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行?!碧K北寧拿著酒杯,不甚在意的開口。
夏舒月微微一笑,目光移向了那海棠,“濕翠籠芳樹,嬌紅裊碧絲,這海棠花如此之美,侯爺為何不喜?”
蘇北寧挑眉,這夏舒月,想吟詩便吟詩,還非要扯上自己。
“海棠花雖美,但比起這種養(yǎng)在盆里的,本侯更喜歡枝枝椏椏,自由生長的?!?br/>
這培育在盆中的海棠花,小巧精致,看起來雖然嬌美,可是終究少了那份自由生長的美感。
“北安侯,這花乃是二皇子精心培育著送給夏小姐的,侯爺這莫不是在嫌棄二皇子的一片心意?”魏明玦冷笑著開口。
“魏大人也說了,這花乃是二皇子送給夏小姐的,這心意自然也是對著夏小姐的,和本侯有什么關(guān)系,又何來本侯嫌棄一說?!碧K北寧看著魏明玦,“在這件事情上,就算魏大人覺得自己是那個局內(nèi)人,也不要帶上本侯啊?!?br/>
“蘇北寧,你……”魏明玦又是氣的一噎。
什么叫做自己是局內(nèi)人,蘇北寧當(dāng)著二皇子的面,竟然還敢出言嘲諷。
“魏大人?!甭逡嗑翱戳宋好鳙i一眼,目光微冷,“今日宴會是為了歡暢,不要鬧出什么爭端來?!?br/>
口舌之爭比不過蘇北寧,那便不要胡亂開口,自取其辱。
魏明玦心頭顫了一下,咬了咬牙,“是,微臣遵命?!?br/>
“北安侯?!甭逡嗑澳抗庖葡蛱K北寧,“既然你對于這盆中的海棠花不喜,那不知道你平日里面喜歡什么花?”
“這個嗎……”蘇北寧頓了一下,“桃花,梨花,杏花……”
“呵,還真是俗氣?!?br/>
蘇北寧話還沒有說完,魏明玦忍不住又開口道,雖然壓低了一些聲音,可是在場人還是聽得清楚。
不得不說,北安侯喜歡的這花,的確是常見的很,就算是尋常百姓家,恐怕也不會過多在意。
“喜歡桃花怎么了,桃之夭夭,灼灼其華,自古至今,有那么多詩句稱贊桃花,還不許別人喜歡了?!被矢奢p哼了一聲開口。
雖然他也覺得蘇北寧說的這些花,實在是太常見了,可是別人喜歡什么花都還要來干涉,這南臨的官員們,也未免管的太寬了些吧!
“大晟三皇子還當(dāng)真是維護北安侯……”
夏舒月笑著開口,可是話還沒有說完,蘇北寧便挑眉含笑的朝她看了過去。
感受到蘇北寧的目光,夏舒月立刻又想起了剛才蘇北寧奚落她和二皇子,還有魏明玦的關(guān)系的那番話。
瞇了瞇眼睛,夏舒月勾起唇,又改口說道:“不過,舒月也覺得大晟三皇子說的有道理,桃花落如紅雨,梨花玉樹瓊葩,杏花疏影搖曳,花開之時,各有美景,想來侯爺喜歡它們,應(yīng)當(dāng)也是因為與舒月的感受相同吧?”
呵,不是都說蘇北寧在聞音閣的時候,勝過了自己嗎,那她就搶在他的前頭說出這番話來。
蘇北寧左不過多形容幾句,或者說出幾句詩來,但說起喜歡的理由,自然也只能認同她。
“夏小姐真是好文采。”蘇北寧笑著開口,“這番形容,的確是十分用心了。不過……本侯喜歡它們,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br/>
“那敢問侯爺是因為什么,莫不是覺得這些花,別有風(fēng)骨?”夏舒月心頭冷笑,她倒是想要聽聽,蘇北寧能夠編出什么樣的贊美之詞來。
“也不是?!碧K北寧搖了搖頭,“本侯喜歡它們,是因為花開過后結(jié)的果子好吃?!?br/>
夏舒月臉上的笑意僵住,在場其他人也沒有想到,蘇北寧竟然會說出這個理由來。
俗,真的是太俗了!
可就是因為這個理由太過簡單和俗氣,對比之下,以至于剛才夏舒月猜測理由的那番話,都顯得有些矯情起來。
而在眾人面色無語之時,洛慕川卻是神色如常,甚至好心情的勾了勾唇。
“侯爺這個理由,比起其他的,果然高出一籌,可見侯爺境界之深?!?br/>
雖然皇甫澤也很想站在蘇北寧這邊,可是聽著洛慕川這話,還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嘴角。
洛慕川這算是閉著眼睛瞎捧了吧!
蘇北寧看著洛慕川,“果然啊,五皇子真是本侯的知音,看來本侯的境界,也只有五皇子能夠理解了?!?br/>
“五皇子,北安侯,恕下官直言,下官實在是看不出來,這樣的理由那里高深了?!庇泄賳T忍不住開口。
這話一出,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響應(yīng)。
沒錯,這樣簡單和俗氣置頂?shù)睦碛?,哪里配得上高深二字,根本就是一派胡言?br/>
蘇北寧嘆了一口氣,“看不出來的話,也許是你境界太低了吧?!?br/>
那官員皺起眉頭,“既然如此,那還請侯爺不吝賜教!”
“桃花梨花杏花,雖然看似普通,可是花落之后便會結(jié)出一樹的果實。樹若是種在果園之中,那便是在維持著許多百姓一年的生計,果農(nóng)們的柴米油鹽皆系于此。若是長在荒野或者道路旁,也可供過路之人解渴充饑,若有身無分文或乞討者,幾個果子或許就是他們活下去的希望?!?br/>
蘇北寧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
“牡丹國色,海棠嬌美,芍藥艷麗,可若換作日日為生計發(fā)愁的百姓,這些花加在一起恐怕也比不過一顆能充饑和換錢的果樹。所以本侯就是偏愛那些桃花梨花,要知道諸位花開富貴之時,這天底下,可仍有百姓再受饑寒之苦。”
蘇北寧聲音微沉,比起平日里面的玩笑,聽起來更多了幾分深沉和內(nèi)斂。
在場的眾人們,聽著蘇北寧這話,一時之間根本無從辯駁。
若放在平時的話,他們自然不會相信這樣的話會從北安侯的嘴里面說出來,可是現(xiàn)在,他們親耳聽見,親眼看見,由不得他們不信。
這番話,也的的確確可以稱作高境界了!
剛才還在出言質(zhì)疑和反駁蘇北寧的官員,現(xiàn)在更是啞口無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個時候,他要是再開口的話,那豈不是顯得他身為朝廷官員,不體察百姓!
而周圍人顯然也和他是一樣的想法,誰都沒有開口,最后還是洛亦景率先打破了這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