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該來的還是來了,我快出生的時候,我爸就帶著我媽住進了縣城的醫(yī)院,沒過兩天我就順利地出生了,老爸高興的都不知道怎么好了,把那個裝有符咒的荷包給了我媽,說是希望我們母子一生平安,然后便回家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爺爺奶奶,事情偏偏就這么巧,我爸在回家的路上被一個貨車給撞了,由于受傷太嚴重,醫(yī)生也沒能搶救過來。
我媽聽到這個消息直接就昏死了過去,本來剛剛生完孩子身體虛弱,又受到這種打擊直接就堅持不住了,幸虧醫(yī)生和護士各種照顧,我媽才緩過來,奶奶直接就不干了,跑到醫(yī)院來找我媽興師問罪,非說我是毛家的索債鬼,要把我拎出去燒死,但是被醫(yī)生攔在了外面,差點報了警,后來被我爺爺給拉走了。
姥姥家知道這件事情后趕緊把我媽給接回了娘家關上門不見外人,就這樣,我爸的葬禮上連我媽都沒去,事情過去兩年后,我媽才在姥姥和姥爺?shù)呐惆橄卤е一亓宋壹?,奶奶再怎么恨我怨我,畢竟我是毛家唯一一個男孩,以后老毛家延續(xù)香火還要靠我,加上爺爺從中調(diào)解,日子也就湊活過了下來。
只不過因為這件事情,我從小就不被奶奶喜歡,整天見了我就是罵我是禍害,災星之類的,爺爺是個明事理的人,兒子沒了,自然把所有的愛都放在了孫子身上,我每次被奶奶罵的時候,爺爺都會護著我,當時我并不知道為什么我總是被罵,還一度的認為奶奶精神有問題,直到后來我成年之后,媽才把這間事情告訴我。
我對這件事情很難過但又覺得很委屈,媽跟我說要好好學習,以后離開家里,自然也就不用整天挨罵了,還把那道靈符交給了我,可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弄人,我偏偏學習就是不好,考試在同班同學里基本上都是最后一名,我自己都很窩火,覺得這輩子就是個沒出息的料。
初中考試結束后,我本來想著考不上高中就在家種地或者出去打工,可偏偏我的分數(shù)勉強夠整個市里最差的一所高中,我又厚著臉皮讀了三年,高考的時候成績下來了才不到二百分,連最差的大專都不夠,媽對我也是失望透頂,看著別人嘲笑的樣子,我這些年的壓抑一下子爆發(fā)了出來,直接從家里拿了兩千塊錢出門了。
由于什么都不會,我找了個送貨的工作,也就是現(xiàn)在這份苦逼的工作,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以上,什么時候有貨物送來,什么時候就跟車去送貨搬貨,一個月不管干多干少,固定工資1800,話說的好聽,實際上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每周跟我媽打個電話報個平安,但從來沒跟她說過我在哪上班。
我們這個小團隊里,有一個年齡跟我差不多的小伙子,是從西北農(nóng)村出來的,一米八的身高,長得絲毫看不出農(nóng)村人的樸實,叫丁飛,聽說是因為家里太窮了念不起書所以早早就出來工作了,平日里比較喜歡開玩笑,我們倆由于年齡最小參加工作時間也最短,所以一般都被安排很多的活,但是沒有辦法,這個世界沒人會同情弱者。
我跟丁飛住在同一間宿舍里,丁飛睡在我的上鋪,早上5點,跟往常一樣,我正在睡的香,聽見外邊有車輛來往的聲音,睜開朦朧的睡眼,我心里有一萬個不樂意,但是我知道今天的工作要開始了,干了倆月的搬運工作我算是明白了,一般早上到的貨,那批老員工肯定是會讓我跟丁飛去干的,因為他們知道,被窩里最舒服。
“我去,這送貨的真是趕著投胎,這一大早的不讓人睡個安穩(wěn)覺!”上鋪傳來了丁飛的抱怨聲。
我剛想嘟囔兩句,見丁飛把我想說的都說了出來,不由的長嘆了一聲,“起床吧,嘟囔半天有什么用,除非來兩個比咱倆更年輕的員工,咱們就解放了?!?br/>
說罷我們開始起床穿衣服,我們都有一套專門干臟活的衣服,因為我們公司屬于那種承接各種搬運工作的公司,也就是說每天說不定會搬什么貨,有時候是輕一點的東西,有時候是磚也不一定。
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洗漱完畢,我把宿舍的窗簾打開,現(xiàn)在剛剛過了十月份,天氣還不算太冷,我們一般白天都會打開窗戶給小房間里面透透氣,然后我跟丁飛便走了出去,直奔倉庫。
負責看守倉庫的是一位老大爺,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平時我們都稱呼劉大爺,年紀大概有七十多歲了,兒女都在外地上班,老婆去世很多年了,所以平時也不愿意在家待著,索性找了這份看倉庫的工作,一個月800塊錢,不生病的話吃喝夠了,我有時候都很羨慕大爺,每天的工作無非就是開倉庫關倉庫而已。
劉大爺見我倆走過來,對我們嘿嘿一笑,道“怎么,今天又是你們倆,年輕人真是能干??!”
我一臉苦笑,道“劉大爺,今天是什么貨物,不會又得干整整一天吧!”
劉大爺帶我們走進倉庫,只見一輛貨車正停在那里,“就是這些,今天是啤酒,比較重但是活不多,快的話基本上今天上午就干完了!”
丁飛看了我一眼,道“趕緊開工吧,早干完早歇著!”
我點了點頭,爬進了大貨車的車廂里面,一般情況下卸貨我們兩個是搭檔,我的力氣沒有他大,所以他每次都會主動多承擔一點,說實話我們這工作特別累,但是在我心里比整天在家挨罵要好的多,這工作也不看學歷,誰都不會問我高考多少分,出一份力掙一份工錢。
今天的貨雖然很沉,但是確實不多,我們兩個甩開膀子干了一個小時之后我們吃了個早飯,隨后其他人也都陸續(xù)加入了進來,人多好干活,上午十一點就完工了,劉大爺跟我們說今天就這么多活,我們可以給自己放半天假出去玩一番了。
出了倉庫,我跟丁飛去洗了洗手,然后回宿舍把臟衣服換了下來,各自躺在床上玩起了手機,對我倆而言,所謂的假期就是躺在床上休息,我拿著手機正在看網(wǎng)頁,上鋪的丁飛突然說話了。
“喂,我說小落,咱們下午出去趟怎么樣?”
我有意無意道“去哪,你不嫌累???”
“我前兩天在網(wǎng)上認識個美女,今天跟我一起去見見怎么樣,幫兄弟把把關?!?br/>
我眉毛一立,頓時從床上跳了下來,丁飛被我的舉動嚇了一跳,道“怎么了你這是,大驚小怪的!”
“我說大飛,你什么時候網(wǎng)戀了居然,怎么這么有自信呢你,又不是什么高富帥,搞這些沒用的干嘛?”
丁飛也坐了起來,一本正經(jīng)道“哪條法律規(guī)定窮人不能找對象了,再說了人家姑娘說喜歡我這種肌肉男!”
這我倒是沒話說了,丁飛雖然說長得一般,但是平時很能干,一身的精肉看上去確實還不錯,我從桌子上拿起一面鏡子遞給他,道“你看你這灰頭土臉的樣,要去也行,我就怕到時候姑娘相中我了?!?br/>
“滾!”
我倆正打鬧著,宿舍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我們經(jīng)理,我們兩個趕緊收起玩笑的神態(tài),道“經(jīng)理好!”
“今天晚上八點有一批貨要送,城南的小飯莊村西,輪到你們兩個了,不過這次不用搬貨,只負責去送就行!”經(jīng)理對我們兩個說道。
“好的!”我們兩個趕忙答應,經(jīng)理往我們宿舍打量了一眼就走了。
宿舍里只剩下我們倆,我看了他一眼,冷冷一笑道“怎么樣,來活了吧,計劃趕緊取消吧!”
丁飛一臉苦瓜的樣子,道“唉,干咱們這個就沒有個正經(jīng)的假期,說什么輪到咱們了,我看就是別人不愿意干,就安排咱們倆去!”
“知道就行了,說透了反而不好!”我無奈道,接著又躺在床上玩起了手機。
“不過也好,是往村里送貨,今天又能過過開車的癮了!”丁飛在上鋪自言自語道。
來了兩個月也知道了,丁飛這個家伙就是有個開車的癮,但是從小家里窮沒錢考駕照,在農(nóng)村開過幾年的拖拉機,技術還不錯,來公司后一有機會就嚷嚷著開車,鄉(xiāng)下送貨沒有警察,也就成了他放飛自我的好機會,不過話又說回來,他開車的技術還真是挺不錯的。
下午在宿舍睡了一覺,醒來已經(jīng)是下午六點了,外邊天都已經(jīng)黑了,我跟丁飛起來去吃了個晚飯,回來的時候車已經(jīng)準備好了,我跟丁飛上了車,打開車燈看看時間才七點半,丁飛啟動貨車帶著我出了廠子,我們這個地方比較偏,出門直走就可以出市區(qū),再走上二十公里的路就可以到小飯莊村了。
晚上這條路上基本上沒有幾個行人,我跟丁飛一路上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村口,遠遠的就看見路邊的一家人來人往的,而且大門口的燈還亮著,我瞅了一眼丁飛,問道“大飛,前面那是有下鄉(xiāng)表演節(jié)目的嗎,怎么這么多人?”
說話間我們的車又近了很多,丁飛看了一眼,皺眉道“真是晦氣,這哪是有表演節(jié)目的,分明是這家有人去世了,大晚上的肯定是鄰居來幫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