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虓天?”落云不確定地詢問了一句,畢竟這劍神出鬼沒的,居然還能開口說話。
“是我?!碧嵦斓膭`點點頭,“主人生氣了,還沒回來。”
生氣?還在為周天療傷的事介懷?這男人真是奇怪。
“主人不奇怪,正常男人都會生氣,何況主人是赫赫有名的戰(zhàn)神。”對于任何誹謗主人的人事,劍靈都會辯駁,而且他覺得這倆人都太矜持。
莫名其妙,生氣就離家出走嗎?也不打個招呼!
“你只顧著周天,主人就算和你打招呼,你也聽不見?!?br/>
“你居然能知道我心里想的?”落云剛把劍放妥,正想轉(zhuǎn)身進屋,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小白兔,我是劍神,你們凡人的所思所想,本神都了如指掌?!?br/>
當(dāng)然,等你是圓夢師后另當(dāng)別論。話畢,劍靈壞心地等著小白兔害怕或暈倒,這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發(fā)出感應(yīng)召喚主人回來。
然而劍靈只看見落云瞪大眼睛,還索性蹲到他身邊,細細打量起來。
劍靈遲疑片刻,終沒忍住好奇,“小白兔,你不害怕?”
“你是慕容傲的劍,我為什么要怕?”落云脫口而出,又覺得這話似乎很是尷尬,趕緊解釋,“我的意思是將軍原本就很奇怪,他的劍能說話,也沒什么太奇怪了。”
“呵呵,”劍靈一聲嬉笑,這個小白兔有點意思。
“再說了,我這一年遇上的離奇事太多了,好好地約會,對面突然出現(xiàn)餓死鬼;和同事們搭電梯,能撞上吊死鬼;和丫丫游泳,悲催地看見淹死鬼。一個個都很可怕……”
落云雖然語氣不悲,但劍靈早已發(fā)現(xiàn)她內(nèi)心深處的恐懼。也是,像房里一躺一坐二個鬼那般無害,恐怕鬼界沒幾個了。
她遇見主人,恐怕并非偶然吧。劍靈的神眼劃過了然與清明,最終化為虛無。
夜幕已經(jīng)完全降下,落云心下著急,片刻前便下了樓。
房內(nèi)就剩下二鬼。虓天劍突然抖了抖,住在劍內(nèi)的劍靈便化身人形走了出來。
就在同時,躺在床上的周天瞬間睜開了眼。
落云找到慕容傲的時候,這位大歷戰(zhàn)神正坐在街心花園花圃石階上。
此刻正是晚飯時間,花園內(nèi)幾乎無人。慕容傲的絳紅長袍拖在地上,與樹影融合形成一大片昏暗,甚是寂寥。
落云看著這樣的慕容傲,很不是滋味。
落云的到來,慕容傲早就知道了。但從小就被眾人捧著的慕容傲還沒消氣,所以并不打算理睬她。
落云自然也知道憑著慕容傲的本事豈會不知道她來了,顯然故意不搭理她。
剛才走得快,額頭上已經(jīng)冒汗,現(xiàn)在更是緊張地捏著衣角,向來缺少朋友的她不知該怎么做才能讓這位將軍消氣。
“站在那不累?”
許久,慕容傲終是沒忍心,拍拍身邊的石階。落云波光一轉(zhuǎn),趕緊靠近他坐下。
“天黑不要出門?!?br/>
慕容傲其實很想告訴這個女人離別的男人遠一點,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落云乖乖地點點頭,伸出個手指拽拽慕容傲的衣袖,穿透衣袖。落云撇撇嘴,繼續(xù)拽,還是穿透了。
“嗯?”慕容傲見她孩子氣地舉動,再瞧瞧她滿眼的不甘心,終是笑出聲,“傻瓜。”
“不公平?!甭湓剖栈厥?,面上訕訕,口氣里帶著她沒有察覺的控訴,“你不高興了就能憑空消失,留下我像個傻瓜般到處找你?!币淮芜@樣,二次還這樣。
慕容傲倒是越聽越歡喜了,不過腹黑成性的他豈能這么容易放下呢。
“哼,誰信?”
“天地良心,我真得找你很久了?!甭湓期s緊申辯,那副認真的樣子讓慕容傲差點露出笑意。
“有多久?”
“嗯,就是發(fā)現(xiàn)你不在了就找了?!甭湓朴悬c難為情,不敢看慕容傲,視線只是落在他繡著金紋的領(lǐng)口上。
慕容傲不再追問,把目光投向已經(jīng)躍入半空的皓月。
落云這才放松下來,與他相處,不知為何總覺得要瞻前顧后。
“我這幾天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我為什么會來到這里?”
片刻后,慕容傲轉(zhuǎn)頭看向落云,黑眸里泛著幽幽的光芒,“是不是因為你?”
當(dāng)落云和慕容傲回到出租屋時,周天正半倚著被褥,為小家伙講故事。
虓天劍依然靠在陽臺的觀景臺上。
“阿姨,你的臉為什么紅得像動物園的猴子屁股?”
小家伙一看見落云,就撐起身子叫到。
他這一叫喚,原本就因慕容傲那句話羞紅的臉蛋更添了幾分嫵媚。
“小屁孩,胡說什么,你這比喻用得可不對?!?br/>
周天看看匆匆走進廚房的落云,再把視線投向含著笑意的慕容傲。當(dāng)收到挑釁的回復(fù)后,自然就明白了。
說不吃醋那肯定是假的,但周天有個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善于分析利弊。想著自己已然是鬼,人鬼殊途的道理還是懂的。
想開了,朝慕容傲投去個你手段高的眼神。
二個男人,一鬼一隱形將軍,就開始上演眼神大戰(zhàn)了。
十幾個回合后,當(dāng)聽見落云喚吃飯,慕容傲這才甩甩衣袖起身。
“阿姨,我也要吃?!毙〖一镆宦牫燥?,立即想要下床,被周天一把攔住。
“小屁孩,你確定再吃下去,你的小肚子不會撐開嗎?”
鬼不用吃喝,介于這小鬼年幼,想吃就吃一點吧??伤D頓要吃,那可不對頭。
“我餓?!?br/>
“餓你個頭?!睆膹N房飄來慕容傲冷酷的聲音,“吃壞了,正好丟給惡魔們!”
“你還嚇唬孩子?!甭湓坪眯Φ仨四饺莅烈谎?,起身關(guān)了廚房門。
剛回身,就撞上慕容傲的笑容。
“你不也擔(dān)心這貪吃小鬼嗎?或者說,關(guān)門是為了繼續(xù)剛才的話題?”
“將軍,吃飯吃飯,我真餓了?!?br/>
落云真是冤枉,她只是覺得周天不能吃飯,怕他失落而已。
“好,吃飯?!?br/>
慕容傲破天荒地乖乖點頭,示意落云坐下。
“嗯,你吃不吃餛飩?”落云猶豫地掀開了鍋蓋,“你也知道我廚藝不堪入目,也就包個餛飩能勉強填填肚子?!?br/>
“落云,我有那么挑食嗎?”
慕容傲毫不在意地回答,拿起調(diào)羹就想舀,不過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這餛飩除了樣式奇怪外,還一個個露了餡。
“你們的餛飩喜歡敞開肚子?”慕容傲回過神,看向落云的眼神變得很精彩,這女人的廚藝實在是絕。
而落云在看見露陷的餛飩那一刻就覺得眼前一陣暈眩,剛剛,剛剛還是好的呀,雖然廚藝不好,但也沒差成這個樣。
迷茫,不敢置信,委屈,尷尬……各種情緒瞬間在落云心底翻滾。
慕容傲一直注視著落云,自然發(fā)現(xiàn)她的不對勁。還沒來得及開口安慰,就看見落云的眼睛濕漉漉了。
不好,小白兔又開始哭鼻子了。
“落云,其實這樣的餛飩更好吃。”慕容傲說著就往嘴里塞,還沒進口就被落云一把搶過。
餛飩伴著湯水頃刻間灑落地面。
“明明很難吃,你為什么每次要遷就我,你知不知道這樣反而讓我更難堪!”
落云很少生氣,更不敢隨意發(fā)脾氣,因為她覺得自己沒資格耍小性子。
但是今晚,她用尖銳的嗓音發(fā)火了,還是沖著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幫助她的人發(fā)火!
等落云沖到水池邊洗了把臉,突然就后悔極了。
是她廚藝不堪入目,是她沒有自知之明,是她懦弱無能,憑什么去指責(zé)慕容傲,人家可是堂堂的王爺赫赫有名的戰(zhàn)神。
就當(dāng)落云撐在水池邊,咬緊下唇,悔不當(dāng)初時,慕容傲已經(jīng)移到她身邊。
“難得小白兔發(fā)火,有進步,值得贊揚?!?br/>
“你,你不生氣?”落云可不敢抬頭去看慕容傲的表情。
“如果在大歷,你剛才的言行已經(jīng)冒犯皇室,罪當(dāng)誅九族。”
慕容傲一板一眼地回答,說完后瞄了眼垂著頭的落云,短至耳根的發(fā)絲有點凌亂,渾身上下除了那只手鐲再無任何飾物。
“唉,”慕容傲也不明白對于落云,哪怕被她忽視被她指責(zé),似乎也甘之若飴。
“好了,我和你鬧著玩的,我可是真餓了,求落云大人高抬貴手,賞小人一口餛飩吧?!?br/>
與此同時,陽臺上,一聲似有若無的惋惜聲響起。
虓天里的劍靈很沒意思地搖搖頭,而他的手上還殘留一些沒處理干凈的湯汁。
“我,我重新做一碗。”
落云說著就想打開冰箱,慕容傲立刻阻止了,“落云,我可不想看見你烏青的眼睛一會紅一會腫的,不如早點睡覺。”
“可是……”
“我可不喜歡和丑女人朝夕相處?!?br/>
慕容傲湊近落云,撇撇嘴,無可奈何地聳聳肩,“你要是變丑了,莫怪我喜新厭舊?!?br/>
喜新厭舊?落云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猶豫間就看見慕容傲轉(zhuǎn)身坐回桌邊。
落云沒好意思追問他,因為她很沒自信。自從陳博變心后,落云一直覺得她不是個好女友。
“味道還不錯,你再杵在那,我可是全吃完了,”慕容傲埋頭吃著,嘴里含糊地招呼著落云。
落云撓撓頭發(fā),最終也坐回桌邊。慕容傲貼心地把碗遞到她面前,落云這才發(fā)現(xiàn)碗里的幾個餛飩沒有散架。
“其實吧,表面光鮮,未必就是好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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