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秋陽灑金芒,微風乍起十月涼,卷起一地銀杏葉,淺黃抹抹當空凌。
窗未鎖,有秋風攜刺骨的寒浸透整座宿舍樓,溫寧月身子微顫。
一片銀杏葉隨風卷,飄進窗,宛轉(zhuǎn)她身前。
溫寧月輕抬手,掌捧銀杏葉。她額前發(fā)絲拂動,人仍徐徐而進。
6樓3號宿舍樓門前,血腥味太濃,貫門而出,她掌心的銀杏葉被吹落在地,沾上大理石地板上的黑紅污血。
右手握劍,左手攥拳,她踏著門前的污血轉(zhuǎn)身,人便正對宿舍門,然后瞳孔收縮,眸光盡攬室內(nèi)的一切慘景。
她終究是正式踏出了直面末世的第一步。
室內(nèi),背對她的喪尸突然嗅到了什么般,突然轉(zhuǎn)身。
它僅剩一只眼珠的眼眶都變大了一些,一剎那便張開了猙獰大嘴,向著溫寧月直撲過來,速度太快了。
溫寧月提劍格擋在身前,一個側(cè)身躲了過去。
因為慣性,喪尸的身子瞬間撞擊在對面的宿舍門上。
砰的一聲后,從對面的門內(nèi)傳出一陣驚叫聲,這說明對面宿舍內(nèi)躲著人。
溫寧月趁勢,閃身進屋內(nèi)。
看著地面上的死尸慘狀,她的胃再次涌動,產(chǎn)生一股惡心的嘔吐感,所以她瞬間收起目光,將目光放在了室外的喪尸之上。
但是,下一刻,她聽到了天臺處有響動聲。
心中暗道一聲不妙,她的蛾眉一跳,蹙眉望了過去。
果然,天臺處有一只喪尸,從廁所出來。
“遭了!”
她低語一聲,這局難了。
室外的喪尸從地上爬起,再次向著室內(nèi)的溫寧月沖過來,同一時刻,天臺處的喪尸也是沖了過來。
溫寧月急中生智,左手在身后的二層床護欄一拉,整個身子借勢,一瞬上了二層的床上。
兩只喪尸瞬間到了床邊,伸著四只手,抓向溫寧月。
喪尸的力量太大了,床被搖動的咯吱作響。
好幸,它們并沒有智慧,雖然有一千斤左右的力道,但是卻不會運用。
可是,哪怕僅僅憑借一階的力量,兩只喪尸的拉扯在瞬間就讓這架二層鐵床瀕臨崩解。
溫寧月占據(jù)高位的地理優(yōu)勢,雙手握劍,向著其中一只喪尸的頭顱猛然刺去。
但,因為床的搖晃,她的身子不是太穩(wěn),所以這一劍直接落空,而她的整個身子更是瞬間失重,要落下床去。
火石電光間,她左手在身后的墻壁上一推。一只踩在右邊喪尸的肩上,再縮頭防止撞上頭頂?shù)奶旎ò?,整個人一躍,又上了對面鐵床的二層。
在她離開原本的鐵床時,只聽到轟的一聲,她原本所處的床已經(jīng)崩解了。
這時,她感到右腿腳踝處有一陣疼痛感,但是,不等她低頭去查看的時間,兩只喪尸又是沖向了她現(xiàn)在的鐵床。
這一次,溫寧月化刺為削,成果便瞬間出現(xiàn)。
她的力道很大,劍也足夠鋒利。一劍之下,一只喪尸的頭顱被削去大半,黑血瞬間從傷口處噴濺出來,然后倒地沒了動靜。
喪尸是沒有智慧的,剩下的一只喪尸全然不知同伴的死亡,仍舊在抓向床上的溫寧月。
只剩下一只喪尸就要好對付許多了,所以溫寧月直接跳下床。
她踏在室內(nèi)的黑紅相間的血泊上,雙手握劍。這一次,她的劍鋒對準了身前喪尸的心臟部位,猛然刺去。
但是,她的腳下卻突然打滑,身子在瞬間失重,倒在地上。
這時喪尸已經(jīng)撲過來了。
“完了!”
倒下的剎那,絕望瞬間彌漫雙眸。
她顧不得那么多了,將劍一豎,立在身上,然后閉上雙眼,側(cè)著頭不敢去看。
下一剎,她感覺到了肩頭有一股疼痛感產(chǎn)生。
“這是喪尸在撕咬自己了嗎?自己就要死去嗎?”
她絕望想到。
但是,她發(fā)現(xiàn),在一剎那的疼痛感之后,身上再沒了其他的動靜。
牙關緊咬,感受著左肩頭鉆心的疼痛,溫寧月睜開了雙眸。
四目相對。
她盯著身上的喪尸仔細看,喪尸面部猙獰,離自己的頭部只有二十厘米左右的距離,從它張大的血盆大口中有黑色的黏狀血將要滴落下來。
她再看看左肩,喪尸左手的五道鋒利黑指甲深深插入肩頭。
溫寧月一把將身上壓著的喪尸推在身旁,然后,她強自直起身子,走到寢室門處,關掉了鐵門。
她如今的狀態(tài)很不對勁,面色蒼白,特別是左肩有五個深深的窟窿,血淋淋,不停地流血。
關上鐵門后,溫寧月長嘆一口氣,神色落寞,看著室內(nèi)的三具尸體,心中空落落。
她的眼神有些麻木,這次倒是沒了再想嘔吐的感覺,只是覺著室內(nèi)的場景有些惡心。
室內(nèi)太過血腥,三具尸體,一具腦袋削去大半,一具心口插著一把長劍,一具血肉模糊僅存大半身子,躺在擁擠的室內(nèi),黑色和紅色的血溢在地板上。
這時,溫寧月突然回過神來,眉關緊鎖,望著左肩的傷口,火辣辣的疼痛感襲遍全身,她齜著牙,強忍著疼痛感。
還有右腿腳踝處,深深的五道指甲傷痕觸目驚心,自己的全身都被黑紅相間的血液侵染,面部妝容早花,沾著血,森然恐怖。
“辛虧進化者可以無懼尸毒的感染,不然自己恐怕也要變喪尸了!”
她在心中這樣想到。
但是,她如今也不敢回去溫華他們的寢室。因為,此刻她全身都是喪尸的血,感染力極強,普通人稍不留心便會有被感染的風險。
溫寧月走到陽臺。
她擰動水龍頭,水瞬間傾瀉而出,然后她拿起一條墻壁上掛著的毛巾,左手無力,所以她用右手打濕毛巾,清洗著左肩的傷口。
每一次清洗她都極為痛苦,淚水下意識地流了出來,面部猙獰,疼痛感太強烈了。
清洗了左肩后,她再清洗右腳踝處的傷口。
然后,她回到寢室,扯出一塊床單,用劍劃成布條狀。
她先包扎左肩處的傷口,再包扎右腳踝處的傷口,一切做完后,她沒再管身上的污血,怔怔然坐在床邊。
她在發(fā)呆,也是在回憶剛剛的驚心動魄的戰(zhàn)斗,回味間,她開始后知后覺的全身顫抖,然后蜷縮著雙腿,頭埋在雙膝間,坐在床上,無聲的抽泣。
一抹秋陽掛在天臺遙遠處的山頭,陽光絢爛,灑進室內(nèi),照著室內(nèi)的慘烈景象,落在溫寧月的足間,將他的足影拉得極長,映射在鐵門上。
她重新打起精神,擦去眼角的淚珠,深深地呼吸一口混雜著血腥味的空氣。
拿起劍,強忍著擤鼻的血腥味走到喪尸身前,然后蹲下身子,劃開喪尸的天靈蓋,伸出手去摸索。
接著,她在喪尸腦部取出了兩枚紫色的晶核。
她仔細打量著兩枚晶核,晶核呈菱形狀,嬰兒拳頭大小,通體亮瑩瑩的,內(nèi)部似銀河藏身其中,瑩瑩點點,很美麗。
“這就是可以讓普通人成為進化者的晶核嗎?也可以讓進化者再度進化,提升等階的東西!”
她喃喃低語,心中有些詫異。丑陋而猙獰血腥的喪尸,居然還會產(chǎn)生如此美麗的晶核。
她想到了一句話,惡之極,有大善;丑之極,有大美。這應該就是喪尸的一種大美吧!也是全人類得以在末世之中對抗喪尸和各種怪物的大美。
“我只是一個小人物,為了生存,迫不得已在末世之中拿起武器。為了弟弟,為了父母的囑托,我必須前進。我不愿負重而行,也不愿當高個子,但是,為了華娃子,我必須得堅強,要頂在他身前,為他遮風擋雨?!?br/>
溫寧月展目放向窗外,眸光拉得極遠,望著那一顆掛在天邊的夕陽,她仿佛掙脫了些什么。
那一顆心,似乎悄然蛻變了。
這一年,這個秋,很特別;這一日,有個人,收攬了秋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