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衍聞言看向戚珃,笑吟吟地道:“還以為你不打算問了?!?br/>
戚珃張嘴欲冷笑,旋即卻又把冷笑和著到了嘴邊的嘲諷盡數(shù)吞進肚子里,露出了淺淡溫潤的笑意。
無他,只因只這一句話的功夫,茶樓外的那書生裝少年人——容若大師兄,已然到了桌邊徑自落座了。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他與傅衍便有了無言的默契——內(nèi)部問題,內(nèi)部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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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挑剔入口之物的口感和滋味,不合口味的難以下咽;很多修士除此之外卻還要挑剔入口之物中所蘊含的靈氣,不含靈氣的拒絕入口,靈氣淺薄的不屑入口……
就比如說這靈茶,管它入口再有回甘,若不是靈氣濃郁,這滿堂的茶客恐怕也剩不下幾人。
戚珃不無嘲弄的想:這些修士可真有意思,既然絕不了口腹之欲,卻又何必如此百般挑剔?
戚珃安靜地品著靈茶,煉化著腹中茶水的靈氣,著實有些漫不經(jīng)心。
不過,即便他已然無聊至滿腹天馬行空般的腹誹嘲諷,視線卻還是十分禮貌地落在了容若身上。
容若依舊是初見時那副溫潤和煦的樣子,只是,周身的戾氣卻是嚇得呆蠢萌的吞天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縮回搭在桌沿上的爪子,小心翼翼地往傅衍懷里縮了縮。
容若開門見山:“傅師弟找我過來何事?”
傅衍也不拐彎抹角:“想請大師兄帶我和戚珃去參加碧云閣的拍賣會?!?br/>
碧云閣每月月初都有兩場拍賣會。
一場地點在碧云閣一樓拍賣廳,碧云閣素日里收得的和修士寄賣的天地靈材、妖寵、法寶、丹藥等,皆在此處公開拍賣。管你仙魔妖,管你修為幾何,只要交上一塊中品靈石便可入場,交上十塊中品靈石便可享受vip包房待遇。
另一場卻是在碧云閣頂樓舉行,乃是高階修士之間的交易會。碧云閣提供場所,維持秩序,卻不收入場費,只在成功的交易里抽成,并限制了與會門坎——最低也要是分神期修士才能入門。
傅衍請容若過來的主要目的便是這高階修士之間的交易會。
雖說容若只是出竅期修為,也不夠格參加交易會,但他是丹鼎門掌門的親傳弟子、早已公認(rèn)了的下一代掌門。
容若不僅能從碧云閣得著些傅衍無法探得的內(nèi)部消息,亦能通過白家人得知碧云閣尚未拍賣之物里有沒有戚珃所需要的道胚,更是能由他請碧云閣的大修甚至是坐鎮(zhèn)千瘴城的丹鼎門太上長老出面帶他們?nèi)雸觥?br/>
容若心念一轉(zhuǎn)便明了了傅衍的意思,遂直白地問:“傅師弟想要購買何物?”
傅衍揚手設(shè)了個隔音結(jié)界,笑道:“想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得著阿珃結(jié)丹所需的道胚。”
戚珃差點成了容若的道(lu)侶(ding),后來又變成了他傅師弟的道侶。
因此,容若待戚珃一向是視若無睹,極度避嫌的。
今日,容若第一次正視戚珃,目光里卻又飽含了審視與探究:“戚師弟想要什么屬性、什么品階的道胚?”
戚珃神色從容的任容若打量,帶著幾分玩笑般地語氣笑道:“自然是木屬性的,先天靈根最妙。”
容若面不改色的收回視線,看向傅衍:“這卻是不好找?!?br/>
確實,任誰有先天靈根也不會傻逼兮兮地拿出來賣,就算拿出來肯定也是要換同品階的東西的。
傅衍無奈道:“總要試一試。”
容若未置可否,只是揶揄了一句:“你倒是寵他?!?br/>
傅衍失笑:“大師兄,我也不是全然無私的,阿珃的道胚越好,于我的好處越大?!?br/>
容若瞬間了悟了某些深意一般,不大上心的態(tài)度陡然一轉(zhuǎn),十分熱情地笑道:“傅師弟且放心,我定全力替戚師弟打探道胚的消息?!?br/>
說完,容若又意味深長地看了戚珃一眼:“戚師弟筑基期修為已然大圓滿,確實是早日結(jié)丹為妙,不應(yīng)被道胚耽擱了?!?br/>
被容若這么一盯,戚珃莫名生出一種自己是一塊噴香的大肥肉,而傅衍絕壁就是那垂著涎的狼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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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說過,千瘴城是由前來歷練的修士自發(fā)設(shè)立的坊市發(fā)展而來。
卻是沒說,這千瘴城成立之后,最初的坊市并未消失,而是挪進了城里,更因有大修坐鎮(zhèn),安全有了保障,這坊市不僅未蕭條反而愈發(fā)繁榮了。
坊市地點也便宜,就在碧云閣門前的廣場上。
自茶樓里出來,容若便十分積極地進了碧云閣去打探消息,傅衍則帶著戚珃逛起了坊市。
坊市上,修士們擺出來交換的多是一些千瘴沼澤內(nèi)的靈草和妖獸皮骨,偶有幾件法寶、幾瓶丹藥,品階卻也不高。法寶多是法器和下品寶器,至于丹藥,更是讓吃慣了傅真人牌丹藥的戚珃覺得雜質(zhì)甚多。
當(dāng)然,這并不是說坊市上便沒有好東西,只是需得你長一雙火眼金睛,用心去淘。
戚珃不好這個,看了幾眼便沒了興趣。
意興闌珊地跟在興致正濃的傅衍身后,戚珃苦逼兮兮地自我安慰——兩手空空,一身輕松,老子可比陪老婆逛街的男人們幸福多了!
淘了些奇奇怪怪、十有j□j有劇毒的草就算了……
戚珃無語地看著傅衍又拿起了一個項圈:“傅真人,這只是寶器吧?”
傅衍聞言嗤笑了一聲:“阿珃,你以為寶器易得?”
“……”戚珃本不是笨人,之前只是被仙二代戚珃的慣性思維給左右了,如今一琢磨立時恍然大悟——原來在這修真界里,法器才是地攤貨??!寶器已經(jīng)是上了檔次的了,至于靈器……那絕壁是奢侈品了好嗎?
仙二代戚珃以前到底過得有多土豪,才會以為下品靈器都是地攤貨了啊!
兀然想起去小鏡湖秘境之前,因為傅衍要送他寶器級別的法寶,他心里曾經(jīng)狂奔過的那些熱情問候,戚珃略感內(nèi)疚——傅真人,原來我之前誤會你了啊,不過我是不會道歉的。╮(╯▽╰)╭
突然被戚珃用頗為詭異的目光盯了一眼,傅衍甚覺莫名其妙。
揚著嘴角把手里的項圈套在吞天脖子上,傅衍含著笑揶揄:“怎么?看我給吞天買了個儲物項圈嫉妒了?”
“……”嫉妒你妹!
戚珃猛翻了個白眼——傅真人絕壁不值得人心慈嘴軟!“傅真人,請你不要太自戀?!本鸵黄祈椚?,就算是極品的,那也是寶器,爺至于么?!
傅衍但笑不語,但,買儲物項圈贈送的靈獸袋,到底還是作為安慰品被傅衍掛到了戚珃腰帶上。
掛完靈獸袋,傅衍還十分欠抽地笑著摸了摸戚珃的頭頂。
幸虧容若效率快,回來的及時,不然難保戚珃不會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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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依舊是十平米的靜室,但鑒于容若帶來了碧云閣的寶物圖鑒,所受的待遇卻是比一年前匆匆而來時要好上很多。
最起碼不再是光禿禿的一張獸皮,靜室里有戚珃貢獻的幾案,有傅衍自釀的靈酒,還有吞天儲物項圈里的肉。
傅衍和戚珃輪流查看過圖鑒之后,眼底不約而同地浮起一絲無奈。
圖鑒寶物確實不少,然而,卻沒有一樣符合戚珃的要求。
容若不由建議:“不如便用法寶做道胚,還容易找些。”
傅衍卻是當(dāng)先替戚珃否了:“便是成長型法寶,也太有局限性,還是再等等吧,不急?!?br/>
戚珃忖了又忖,弱弱的問了傅衍一聲:“法寶也能做道胚?”
傅衍已然不對戚珃的常識抱有任何希望了,倒還算心平氣和:“法寶,生靈,天地靈材皆可做道胚,不過咱們仙修都更愿意用天地靈材?!?br/>
容若詫異地掃了說得一本正經(jīng)的傅衍一眼,倒也未揭破什么,只是道:“既如此,只能暫且將希望放在明天那場交易會上了,如若還尋不到,傅師弟不妨帶戚師弟往其他城市一行?!?br/>
傅衍頷首:“只能如此?!?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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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戚珃除了擁有大天道的惡意之外,在不與第五戈的利益發(fā)生沖突的時候,還是擁有著大天道的祝福的。
參加交易會的高階修士為了盡可能的換得所需之物,一般都會通過碧云閣提前放出些消息,比如,需要何物,欲拿何物進行交換。
直至翌日黃昏,那些高階修士所放出的消息里皆無可做道胚的木屬性至寶的消息。
傅衍與戚珃本已對此次交易會不怎么抱有希望了,不成想,容若卻是于交易會開始前一個時辰,再次匆匆造訪了戚珃的十平米靜室。
此次容若卻不是單獨前來,他身后還跟著一個白衣青年修士。
白衣青年修士長的方方正正,一臉憨厚,據(jù)容若介紹,此修士姓白名青,乃白家旁支子弟,正是白家駐千瘴城碧云閣的管事。
容若與白青師兄弟相稱,想是二人修為不相上下:“戚師弟運道不錯,方才白師弟傳音給我,說是臨時又有幾位大修決定參加今晚的交易會,其中一位大修欲拿來交換的消息雖與先天靈根無關(guān)卻也不逞多讓,具體的我尚未細(xì)問,且讓白師弟說與你們聽?!?br/>
白青木著一張憨厚臉與傅衍見了一禮,甕聲甕氣地道:“傅師弟,有位散魔說他欲拿已開靈智之神木之心的消息換取三滴朱雀神鳥的心頭精血?!?br/>
白青話落,戚珃尚未有反應(yīng),容若見傅衍垂眼思索、神色松動卻是已然神色驟變!
作者有話要說:渣作者碼字速度是個渣,總算把最后一張碼完了,嚶嚶嚶嚶,你們這群小妖精們必須表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