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言記得,爸爸帶她走的那天,哥哥也沒有哭。
他站在媽媽身后看著她們,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想跟她們一起走,早熟的大腦卻告訴他,這樣的結果是不會被強勢的母親所允許的。
如果破釜沉舟,那最后的結果,很可能是兩個都走不了。
要是外面真的有不用擔心挨打的場所,他作為哥哥,應當把機會留給妹妹。
“言言,我會來找你的?!彼f。
沈心言離開后,母親的控制欲膨脹到另個恐怖的高峰。
沈尋甚至連隨意離開家門的自由都沒有,連手機都受到嚴密監(jiān)控。
所以,當星探在校門口找上他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他火了,是因為他除了火以外,根本沒有快速離開她的方法。
離開可怕的原生家庭尚且勉強,更不要提分出精力去尋找沈心言了。
所以,沈心言從來沒怪過身為利益既得者的沈尋,因為除了他自己之外,只有她清楚她有多可怕。
只是,這對早就離開那個家的她而言,也已經是過去很久的事情了。
她人生中的大部分記憶,都是關于姐姐的。
如果可以,她希望他幸福,但這種幸福,與她的關聯已經不是很大了。
薛優(yōu)確實沒想到這對兄妹背后故事還挺狗血的,倒是有點兒后悔這么隨口一問了。
她忽然就想到了岫玉。
同樣是背叛者,岫玉的行事風格與沈尋就有很大不同。
如果說岫玉是個合格的背叛者,滿腦子就是把她們都殺了,那沈尋就是個劃水的背叛者,主打一個點到為止,湊夠人頭通關就行。
這樣一來,倒是能解釋沈尋在之前副本中的行為了。
當然,這也只是薛優(yōu)的個人猜測而已。
哪怕是真的,薛優(yōu)也并不覺得一個勉強留了一線的殺人犯就是可以被寬容的,畢竟他可以選擇不當一個殺人犯。
不過,想到岫玉,薛優(yōu)正好跟沈心言多交代了一句:“他帶你見過什么奇怪的人沒有?”
“什么?”
沈心言疑惑地搖搖頭。
“嗯……如果有的話,記得告訴我?!碑斎?,搞不好是誰先見到就不一定了。
沈心言應下,準備走人,畢竟是大學牲,早八不能停。
看著沈心言,薛優(yōu)忽然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你喊他哥,我真的沒意見?!?br/>
“你最好把他給拿捏了,讓他把遺產繼承人或者保險受益人填成你?!?br/>
男明星是吧,賺了不少是吧,全給我拿來!
這樣要是沈尋通關失敗了,世界上在產生一堆悲傷的粉絲同時,還能多一對快樂的姐妹。
沈心言心想這話要是給她哥聽了,那畫面還得了?
臉上卻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姐,還是你聰明啊。”
姐妹倆相視而笑,只有沈尋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這樣一來,無論副本內外的事情都算暫告一段落,薛優(yōu)終于可以把心思放到工作上。
之前因為黑貓的緣故,薛優(yōu)的一些工作都只能求完成,不能求完美。
現在稍微有了些余裕,薛優(yōu)就打算把一些還沒趕上的進度趕趕,一些還能盡善盡美的,就再改改。
畢竟,她還年輕,還是有升職加薪的美夢的嘛。
“朱經理,您有空嗎?”
“哦,小薛啊,進來吧,什么事兒?”
薛優(yōu)拿出一份文件,“關于這個策劃,我又改了一遍……”
朱經理總體而言還算正常領導,面度積極的新人看了總歸舒服,便樂呵呵地翻開了文件,“我最欣賞的就是小薛你這種有上進心的……”
“不過這個策劃,之前不是已經宣布延后了嗎?”
“什么?”
薛優(yōu)一愣,“之前不是一直在審核嗎?”
“哪個之前?”
“就是您因傷休假那段時間……”
朱經理也愣住了,“什么因傷?”
“我之前是休假了,但那是去旅游了啊?”
薛優(yōu)不禁睜大眼睛!
朱經理卻是已經發(fā)散思維了,“公司里有人傳我壞話是不?”
“什么因傷,咒人呢這不是,真惡毒……”
薛優(yōu)穩(wěn)了穩(wěn)心神,打圓場:“沒有,朱經理,是我說混口了。”
“之前隔壁總監(jiān)不是受傷了嗎?剛正好提起他……”
這么一打岔,朱經理也沒一開始那么和顏悅色了,擺擺手道:“行了,我知道了?!?br/>
“有上進心是好事,但也不能埋頭沖,做事還是要更加仔細。”
薛優(yōu)低眉順眼:“謝謝朱經理,我一定好好記心里。”
一從朱經理辦公室出來,薛優(yōu)就立刻找上了同事小李。
“小李,你還記得之前你想要的那個貓團子發(fā)卡嗎?我在某寶上找到了一個很像的?!?br/>
面對薛優(yōu)的試探,小李也顯示出了和朱經理同樣的茫然,“什么貓團子發(fā)卡?”
薛優(yōu):“……沒什么?!?br/>
薛優(yōu)又詢問了其他同事,無一例外都證明了朱經理說的是實話,她確實是去休假了,但是是旅游而不是腰傷。
薛優(yōu)回到工位上,抱住了腦袋。
朱經理因為閃著腰直接被送進救護車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這么大的事情,她不可能記錯。
可是沒有道理其他所有人都統一口徑,只有她的記憶不一樣。
見薛優(yōu)臉色不好,一只黑色貓團子悄悄從她口袋里鉆出來,親親她的指尖,好像在安慰她。
薛優(yōu)勉強笑了一笑,揉了揉貓團子。
她已經很知道應該如何和黑貓相處了。
果然,貓團子被揉舒服了,見她沒事,又鉆回口袋里乖乖打瞌睡。
薛優(yōu)卻是心神不寧熬到了下班,去樓下買了條利群,端上笑臉,走進保安室。
她必須知道,朱經理的腰傷,到底有沒有真實發(fā)生過。
薛優(yōu)平日里和保安交情還算可以,沒費太大力氣就看到了事發(fā)當天的監(jiān)控。
不甚清晰的畫面中,朱經理訓話完就走了,剩下薛優(yōu)一個人低著頭,坐在工位上不出聲,一副被訓慘了的樣子。
沒一會兒,薛優(yōu)就起身去了廁所,再以身體不適為借口,申請早退。
更離譜的是,這早退還是跟朱經理申請的。
走出保安室的時候,薛優(yōu)只覺得天旋地轉。
只有她一個人的認知被改變了,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