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我想把我家的房子抵押了?!避P躇了半天,程峰還是把自己驚世駭俗的想法說了出來。
在這個弄潮的大時代,敢光著膀子下海的人不是沒有,但像程峰這樣剛上大學(xué)的學(xué)生還敢背著債下海的,還真沒有。
李建國翹著二郎腿,斜著眼看了看程峰,沒有說話,繼續(xù)看著報紙。
“我需要錢去投資?!?br/>
李建國聽到程峰異常堅定的語氣,疊起了報紙,放下了腿,看上去他的臉色毫無變化,但心中卻驚訝于程峰的理解能力。
這一招以靜制動,李建國在單位里教訓(xùn)新人屢試不爽,那些剛進單位的名牌大學(xué)生也經(jīng)常在他面前“高談闊論”,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年輕人的一時沖動,自己不說話,他們肯定會毛毛躁躁重復(fù)自己觀點,但眼前這個還沒上大學(xué)的準大學(xué)生卻直接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他需要程峰的理由。
“投資?你看看報紙上的頭條新聞?!崩罱▏旖锹冻鲆唤z冷笑,把手中的報紙遞給了程峰。
“泰國宣布計劃放棄固定匯率制,實行浮動匯率制。”
程峰剛剛看了標題,他就知道泰國完了,亞洲金融危機將要正式拉開帷幕了。
放下了報紙,程峰只說了四個字。
“金融危機!”
李建國聽到程峰的話,嘴上剛剛掛起的冷笑凝固在臉上,心中大吃一驚。
這小子剛看不到3秒鐘,估計也就看了個標題,怎么就下了和他一樣的判斷。要知道自己可是每天關(guān)注著亞洲經(jīng)濟,足足有半年時間。
但李建國城府極深,只是眼中流露出一絲驚訝,面沉似水的沉聲問道:“說說你的看法?!?br/>
程峰吸了一口氣,知道這李建國對他的考驗,斟字酌句的說道:“這場金融危機是不可避免的,看上去是喬治?索羅斯為首的國際投機商對覬覦已久的東南亞金融市場發(fā)動攻擊,但……”
程峰看了一看李建國,見他面色還是沒有變化,只好繼續(xù)說道:“但東南亞一些國家房地產(chǎn)、外匯儲備、金融市場管理的混亂與失控是這場將要到來的金融危機的本質(zhì)原因?!?br/>
“泰國放棄固定匯率制,實行浮動匯率制,說明泰國已經(jīng)撐不住了,政府的外匯儲備已經(jīng)到了極限,國家沒錢和那些投機商們血拼了?!?br/>
李建國喝了口茶,對程峰的話不置可否,淡淡的說道:“這有可能只是泰國向其他國家發(fā)出的救援信號?!?br/>
程峰搖搖頭,說道:“就算是,其他國家也不會救,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在太平盛世掩蓋下的各種弊端一一暴露出來,所有國家都恐慌這些投機商會攻擊自己,甚至連亞洲四小龍的外匯儲備都扛不住這些瘋狂的投機商?!?br/>
李建國聽到程峰提起亞洲四小龍的香港,點上了一根煙,這才皺著眉頭問道:“香港的經(jīng)濟體量巨大,索羅斯怕是不敢找上門吧?”
程峰看到李建國的臉色變化,心中笑了笑,總算是勾起這位“面癱”的興趣了。
聞了聞懷念的煙草味,程峰忍住煙癮,伸出兩根手指,說道:“第一,現(xiàn)在香港馬上就要回歸了,但這也意味著現(xiàn)在的香港,無論是政壇還是經(jīng)濟都很亂,英國不管,甚至是縱容那些破壞安定的‘港獨分子’,而中國想管但管不到?!?br/>
“第二,香港股市和房地產(chǎn)的泡沫太大,再加上索羅斯肆虐東南亞的陰影下,股民都很敏感,一點風(fēng)吹草動都會導(dǎo)致恐慌式拋盤?!?br/>
程峰目光銳利,仿佛撥開了未來的層層面紗,讓李建國不自覺的就跟著程峰的話語經(jīng)歷這場還未到來的金融危機。
見李建國陷入了沉思,程峰知道他需要再加一把火,他緩緩地說道:“政府估計早已預(yù)料到了,只怕李叔您調(diào)往京都的調(diào)令已經(jīng)在路上了吧?!?br/>
李建國瞇起了眼,狠狠的抽了一口香煙,這個小子,什么他都猜到了,不過他卻不知道,其實調(diào)令是昨天就收到。
“你平時經(jīng)常關(guān)注經(jīng)濟?”
程峰嘿嘿一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謊話亂說可是很難圓的。
正當程峰還組織著語言的時候,李建國掐滅煙頭,站起了身,拍了拍程峰的肩膀,一臉笑意的問道:“想過以后干什么了嗎?”
“額,”
程峰啞然,他自己也沒想過,但其實他的心里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買下幾百套房子,然后吃飯睡覺玩網(wǎng)紅。
當然程峰不會把這種想法說出口,猶豫的說道:“我想當宇航員?!?br/>
“哈哈~”
李建國大笑著,心里卻暗罵這小子滑頭,說道:“我答應(yīng)你,不過你得征求你媽的同意,兩天內(nèi)我就把錢貸給你?!?br/>
“桃桃,去把這小子送回去,見到長輩記得要喊人。”李建國目光犀利的看著程峰,大聲把女兒喊了出來。
……
王麗看著天真的女兒和沉穩(wěn)的程峰離開的背影,笑著來到丈夫身邊,捏了捏丈夫的肩,問道:“這小子怎么樣?”
李建國舒服的呻吟出聲,手不自覺的撫摸著王麗光滑的手,說道:“沉穩(wěn)內(nèi)斂,說話條理清晰,意志堅定,是個人才,或者可以說在金融上是個天才?!?br/>
王麗輕輕甩開丈夫的不安分的手,并排與他坐在沙發(fā)上,感慨道:“這小子看上去與桃桃倒是蠻般配的。”
李建國聞言笑道:“小桃還只有16歲,你就著急給小桃安排終身大事了。再說這小子是個滑頭,還敢調(diào)侃我,我可不想我的女兒被人欺負。”
“不知道誰在我上小學(xué)的時候就給我塞紙條了,再說小峰要是愣頭青,你會看的上?”
王麗白了丈夫一眼,又擔(dān)憂的說道:“但程峰家里條件還是差了點,而且我家的老爺子的意思……”
李建國沒搭妻子的話,又抽出一根煙點上,忽明忽暗的煙頭飄出裊裊青煙,他冷聲道:“我的女兒當然我說的算,三十年河?xùn)|,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
李家就在程峰家邊上,沒走幾步路,就到了。
“程大娘,你好,這是我媽讓我給您帶的半塊火腿,別人送的,你別嫌棄?!?br/>
李桃桃完全沒了家中灑脫的樣子,在程媽面前猶如一個乖乖女。
“小桃,你看你客氣的,趕快進屋,我去菜地上摘下新鮮菜給你帶回去?!?br/>
程峰一直在想著怎么說服母親,真沒注意到小桃手中還帶著禮物,看到母親的眼色,程峰趕緊把小桃拉近了屋。
“不用換鞋,隨便坐,家里窮,沒那么多講究?!?br/>
程峰說著就走到了廚房,倒了兩杯母親常做的大麥茶,自己卻忍不住先喝了一口,滿口都是似曾相識但又難以忘記的味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