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高鐵站,任宇昕坐在吉普車內,百無聊賴著翻看著手機。
此時離顧佳佳父母所乘坐的高鐵還有十分鐘,不過此時,任宇昕的心中卻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待會即將見到的顧佳佳父母。
雖然尸檢報告還沒有最終確定那具無名女尸真的就是顧佳佳。
但一系列的線索似乎已經明確了顧佳佳的身份。
任宇昕翻看了一下關于顧佳佳的資料,資料顯示顧佳佳的父母均是高級知識分子。
只不過好像顧佳佳與父母之間的關系并不是很融洽,似乎已經好幾年沒有聯(lián)系了。
任宇昕還記得在第一次給顧佳佳的父母打電話的時候,對方在聽到自己是公安局時,第一反應便是問道。
“他是不是又惹什么禍了?你告訴他家里已經和他沒有什么關系,自己做錯的事自己承擔!”
但從他的語氣中,任宇昕依舊能夠感受到來自于父母,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當任宇昕說出需要他們來確認一下尸體時,對面許久沒有回話。
但任宇昕依舊能夠隱約的聽到一個女人壓抑的哭泣聲。
許久,顧佳佳的父親才極為緩慢的答應了任宇昕的要求。
而那個聲音在瞬間變得哀傷與蒼老。
因此,當任宇昕看著高鐵站的出口時,心緒卻有些復雜。
一方面,他希望那具尸體與顧佳佳無關,一切只是巧合,顧佳佳只是與那具尸體有所關聯(lián)。但另一方面,來自警察的敏銳,使得任宇昕知道自己先前的假設并不可靠。
廣播中傳來了列車到站的信息,顧佳佳父母乘坐的那列班車準時到達。
任宇昕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整了整衣服,然后打開車門下了車。
在此之前,任宇昕已經在電話里和顧佳佳的父母溝通了,對方下了車后直接去車站派出所,任宇昕在那兒等他們。
當任宇昕走進高鐵派出所時,里面已經坐了兩個白發(fā)蒼蒼的中年人。
按照資料,任宇昕記得顧佳佳的父母也就是五十多歲,但眼下自己所面對的兩個人,雖然從面貌上可以判斷是顧佳佳的父母,但滿臉的哀傷和斑白的頭發(fā),似乎像是兩個已過花甲的老人。
見到任宇昕進來,顧佳佳的母親忙站了起來,緊握任宇昕的雙手道。
“佳佳在哪兒,麻煩你現(xiàn)在就帶我過去?!?br/>
任宇昕嘆了一口氣,調整了下情緒。
“阿姨,現(xiàn)在還沒有確定是顧佳佳,我們這次讓您過來,就是配合我們做個鑒定?!?br/>
“警察同志,麻煩你快點帶我過去吧,我這幾天一直夢到佳佳對我哭,說她對不起我們?!?br/>
說到這里,顧媽媽抑制不住的痛哭起來。
任宇昕只得扶著已經有些奔潰的顧媽媽坐到了椅子上,讓她可以平復下。
而從始到終,顧佳佳的父親,卻一語不發(fā),但臉上掩不住的悲傷,卻表明了此刻他的情緒并不比顧佳佳的母親要好多少。
顧媽媽哭了一會,突然轉過頭對著顧爸爸大喊道:“就是你逼的佳佳離家出走,到底是女兒重要還是你的面子重要!”
說著,顧媽媽站起身向顧爸爸撲過去,拳頭重重的打在他的身上、臉上。
但他依舊一動不動。
見此情況,任宇昕和派出所的幾位民警忙攔了起來,一頓勸說之后,才將二人拉開。
又好好的勸慰了一會,見二人的情緒穩(wěn)定了,任宇昕這才將顧佳佳的父母接上了車。
離開前,任宇昕生怕待會顧母情緒激動,又讓派出所安排了一個女民警一起,這才向警察局趕去。
海天警察局停尸間門外,已經有幾個警察等在那里。
見到任宇昕的車開了過來,幾個人忙走了過來。
任宇昕也下了車,對著迎面過來的警察叮囑了兩句。
“待會你們多注意一下顧佳佳母親的情緒,千萬不要讓她激動了?!?br/>
畢竟里面那具尸體,已經面目全非,這對于任何一個父母而言,都是無法接受的事情。
不過畢竟從事警察這門行業(yè)這么多年了,也見慣了太多的悲歡離合,所以見任宇昕提醒了一下之后,對方也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交代好了之后,任宇昕便走到顧佳佳的父母面前說道。
“待會你們進去后千萬不要激動,到目前為止,我們也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里面的那個人和顧佳佳有著必然的聯(lián)系。所以你們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緒,然后來判斷一下,是不是和顧佳佳有關。”
聽到任宇昕的吩咐,顧佳佳的父母一語不發(fā),但臉上已經掛滿了淚水。
見到這個情況,任宇昕便對著對面的幾個警察點了點頭,然后便站在了一旁。
在這樣的時候,如果不是必須要進去,白云往往都是站在門口,等著里面的結果。
他并不是害怕什么,只是實在不想看著一次次的生死分離。
對此,任老爺子曾經說過,其實按照任宇昕的性格,并不是很適合做警察。
“你太容易受到他人情緒的影響,這一點并不是一個合格的警察該有的?!?br/>
但是,任宇昕也沒有辦法,他實在是無法將自己從他人的生死離別中抽離出來。
不過好在這些年過來了,白云仍然是一個優(yōu)秀的警察,只不過還是能不接觸這樣的場合就不接觸。
掏出一支煙點著,白云深吸了一口,抬頭卻看見墻壁上掛著的“禁止吸煙”的標記。
任宇昕又深深的吸了一口,這才將手中的煙滅了。
而與此同時,背后的房間里傳來一陣痛哭聲。
任宇昕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來里面那具尸體確實是顧佳佳無疑了。
任宇昕轉過身,向對面走去。
驗尸房的大門打開,局里的李法醫(yī)走了出來。
見到任宇昕,李法醫(yī)伸出手對著他做了一個手勢。
任宇昕看出那是要煙的手勢。
任宇昕拿出煙盒,遞了一根過去,又指了指墻上的禁煙標志。
李法醫(yī)接過煙,忙不迭的抽了一口,閉著眼,深深的吸了進去。
整個過程,連一縷煙都沒有跑出來。
“扯淡,法醫(yī)不抽煙,難不成讓我抽骨灰!”
李法醫(yī)指著禁煙標識道。
對于李法醫(yī)的脾氣,任宇昕早就了解,也就不和他在這個問題上討論了。
“確定了?”白云問道。
李法醫(yī)又抽了一口,點了點頭。
“嗯,確定了,死者父母確定了尸體的胎記?!?br/>
“里面挺慘吧?”
“廢話,自己閨女連臉都沒了,哪個父母能受得了?”
任宇昕沒有說話,若有所思的看著依舊傳來陣陣哭聲的房間。
然后也抽出一根煙,點燃。
李法醫(yī)笑了笑,對著任宇昕指了指禁煙標識。
任宇昕也笑了笑,但語氣卻夾雜著憤怒。
“抓到人,把他骨頭敲碎了,當煙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