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是令狐星潔這么簡單到甚至有些孩子氣的想法,卻可以說是母子連心,是猜對了韓素琴心中所想的一半。
梅莊大會確實是武林一大盛事,五岳劍派愈發(fā)興盛確也是事實,有些老朋友的確也是多年未見很是想念,但這些卻都不是韓素琴現(xiàn)在所想的。
韓素琴微笑著,看著對面與崆峒掌門聊得熱火朝天的她武當(dāng)派的三名后輩,其中蕭允十年前便是見過,那南宮傲蘭更是由她親手抱上武當(dāng)?shù)摹?br/>
韓素琴看著南宮傲蘭臉上,雖洋溢著笑容,但眉宇之間卻是隱藏著淡淡的憂慮。“這些孩子也著實不容易,十年前的大難發(fā)生的時候,一個個的也就十多歲,想我十多歲的時候,雖說武當(dāng)從未有過女弟子,可十幾歲時真武觀中的生活卻是無憂無慮的有些不知人間疾苦?!?br/>
似乎是察覺到了被注視的目光,南宮傲蘭抬頭,看到韓素琴正微笑著看著自己,于是,也笑著向韓姑姑打了個招呼,接著,便繼續(xù)聽楊梓希講述他們武當(dāng)派當(dāng)年,玄思太師叔與令狐師叔夫婦的事了。
韓素琴這時也有些好奇,但見楊梓希不知在說些什么,蕭允三人聽得是聚精會神,而就在這時,不經(jīng)意間瞥到楊梓希指了指斜上方,韓素琴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卻是看到了那匾上的“孤梅”二字。
韓素琴愣了片刻,隨后會意的笑了笑,她好像明白了這些孩子們在說些什么了。而她看著匾上的“孤梅”,思緒卻也跟著回到了自己二十歲的時候。
二十六年前,武當(dāng)山,真武觀,紫霄宮后殿。
自四年前,韓素琴決定跟隨令狐聿笙并且照顧他一生到今天,也已過去了整整四年。而在這四年里,恒山、華山、等等輾轉(zhuǎn)各地,幾乎把整個三山五岳都跑遍了,甚至數(shù)次路過湖北武當(dāng)山腳下,但韓素琴卻始終沒有沒有上來過。
韓素琴此時身處這從小到大成長的地方,雖四年未歸,卻仍是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有種莫名的熟悉與親切。就連呼吸中,也是她熟悉的,武當(dāng)?shù)膯柕馈?br/>
但也有一點不同,有一絲陌生,就如眼前的師父,四年不見,韓素琴身上多了一分成熟與睿智,而師父身上,卻是多了幾分老態(tài)。
“師父,弟子,回來了。”韓素琴今日上山以來,見到了過去的師兄師弟,其中便有她的親哥哥,松劍??蔁o論什么時候,她都顯得是那么的容光煥發(fā),什么別來之情,似乎都隨著武當(dāng)?shù)纳斤L(fēng)被吹散,只是興高采烈地說著這幾年來,她與令狐聿笙在山下的見聞與事跡,引得師兄弟們聲聲贊嘆。但現(xiàn)在,她看著眼前的玄思,卻再也無法偽裝些什么,淚水已然奪眶而出。只剩下最后的倔強,讓她沒有哭出聲來罷了。
“嗯,不錯,不錯,”玄思的眼神還是一如既往地犀利,“琴兒的天賦還是極佳的,本以為你這幾年江湖風(fēng)塵,會誤了修行,可今日觀之,單輪這氤氳紫氣的功夫,卻絲毫不比松劍、松逵那幾位日日在山上習(xí)練的師兄差。”
韓素琴強忍住淚水,說道:“回師父,江湖兇險,全靠師門絕學(xué)才保弟子屢屢化險為夷,自然不敢憊懶荒疏?!?br/>
玄思和藹地點了點頭,道:“一味清修,難免有閉門造車之嫌,殊不知欲解紅塵,必先入紅塵。入世,方能出世,體會不到江湖額無常,便永遠達不到道心之無玷。這一點上,你已比大多數(shù)師兄弟,走的遠了。”
韓素琴跪在一旁恭恭敬敬地聆聽著師父的教誨,便如她人生前十幾年一般無二。
“起來吧,你跪著不累,師父看著,倒是有些心疼了。”玄思說著,讓韓素琴站起,隨后拍了拍身側(cè),道:“坐到師父身邊來?!?br/>
韓素琴聽話地坐到了師父身側(cè),玄思摸著韓素琴的手腕脈門,閉目查探著這位愛徒的四肢百骸,奇經(jīng)八脈,不時連連點頭,說道:“不錯,下山這幾年,內(nèi)功不僅更加深厚,連筋骨都強勁了不少,劍法呢?有沒有和師兄們切磋一番,不會全然忘卻又還給老道了吧?”
韓素琴聽著師父親切的話語,淚花終于是落到了地上,笑道:“不滿師父,眼下這江湖上,紫霄寒霜與武當(dāng)劍法的名氣應(yīng)該不會比過去差的。不過,自然不能跟幾位一直跟在師父師叔伯們身旁修煉的師兄們比,上山之初,松風(fēng)師兄有意考較小徒一二,小徒勉力支撐了六十余招,便被師兄逼得撤劍認輸了?!?br/>
玄思聽了,卻是意外地贊許道:“很好,很好,如此看來,這幾年,紫霄寒霜的名頭,應(yīng)該是響徹江湖了。你可知曉,就算是松劍目前,在你松風(fēng)師兄手上也只能走個三十招罷了?!?br/>
韓素琴聽后,也是大感意外,仔細回憶了先前與松風(fēng)師兄交手的情景,卻是發(fā)現(xiàn)了不同,心道:“自己先前與松風(fēng)師兄的比劍,乃是與人交手對敵這么多年以來,從未有過的最為順暢的全攻姿態(tài),現(xiàn)在想來,乃是師兄有意為之,故意引導(dǎo),令我使出全力,隨后一一接下,并引導(dǎo)我在進攻時找出招式的缺陷。”想到這里,韓素琴苦笑,“這哪里是比劍,說是教導(dǎo)也不為過了?!?br/>
韓素琴向師父詢問道:“仔細想來,師兄之前的劍意確實與我等不同,莫不是掌門師伯這幾年又想出了什么絕藝傳授給師兄?”
玄思笑道:“這一點上,卻是無功不受祿,不敢冒然領(lǐng)功了。”玄思摸了摸韓素琴的頭,接著道:“我先前之所以說,你比絕大部分師兄走的遠,便是因為,松風(fēng)那孩子比你走的更遠些。玄高師兄三年前開始,身體便不是很好,這門中事務(wù)也多交由我與你玄嘆師叔處理,松風(fēng)師侄能有如今之成就,全靠的是他自己選擇的修行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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