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宴會已經(jīng)過去了一年,宣瑾早就沒有了心跳,可每次看到祁映的臉,仿佛都會猛地跳兩下,劇烈程度讓宣瑾覺得自己似乎是個活人。
那天之后,孟晴也沒有再找他,而邱毅......自己也不想見他。倒是周肆時不時會過來看看,面對祁映的臉色稍稍好了些。
宣瑾想了想周肆的硬漢臉,再和當初天界那張白嫩的小臉重合在一起,忍不住笑。沒想到啊,這個世界黎擎竟然變得這樣陽剛了。
宣瑾的長發(fā)長勢驚人,不過一年,長發(fā)如瀑。他眉眼溫和,用手梳理自己的長發(fā),松松的用發(fā)帶系了系??戳丝纯帐幨幍氖?忍不住一愣,他的戒指呢?
宣瑾心中一慌,這戒指還是祁映第一次送他,甚至上面的刻紋也是祁映親手繪制的,他四處翻找著,越找越著急,習慣性地眼冒淚花。
祁映一回來看到的就是宣瑾撅著屁股翻箱倒柜的樣子,見他著急,連忙上前問,“怎么了?什么重要的東西丟了?”
宣瑾揉了揉眼,“戒指!戒指不知道放哪里去了!”
聽到這兒,祁映反而心中松了一口氣,親了親他的額頭,“沒關系,戒指丟了還可以再做?!?br/>
宣瑾心中還是很難過,他怎么會給丟了呢?
祁映好不容易將他哄睡著,自己一個人默默坐在床上想了想,想到宣瑾每天都要去花圃去治愈花苗,摸了摸桌上的手電筒,披了外套到花圃去看一眼。
月色很好,祁映的視力和聽力都是一絕。他拿著手電筒對著花苗,仔細搜尋每一處,花苗的影子影影綽綽的印在棚子上,祁映有些毛骨悚然,他倒是不怕什么喪尸,反而怕反科學的東西。
耳邊傳來輕微的呼吸聲,他手中的冰棱猛然掃過去,被一只雷電擊碎。仔細一看,果然是邱毅。
“你坐在這兒做什么?”祁映不想和邱毅多言,但見他坐在這兒,卻又有些煩躁。
邱毅沒有說話,他看了看月色,有些恍惚,低垂著眸子,有些懷念,“今晚的月色很美?!?br/>
“很美又怎么樣?”祁映冷著臉,“邱先生不回去早點睡?”
邱毅默然,曾經(jīng)也有個人和他一起站在一輪彎月前,月光的清輝撒在那個人的臉上,淺藍的紋路泛著幽幽的光。他矜持的晃了晃腦袋,小聲說,“今晚的月色很美?!?br/>
“沒什么睡意,過來看看。”邱毅看了看祁映,對他笑了笑,“你會對他好的吧?”
祁映知道他的意思,直直的看向他,“你是什么意思?”
“我和你不一樣,我是個偽君子,你卻是個真小人。”邱毅笑了笑,“這樣我就放心你在他身邊了。”
“你和宣瑾......”祁映手中的手電筒有些晃動。
“你也看出來了?他不愿理睬我?”邱毅語氣平淡,“你問的若是這個世界,我倒是可以回答你?!?br/>
祁映皺了皺眉頭,雖然沒有聽懂什么意思,卻默默聽下去。
邱毅的聲音很是淡然,可心中很是難過,也許再也見不到他了。
宣瑾之前的名字為周瑾之,是周肆親口起的名字。周家的大兒子選了自己喜歡的事,當了一個律師,之后出了柜,找了一個男性戀人。二兒子接受了父親手中的產(chǎn)業(yè),在商界混的風生水起,甚至隱隱的有超過父親的趨勢,宣瑾是周父老年得子,最受寵愛,邱毅是周家的遠親,父母親車禍后,送到周家。
周父本沒有打算收留,但是宣瑾那時剛剛學會走路,走到他面前,小手牽著他的手。周父看了看,抽了口煙,表示養(yǎng)著就養(yǎng)著吧,倒也不差這口飯。
宣瑾不愛學習不愛寫作業(yè),每次都是邱毅代勞,偏偏考試卻又不錯,以至于兩人的字跡都十分的相似。
宣瑾上了初中的時候,邱毅在隔壁高中部,整日聽班級里的女生說著隔壁有個很是漂亮的小學弟,有很多小女朋友。邱毅走過去,冷淡地表示,那是自己的弟弟,不想再聽到這樣的話。
那女生訥訥,表示自己說的都是真的。邱毅壓抑怒火的樣子很可怕,臉色很難看。那女生尖叫著跑開,自此他的名聲也變得越來越不好。
宣瑾那時候小,卻十分的有點子,整日跑出去玩,卻要他打掩護,邱毅任勞任怨,認認真真、面不改色的說著慌。這謊話一說就說到宣瑾上了高三。
宣瑾的成績很不錯,邱毅知道這一點,他學習很努力,他考試之前問過宣瑾,會考慮哪個學校,宣瑾說,不想離家太遠,就在a大上吧。邱毅想了很久,等到他到了大四,還可以照顧宣瑾,自己還可以考研留校。
可宣瑾高考的志愿卻毫無猶豫的選擇了b大,邱毅心中很難過,他的計劃里全是宣瑾,可是宣瑾的計劃中一直都沒有自己。
宣瑾拿到通知書的那天,他被刺激的不行,拉住他,問道,瑾兒,你是知道的吧?你知道我喜歡你?
宣瑾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我們?yōu)槭裁床荒茏銎胀ǖ男值???br/>
畢業(yè)一年,邱毅毫不猶豫地去了b市做了醫(yī)生,他又時下了班會特意路過那邊,只盼著時不時會看一眼。而宣瑾也改了名字,免了不少麻煩,聽聞他依舊是風云人物,只是不再有一個哥哥寸步不離的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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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毅看了看祁映的臉,輕笑,“情一字很是奇妙,變的是時間,不變的是心?!?br/>
祁映也不知為何,明明邱毅講的平平淡淡,卻無端的讓他心頭一酸,像是自己也經(jīng)歷了這樣的事情一般,他張了張口,如鯁在喉。
邱毅攤開手心,沖他笑了笑,“你找的是這個吧?”
祁映看了看安靜躺在他手心的戒指,接了過來。他輕聲道,“謝謝?!?br/>
他沒有回家,漫無目的地走著,一直晃到了老林家。
老林揉著惺忪的雙眼,披了一件外套,見到祁映站在門口還有些驚訝,“你怎么在這兒?”
祁映進了去,“好久沒喝酒了,喝不喝酒?”
老林朝他媳婦擺了擺手,他媳婦打了個哈欠又回了房間。
兩人喝的不多,可祁映心情不好,不過一會兒就醉的一塌糊涂,他堅持不愿意回家,摸著瓶子還要再喝上一口。
老林沒辦法,只得架著祁映一路拖了回去。
宣瑾被吵醒看了看身邊依舊是空蕩蕩的,這才覺得不好,連忙去開了門,正看到醉醺醺地祁映被老林拖著肩。
“他喝醉了,小瑾啊,你辛苦一下啊。”老林幫著將祁映送上沙發(fā)。
祁映看到宣瑾的身影,他一把抱住他的腰,眼巴巴地問道,“你愛不愛我?”
宣瑾很是尷尬,一旁老林更是尷尬,咳了咳,“那啥,我就先走了?”
見宣瑾沒有回答,祁映帶了一絲哭腔,“你愛不愛我???”
宣瑾推了推他的臉,又羞又惱?!安粣邸!?br/>
祁映果然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松開宣瑾的腰,獨自窩在沙發(fā)哭的慘兮兮的。還沒堅持兩秒,宣瑾一拍他的后背,就撲到他懷中撒嬌??吹睦狭忠魂囇厶?。
老林走后,宣瑾的尷尬才減輕不少,他輕聲問,“你干什么去了?”
祁映哭的兩眼通紅,伸出一只手,攤開一看,正是那枚戒指。
宣瑾微微笑了,他湊到祁映的耳邊,眼圈有些紅,“謝謝,我愛你?!?br/>
第二天,宣瑾到了附近的咖啡廳,正看到邱毅坐在靠窗處,出著神。
宣瑾坐在他的對面,一時之間,無話可說。
“昨天他還好嗎?”邱毅笑的大方。
“托你的福,再好不過了?!毙亓艘粋€笑,“玉清,是你吧。”
邱毅點了點頭,毫不掩飾,“是。”
“什么時候的事?”宣瑾挑了挑眉。
“大概,一年前你回到基地那天?!鼻褚阈α诵?。他的手很好看,因為職業(yè)的原因,他的手保護的很好。此時交叉在一起,摩挲著大拇指,“這個世界就是最后了吧,你的魂魄恢復得很不錯。”
宣瑾眸子閃了閃,“是?!?br/>
說完這話,又是一陣沉默,邱毅摩挲大拇指的動作更加頻繁,“這個世界應該沒有什么外在影響因素了?!辈粫屇阋馔馑廊?。
“嗯?”宣瑾盯著他的手,玉清有一個小習慣,每次緊張時都會摩挲手指。
邱毅放開手,仔細看著他,“孟晴本該是這個世界的氣運女,不過她自作自受,她的人皮面具腐爛,沖洗的時候她掉進靈泉淹死了。祁映的父親身后有幾個保鏢,是周肆送過去的,做不出什么事了。至于那個朱玉和吳修,按照軌跡,死在了情人的床上。這個世界,你可以安心的和祁映一起活到最后。”
“玉清?”宣瑾看了看他的臉,“結(jié)束后你要去哪?”
“去哪?”邱毅摸了摸下巴,“我還沒有想好?!?br/>
“你做了很多了,玉清?!毙币曀难劬?,“你不欠我什么?!?br/>
“我也并不覺得我欠你什么。我只是......喜歡你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換個名字的地雷!給我鼓勵!么么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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