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熊瘋魔
一路快馬疾行，總算是在兩日后抵達(dá)一處距離血狼衛(wèi)寨八十里的沙丘。
斥候尚未返回，打量著正在休憩的兩所士卒，上官陸不由涌現(xiàn)出一種自豪感，血狼所不管是鐵蹄還是百變，人身一副氈子甲盡管不甚合身，但比起血甲用解惑韃子的氈子甲改造成的護(hù)胸甲，簡直不要太好。
“噠噠···”
就在這時，斥候快馬回報。
“江頭，韃子為四支千人隊，無旗幡。”
“韃子游騎并未至五十里，只在三十里范圍游曳，但數(shù)目并不多，這一路過去只有六支。”
“韃子大軍尚未攻打衛(wèi)寨，停留在營帳中�！�
“約八百騎對衛(wèi)寨以騎射騷擾�！�
“四支，也就是四千騎，不知是灰熊金氈部韃子，還是薩爾草場依附灰熊的其他部落？”到斥候詳細(xì)軍報，上官陸暗自嘟囔道，面對近四千之?dāng)?shù)韃子騎兵，兩所聯(lián)軍不過百余騎，可沒有捋虎須得的實力。
“秦知，韃子四千騎，不知秦知可有妙策�！辈贿^片刻間的愣神，上官陸看著身側(cè)一臉凝重的血甲知所秦龔朗聲道。
“江頭，我血甲百騎任由調(diào)遣，萬死不辭�！�
秦龔并未因韃子勢眾而有絲毫顧忌與遲疑，神色堅毅躬身見禮道。
上官陸本想著秦龔身為一所知所，可提供一些建議或是看法，沒想到卻是一副惟命是從生死無懼的模樣，搖搖頭輕聲說道。
“秦知，我上官陸既然帶血甲弟兄們出來，那就需要帶他們回去，血染沙場馬革裹尸是我被軍務(wù)的宿命，但也不能白白流血無故傷損。”
說完，上官陸直接對身后的姜愧吩咐道：“姜叔，斥候探查還是多有不如，兩個時辰之后便是日沉，你趁著夜色摸進(jìn)韃子營地周遭，仔細(xì)查探一番�！�
兵無常形水無常勢，以兩百對戰(zhàn)四千，上官陸從未有過這樣狂妄的念頭，但熟悉了解韃子周遭地勢卻非常有必要，斥候存在的問題無法規(guī)避，上官陸只能讓姜愧出馬，畢竟就算是避開韃子騎兵與衛(wèi)寨取得聯(lián)系合擊退敵，還是趁著韃子攻打衛(wèi)寨伺機偷襲營地，地形都顯得尤為重要。
此地與韃子營地相距八十里，與韃子游騎所在則只有五十里，不可埋鍋造飯暴露形跡，只能是就著清水啃著面餅充饑，斥候則充當(dāng)起火頭，刀法利落將腌制的馬肉切成小條分到每人手中。
上官陸手中端著面餅和馬肉條卻無心吃食，只是提著皮囊子小口嘬著清水，濕潤干裂的嘴唇，等待姜愧安然返回。
果腹之后的士卒漸漸沉睡，巡邏士卒盡心履行他們的職責(zé)，營地開始陷入沉寂，清脆悠長的蟲鳴之音被此起彼伏的呼嚕聲所掩蓋，秋季的草葉不再嫩綠，反倒是一種略顯深沉的青翠，露水在草葉上緩緩形成露珠，卻又以很快的速度掛在葉尖上，讓草葉不得不垂下頭去親吻大地，只是還未等它接近，便隨著水珠的滑落而彈起身子，跌落著的水珠閃耀著銀色光芒，將隱藏著的那抹黃意給暴露出來。
子夜時分，聽著遠(yuǎn)方沉悶的腳步聲，入定打坐中的上官陸立即起身。
“主子”
牽馬走來的姜愧迎著上官陸關(guān)切的目光輕聲喊道。
“姜叔，怎么樣？”
看著滿臉疲憊和倦意，上官陸匆忙接過韁繩，將早就準(zhǔn)備好的清水和面餅遞給姜愧，畢竟八十里走個來回，于夜色中在幾千韃子騎兵眼皮子底下查探地形，上官陸深知其中艱辛與危險。
“沒事，就是怕驚了韃子不敢騎馬，一路走的了�！�
上官陸關(guān)切的神情讓姜愧心頭一熱，不停嘬著清水浸潤著干疼的喉嚨，稍有緩解立即用沙啞的嗓音快速說道。
“主子事有可為，韃子營地駐扎之地是在一片呈口袋狀的谷地，因天色太黑無法具體查探，但那谷地應(yīng)該只有一個向南的出口�！�
“好了姜叔，你先吃點東西，歇息一番，待明日子時我們再去詳查�！�
上官陸將身上藏好的肉條都拿了出來，撕成小細(xì)條方便喉嚨腫脹的姜愧下咽。
翌日子時，上官陸與秦龔與時喇叭交代一番后，便與姜愧二人離開營地，快步前往圍攻血狼衛(wèi)韃子營地。
一路疾行，輕車熟路避開韃子游騎與探騎，總算是趕在天亮之前抵達(dá)距離韃子營地不遠(yuǎn)處的那片沙丘，利用流沙將身子掩藏好，這才開始打量眼前的韃子營地。
“主子你看，韃子應(yīng)該就是貪圖那片谷地的豐美的水草，不然也不會在這地方扎營�！苯⑽⑽⒒蝿又种赶蛏瞎訇懯疽獾�。
順著姜愧的指引，上官陸也看到姜愧口中那片谷地，整體呈葫蘆狀，三面高地南側(cè)有一谷口，谷外便是一馬平川的沙石地，高地的高度差不多在六丈，且坡度并不算很低緩，攀爬不成問題，但若是縱馬上坡，還是有些難度。
看著看著，上官陸不免有些疑惑，這韃子幾名千夫長或是領(lǐng)軍之人怎會這般不智，很快他便也理解了他們的無奈，這谷地周遭大多都是沙礫之地，就算是有些草木也是稀疏不堪，畢竟韃子與夏族生活飲食有異，多以牛羊肉為食，為了那些隨軍的羊群他們也不得不選擇這片谷地，更何況既然谷地水草豐美，便說明有地下暗河，也能解決飲水的問題，或許最重要的原因是韃子并不認(rèn)為營地會遭到攻擊吧。
仔細(xì)打量谷地，上官陸也漸漸收起內(nèi)心的輕視與鄙夷。
韃子谷地營地內(nèi)，幾乎所有營帳都被羊群所包圍，羊群與營帳之間，以及葫蘆口位置，密密麻麻全是車架，且車架距離營帳足有三丈，也就是倘若有敵軍襲營，首先需要沖過這些羊群和車架，更需要面對韃子層出不窮威力驚人的箭雨，一旦無法及時脫身或是攻入營地，攻守的角色怕是要換了。
“哎，因地制宜而攻守兼?zhèn)�，這韃子為首的千夫長不簡單啊�！�
襲殺韃子營地，看似會占據(jù)地利，實則卻會遭到韃子騎兵沖殺，上官陸感慨之余卻是陣陣的無力感。
“江頭，昨夜天色昏暗我并未察覺到韃子這些布置，但韃子在葫蘆口肯定還有其他布置�！苯⒂行┖蠡诘恼f道。
“什么，葫蘆口還有其他布置？”上官陸吃驚的問道，畢竟韃子針對三測高地已有布置，可這葫蘆口是他們進(jìn)出必經(jīng)之路，竟然也有所布置，這韃子千夫長為首者，是不是也太過小心謹(jǐn)慎了些，都不太像是韃子所為了。
“是，期間有韃子探騎輪番，我觀他們進(jìn)出葫蘆谷似乎是走固定路線，且還是下馬步行�！苯⒖隙ǖ恼f道。
游騎、探騎，甚至韃子留在高地上用作警戒的人手，上官陸并不擔(dān)憂，但面對韃子這刺猬一般的防御，必須弄清楚葫蘆口的詳細(xì)布置。
上官陸二人就小心翼翼躲藏在沙丘中，躲避巡騎之后便一直緊盯著葫蘆口方向，差不多到巳時三刻，用作早食的韃子開始在兩名千夫長的統(tǒng)領(lǐng)下走出營地，前去攻打衛(wèi)寨。
韃子出葫蘆口，全都沿著谷口兩側(cè)緊貼著東、西兩側(cè)高地邊緣行走，走出谷口之后才翻身上馬再次集結(jié)，行走之時，韃子寧愿戰(zhàn)馬走在高地邊緣方向也絕不走葫蘆口方向，大軍出谷之后韃子再用綁縛著氈皮條子的長棍清掃痕跡。
直待所有韃子走出谷底開始集結(jié)，上官陸也總算對韃子在葫蘆口的布置有了猜測，應(yīng)該是針對騎兵所做的布置。
“姜叔，韃子在葫蘆口的布置應(yīng)當(dāng)是防備騎兵的鐵蒺藜之類�！鄙瞎訇懼皇侨肓魑湔�，尚未對五官進(jìn)行蘊養(yǎng)，目力比之絕頂武者的姜愧遠(yuǎn)遠(yuǎn)不如。
“主子，是防備騎兵之物，應(yīng)該是三才尖刺。”姜愧仔細(xì)查看之后，有些不太確定的回道。
“三才尖刺，那不是五羊邊軍制式軍備，怎么會在這兒？”上官陸有些難以置信，不明白韃子手中為何會有邊軍制式軍備，且數(shù)量還為之不少。
“難道是韃子斬獲所得？”姜愧輕聲猜測道。
“不應(yīng)該啊，韃子從未攻克五羊關(guān)，怎會斬獲只有軍關(guān)才有的三才尖刺�！鄙瞎訇懥⒓捶瘩g道。
“謌克汗國與夏族多年征戰(zhàn)，彼此都太過熟悉，韃子擁有一些應(yīng)該也屬正常吧。”姜愧有些不以為然道。
“姜叔，走吧�！鄙瞎訇懖辉儆嬢^這些，該探查的都已經(jīng)探查的差不多了，就準(zhǔn)備和姜愧撤離此地返回營地。
上官陸、姜愧回到血狼騎兵營地，已是午時，兩人用過午食，一直歇息到酉時這才招呼秦龔和時冉昱過來。
上官陸先是詳細(xì)說明了和姜愧查看的結(jié)果，兩人對韃子那滿身長刺般的防守布置，也是苦惱不已，哭喪著臉愁眉不展。
上官陸卻抽出身上的短刀，不停的在地面上刻畫，原本還在討論的其他幾人，都噓聲不言，全神貫注的看著上官陸，雖看不明白上官陸刻畫的是什么，卻也知道和此次征戰(zhàn)有關(guān)。
姜愧卻非常清楚，上官陸所刻畫的正是那韃子營帳及四周地形。
“秦同知，時喇叭，招呼弟兄集結(jié)，皮氈包裹馬蹄，斥候探出二十里，全軍整備，亥時一到就出發(fā)。”上官陸刻畫算計一番，覺得事有可為，只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接下來就需要天地間神明的祝福先賢的保佑了。
血狼、血甲兩所騎兵快速行動，紛紛用皮氈子裹住馬蹄，馬嘴也用氈皮條子加以捆綁，所有人隨著上官陸翻身上馬一聲不發(fā)向東行進(jìn)。
“主子，所有游騎已經(jīng)清理干凈，再有三十里就到韃子的營帳了�！苯⑻嶂�冒著熱氣的流星槍，甩動著槍尖的敵血沉聲說道。
“唰”
上官陸揚起左手，整個軍伍全部停了下來。
“姜叔，帶路到北側(cè)高地三十里地，暫歇�！鄙瞎訇懨C聲說道。
全軍二百余騎，在姜愧的帶領(lǐng)下，悄無聲息的前往韃子營帳北側(cè)三十里沙丘，那里是上官陸與姜愧探查時，早就商定好的暫留之地。
來到這片沙丘，上官陸立即傳令道：“令各軍頭前來軍議�！�
片刻之后，七騎陸續(xù)而至。
“我準(zhǔn)備以二百騎，前去突襲韃子營帳，可韃子營帳有四支千人隊也就是四千騎，爾等怯否？”上官陸緊盯著眼前的七位軍頭。
“死戰(zhàn)”秦龔、時冉昱還有其他五位軍頭齊聲低喝道。
“軍無怯、卒無懼，軍心可用。占天時、擁地利，并人和，焉有不勝之理。”上官陸沉聲高呼，隨即便將自己所有計劃告知于幾位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