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住木酉之人是十先生黃圖之,同樣是一個沒有人來認領的可憐人。他把激動的木酉拉了下去。只見木酉坐在靈寶大法師的法相下面。而他自己又坐到了黃龍真人塑像之下。
原來如此,媱金翎想起她們一行人從葫蘆谷出來時,遇到黃龍真人拉著姜森和鳳飛沙去尋什么機緣,回來時,幾個人更是高興異常。想來那機緣是讓這位師兄覺醒了,原來這位黃師兄竟是黃龍真人轉(zhuǎn)世。
只是可惜這位黃龍真人,千年前便無甚勝績,又無門人,要憶起自己的過往,還要比其他師兄多些周折。
媱金翎在心中略算一番,書院前三位師兄,身份早已明晰,其他九位師兄在紅塵中熬滾多世,其中還有些不知道到底是誰。此時諸位師兄都有覺醒希望,倒就剩下四師兄王質(zhì)沒有著落。
夫子在后山說的清楚,四師兄王質(zhì)便是廣成子轉(zhuǎn)世之人。媱金翎心中明鏡一般,她昆侖一脈傳承的就是廣成子留下的道統(tǒng),這位可以說是他們的祖師了,當初昆侖最厲害的法寶就是廣成子的番天印、落魂鐘和雌雄雙劍了。
只可惜昆侖一日覆滅,這些重寶都落在那叛徒郝長劍的手中。媱金翎看著四師兄王質(zhì),心中充滿歉意,都是自己這些不肖后輩,竟然連祖宗的家底都丟光了。
媱金翎正要去安慰一下王質(zhì),突然聽到殿外一陣騷動,然后殿外唱和之人急喊道。
“昆侖劍仙,葉成。前......”
這聲音剛喊道一半,只見一道流光已經(jīng)落進殿內(nèi)。葉成輕揮手指,腳下的道劍在殿內(nèi)咻而飛了一圈,然后如一道白光般飛入葉成背后劍鞘之中。
媱金翎上前對這讓她掛念了許久的小師叔深施一禮,葉成將她扶起,然后從腰間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東西,隨手向王質(zhì)一拋。
葉成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他一跳,趕緊將那東西接住,還未細看,一種極熟悉的氣息突然從那上面?zhèn)鱽?,仿佛一個老朋友終于見面了一般。
“番天??!”
媱金翎驚叫一聲,她看著葉成問道:“這寶物......?”
葉成隨意說道:“當然是從郝長劍那廝的手上搶過來的?”
當然是搶過來的,那個叛徒哪有那么好心,將這至寶拱手送上。但媱金翎問的哪是這個,郝長劍皈依魔教必然受了許多好處,之前看逍遙榜,那廝竟然也在上面,這又是在他的地盤上,媱金翎實在無法想象,但是的葉成要面對多少手段。
“不是,我是說郝長劍那個叛徒!他......”
“哦!我沒殺他,小師叔把他給你留著呢!就像玄氏的那位小友一樣?!?br/>
葉成說著又跟玄白打著招呼,玄白趕緊站起來深施一禮,玄白突然的舉動讓只顧纏著他的孔小薪滿臉不爽的回頭怒視,待看清了自己怒視的對象后,孔小薪飛速的一縮脖,悄悄的轉(zhuǎn)了回來。
葉成看著走到廣成子塑像之下的王質(zhì)對媱金翎說道:“得了這個番天印不過是摟草打兔子,我這次主要是給你們找東西去了?!?br/>
媱金翎看了一眼張劍一,葉成說你們那肯定指的就是她們兩個。
說著,葉成又拿出了一件寶物。這寶物展開氤氳遍地,一派異香籠罩。比之先前所見所有的寶物更加神奇祥瑞。
“這是......”大先生尹詡不敢妄言。
“素色云界旗!”二先生南陽卻是一聲叫破此寶來歷,想來也是,千年前正是他的前身,南極仙翁去瑤池借來的這件先天至寶。要說熟悉,怕是沒有一個人比得上他。
除了塑像之下入定的那些后山先生,其他人,不管是多高的境界,多重的身份,此時都不由得向前靠了過來,圈子外圍的人,甚至不顧身份的翹腳觀望。
葉成說道:“自從在北邊看到玄白手里的玄紋坎皂旗,我便有感,此次大劫或許便要用到這幾件先天重寶,所以趁著去西邊鬧一圈的功夫拿來了?!?br/>
這件先天至寶的出現(xiàn)極大的提振了所有人對抗魔教的信心,一時間,大殿里一團和氣,如沐春風。
“各位!”
媱金翎站到場中,躬身抱拳,向眾人團團為禮,朗聲說道。
“昆侖前任掌門先父媱長卿不幸遭奸人暗算,昆侖上下遭逢大難。今天媱金翎承先父媱長卿遺命與師叔葉成的看重,接掌昆侖一派的門戶。承眾位前輩、眾位朋友不棄,大駕光臨,我昆侖上下,同蒙榮寵,不勝感激。”
磬鈸絲竹聲中,昆侖群弟子列成兩行,魚貫而前。這昆侖已經(jīng)不是之前只有媱金翎、張劍一和葉成三個人的時候了。數(shù)位金仙門下傳人同時入教,更有清微教人多勢眾。此時雖不及昆侖鼎盛時期,卻也不是勢單力薄的三個人了。
居中走上前來的是葉成,只見他手捧著掌門令牌,走到媱金翎面前,躬身行禮。媱金翎長稽還禮。
劍仙葉成說道:“這掌門令牌,乃是能夠真正開啟玉虛宮的信物,向來由本派掌門人接管。新任掌門人媱金翎便請收領?!?br/>
媱金翎應道:“是?!?br/>
葉成將令牌遞出,媱金翎跪在地上,雙手接過。
“恒山派祖宗遺訓,掌門師侄須當身體力行,督率弟子,一概凜遵?!?br/>
媱金翎疑惑的看著葉成悄悄說道:“小師叔,你不是應該宣讀一下戒律什么的嗎?”
葉成微微咧嘴,悄聲說道:“你這孩子,你師叔我什么時候背過那東西。便是師兄弟里面也沒幾個有我犯戒更多,要不我怎么讓你做這個掌門呢!”
媱金翎不由得發(fā)窘,只得應道:“是!”
然后拿著那令牌站起身來,由木酉引著在法樂聲中,為殿中元始天尊法相敬獻香燭,然后又走到殿外。只見場中有一巨大銅鼎,鼎身上注著“天地”兩個大字。
只要再焚香敬了天地,再上金頂燒一道符檄報與天庭,這禮便成了。
媱金翎依著木酉前一天教給她的禮制,端著身子,一步一步的走到銅鼎跟前,拿起早準備好的長香伸到銅鼎旁邊燃燒著的香燭之上。
就在這時,忽聽得有人叫道:“無當圣母有令,媱金翎不得擅篡昆侖掌門之位,另立山門,惑亂眾生?!?br/>
話音未落,只見空氣中驚起一絲漣漪,直奔媱金翎即將點燃的香頭而來。
風系法術。
昆侖之難后經(jīng)年累月的戰(zhàn)斗讓媱金翎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迅速增長著,甚至可以說在她這一代的年輕人里,幾乎再找不到向她和張劍一這樣戰(zhàn)斗經(jīng)驗豐富的人了。
心中一動,荷包里祭練的金沙早已涌出擋在媱金翎手中長香的前面。
既然是風系法術,那速度自然向風一樣迅疾。只見媱金翎的金沙剛排列身前,空氣中那道漣漪已經(jīng)迎頭撞上。
“嗚!”
這一聲有點悶,有點長,好像還帶有一些轉(zhuǎn)音,頂著媱金翎的沙墻,摩擦著發(fā)出。
那“嗚”一聲響起之后,以它頂著的那點為中心,立即卷起一輪颶風。周圍的金沙“嗖”一下就被掀向了半空。
那颶風頂著媱金翎的沙墻,猶自向里面鉆著,瘋狂旋轉(zhuǎn)著。這強烈的颶風,似乎就來自于那法術漣漪中的波紋。但媱金翎此時哪有心思欣賞這個,她正集中精力應對著不斷將她金沙拋向空中的颶風。
這是她的大典,也是昆侖重新登上舞臺的最重要的時候。她決不能后退一步,不要說后退,便是她禮敬天地的儀程,也不能有一點的錯亂。
高手!
無當圣母派來的人自然不會是弱雞,一交手她便知道對方肯定也是一個玉清境的高手,雖然現(xiàn)在還看不到來者,但既然敢出現(xiàn)在這群英匯聚的地方,媱金翎還真為他這膽氣吃驚。
颶風不停的旋轉(zhuǎn),媱金翎面前燭火上的香頭也漸漸紅了起來。
飛速向前鉆著的颶風幾乎要穿透媱金翎的金沙,只是,再強大的風也終有散去的一刻。媱金翎只覺得那颶風的壓力突然一減,只剩接觸那點上向錐子一樣又狠狠的向前頂著。
媱金翎放下心來,知道這時只是那法術的強弩之末了。這讓她更是安心的扶穩(wěn)了手中的香頭,等待它徹底變得通紅時,就可以插到面前那天地大鼎之中。
甚少有人注意到,站在殿內(nèi)觀看的葉成微微的搖了搖頭。
金沙上傳來的壓力突然一輕,媱金翎也終于徹底的放下心來,只等著最后上了香,再看來人究竟是想怎么作死的。
突然,她的金沙上被那颶風鉆到最薄的一處,仿佛被針扎了一下,出現(xiàn)了一個針眼小孔。有孔便能通風,一絲并不猛烈的風從那個小孔里吹了進來。
在媱金翎都沒來得及反應時,香頭下的燭火晃了晃,然后滅了。
看著那裊裊青煙,媱金翎的心情卻一下跌落下來。
長香已經(jīng)點燃,可以說她和這個不請自來的人打了一個平手,而且是在她只是一味防守之下。但是在她這么重要的時候,在對方挑釁之下,只是一個平手。在媱金翎的心里,不完美就已經(jīng)輸了一籌。
媱金翎心思一動,身后便有一道白光閃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掠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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