒吧?尾房好像是出事啦,我來看看。”
紈貝勒搖了搖頭,一面從門口探頭出去,遠(yuǎn)遠(yuǎn)的瞧見走廊的盡頭處燈火通明,隔壁老王似乎也是剛剛從睡夢中驚醒,還帶著睡帽,來不及梳起小辮子,只好不斷地把花白的劉海兒往耳后別過去,遠(yuǎn)遠(yuǎn)看著還真的很像一只西施。
朝著那邊努了努嘴兒:“怎么個排面兒?”
“好像是李嫣然的房間出事了,剛剛捉住了一個劇務(wù),聽說她鬧了半天,打死都不住尾房,可是因為耍大牌嘛,來報到的時間太晚,其他的房間都已經(jīng)安排出去了,總不能大半夜的挨個兒敲起來換房間吧?所以只好委屈她住一夜,明天看看能不能調(diào)換,誰知道就出了這種事,我看沒準(zhǔn)兒是她借機(jī)會撒嬌。”
“那也未必。”
金文玲從房間里慢條斯理地走了出來,也探頭看了看走廊盡頭的房間,這會兒樓下的大堂經(jīng)理都現(xiàn)身了,只怕這事兒鬧得挺大。
“不住頭房尾房,在圈子里也算是不成文的規(guī)定,她又挺信這個的,就是招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進(jìn)去,倒也不新鮮,李嫣然這個人,不鬧到她心滿意足了是不會善罷甘休的?!?br/>
果然應(yīng)了金文玲的話,過了一會兒走廊里熄了燈,圍觀群眾逐漸散去,小金子跑到電梯間打聽了一下,原來是李嫣然硬逼著隔壁老王把她暫時安排在了女配的房間里住下,才算是平息了風(fēng)波。
“只怕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啊,俗話說得好,兩個女人等于五千只鴨子,等著瞧吧,這幾天只怕這酒店的房頂都要被吵穿了,唉……”小金子默默地嘆了口氣,關(guān)上門跪安了。
紈貝勒把門從里面反鎖上,一回頭就瞧見金文玲已經(jīng)躺在床上,被子都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閉上了眼睛,臉色帶著一點兒倦意。他猶豫了一下,楚楚可憐地蹭到了他的床前。
金文玲沒有睜開眼睛,卻嘆了口氣,轉(zhuǎn)過了身子,掀開自己身后的棉被。
紈貝勒歡呼一聲,好像被主人允許上床睡覺的大狗一樣跳了上去,從身后緊緊地抱住了他。
半晌不見懷里的心上人有什么反應(yīng),忍不住往前頂了頂:“蜜蜜,這樣不難受嗎?”
“難受又怎么樣?給她這樣一鬧,現(xiàn)在已經(jīng)三點多了,明天一早劇組請的師傅還要過來,老實睡你的吧?!?br/>
紈貝勒還是不怎么死心,咬著他的耳朵低聲說道:“你是不是沒有自己做過壞事,嗯?”
“滾。”
……
第二天一早,整個劇組的主要演員都被叫到了隔壁老王的房間集合,讓那個從香港請來的風(fēng)水大師看看面相是否帶煞,合不合適拍攝古裝片。
因為古裝片說穿了都是在拍死人的故事,所以一般的劇組大多都會在開機(jī)儀式的時候順便做做法事,也有的會請師傅來給演員們看一看面相和命格,金文玲自然是懶得參加這些活動,可是這一次因為李嫣然的堅持,也只好賣隔壁老王一個面子。
幾個大牌都已經(jīng)到了,反倒是那個師傅姍姍來遲,身邊還跟著兩個黑衣小弟,很有些黑澀會的風(fēng)范。
一進(jìn)門瞧見了這幾個主要演員,臉上顯現(xiàn)出了非??鋸埖谋砬椤?br/>
“有沒有搞錯???王導(dǎo),你請的這幾位老板怎么都是印堂發(fā)黑的啦?是不是在搞我?。俊?br/>
隔壁老王很不好意思地?fù)荛_自己眼前的劉海兒,打著哈哈兒笑道:“師傅,您別見怪,昨兒夜里我們嫣然出了點小事兒,大家都沒有睡好。”
那個大師臉上帶了點尷尬的表情,咧著嘴笑了起來,露出滿口的大金牙:“哦,我懂我懂,熊貓眼的啦,毛毛雨啦!”
他轉(zhuǎn)著有些渾濁的眼睛,掃視了一下在座的幾個大牌,很快眼睛就停在了金文玲的身上,雙膝一軟,不受控制地跪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