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里,唐虞梅被關(guān)在一個干凈的屋子里,她很安靜,沒有鬧,正在吃著送進來的早餐。
稀飯加饅頭,常人很普通的早餐,對于這位貴婦來說,似乎是有點委屈她了,但是,在警局里,不會給你多么特殊的待遇,一份早餐便是與眾不同的對待了。
唐虞梅,是何家大公子的原配老婆,現(xiàn)年五十五歲。她不同于很多豪門的闊太太們那么熱衷于將大把大把的錢砸在自己的臉上試圖永葆青春,因此她跟實際年齡看起來是很相符的,只因為,唐虞梅從多年前就知道,無論她再怎么青春美貌都無法留住丈夫的心,既然這樣,她何必為了討好一個貌合神離的男人而那么費心呢?
唐虞梅是個頭腦精明的女人,年齡和皺紋并不能摧毀她的信心,她在豪門中長大,在豪門中掙扎立足,意識早就鍛煉得刀槍不入了,即使身在警局,也絲毫不見她有慌張的樣子。
唐虞梅喜愛穿唐裝,并且還是那種有人工刺繡圖案的。此刻,她穿的就是一件繡著臘梅花的唐裝,恰好襯托出她冷貴的氣質(zhì),如電影里高高在上的王后般尊貴不可侵犯。
她戴著一副眼鏡,儀態(tài)雍容,面色紅潤,看上去不像是來接受審訊的而是來這兒喝茶聊天的?
唐虞梅知道,她僅僅是來這里走一遭,警察不會問出有價值的東西,她也不會有把柄被人抓住。警方的懷疑,她有足夠的信心去推翻,從而使得自己成功脫身。
唐虞梅只咬了一口饅頭喝了一口稀飯就放下了,她在家吃的東西可不是這些,來了這里怎么會習(xí)慣呢,對她來說,這簡直不夠資格成為她的早餐。
忽地身后有開門聲,進來一個警察,將唐虞梅帶到了審訊室。她不說話,不反抗,只是沉默,坐在那張椅子上,冷冷瞅著警察,眼中不掩飾有輕視與倨傲。
身為何家的大少奶奶,她的優(yōu)越感當(dāng)然很強,即便是在警局里,她都不曾有一刻低頭。
這個豪門貴婦身上所散發(fā)出來的氣勢,沉穩(wěn)冷靜,一看就是見過大場面的人。
無論警察問什么問題,唐虞梅就是不回答,全程保持沉默,平板電子書
霍駿琰也不是沒經(jīng)手過這樣的疑犯,見唐虞梅這么做,他就知道,她是打定了主意不開口的,打算以零口供來應(yīng)付。
霍駿琰英氣逼人的眉宇間流瀉出凝重與嚴肅,面對的人是唐虞梅,是一個豪門中重要人物,他稍有不慎就會引來麻煩,可這不能阻擋他的決心,總有辦法可以撬開唐虞梅的嘴。
“尤兆龍,寶瑞集團的創(chuàng)始人,你應(yīng)該對他不陌生了,說說你們是怎么認識的,你為什么要請雇傭兵謀害尤兆龍和他老婆?”霍駿琰的聲音在這樣安靜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清晰,隱隱帶著一絲威壓。
這如果是定力差點的人,面對霍駿琰,一定會忍不住發(fā)顫,可是唐虞梅卻依舊是不屑的表情,冷哼一聲,根本不答話。
霍駿琰也不慌,繼續(xù)說道:“十五年前的一天,尤兆龍和他的老婆,帶著9歲的女兒去郊外,路上遭遇車禍,只有這個小女孩兒才幸存了下來,而她的父母都不幸遇難,但是,車禍并非偶然,是有人蓄意而為,目的是為了要車里人的命。根據(jù)尤兆龍的女兒回憶,她在昏迷之前聽到槍聲,就是兇手想要將她也殺害,但卻被同伙阻止,只因為那個人說自己也有個那么大得到女兒,不忍對她下手,所以她僥幸活了下來。她就是尤兆龍的親生女兒,尤歌?!?br/>
霍駿琰在說到這個名字時,忍不住心頭發(fā)緊,沒來由地痛了一下,清亮的眼神越發(fā)凌厲了:“唐虞梅,你想不到我們能找到這兩個兇手吧,雖然他們已經(jīng)不當(dāng)雇傭兵了,金盆洗手過著像普通人的生活,但在t國的小鎮(zhèn)上,我們找到了他們,并了解到,當(dāng)年,是你的助理與他們聯(lián)系上的,花了50萬美金雇他們殺掉尤兆龍,而他的妻子是無辜的,你的目標不是她,僅僅是尤兆龍而已。”
這番話,激起了唐虞梅眼中那一絲波瀾,她差點就脫口而出了,只是在即將出聲前一秒,她反應(yīng)過來這是霍駿琰在套話,她立刻恢復(fù)了冷靜,不發(fā)一言。
霍駿琰心里暗暗較勁,唐虞梅太狡猾了,剛才他半真半假的話就是為了讓唐虞梅露出破綻,誰知道她竟這么強悍,硬是忍得住不開口。而他無奈的是,他口中那兩個雇傭兵,實際上在前年便死了,家中只留下妻兒,他是從這兩個雇傭兵的妻子嘴里得到一點線索,但人死無對證,這不能成為令唐虞梅入罪的鐵證,所以他只能抱著一線希望借此試探唐虞梅,可她卻不上當(dāng)。
唐虞梅差一點就說話了,她想說:“那倆雇傭兵早就死了,我的助理也早就死了。”
可她及時反應(yīng)過來,她這么一說就真是等于不打自招了。此刻她也在暗暗咒罵,眼前這個警察看起來很不簡單,她不能輕敵,不能大意,萬一不慎說了什么對自己不利的話,那等一下律師來了她都無法脫身了。
霍駿琰略有點煩躁,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下半杯涼水,冷卻了一下緊繃的神經(jīng),也讓自己的心態(tài)稍微緩和一點??磥磉@次遇到唐虞梅,是個不小的難題,他必須更加有耐心跟她較量到底。
霍駿琰忽然笑了,這么帥氣的警官一下子滿面春風(fēng)的,這就好像是冰山融化,顯露出絕美的雪蓮花一般驚艷。
他的語氣變得輕松起來,像聊天似地說:“唐虞梅,就算你想撇清跟命案的關(guān)系,那也用不著裝作不認識吧?可能你還不知道,我們能通過技術(shù)手段查到十幾年前尤兆龍用過的手機號碼上的通話記錄,很不巧,其中就有你當(dāng)時用的電話號碼……我猜猜,你和尤兆龍到底會是什么關(guān)系呢?是從朋友變成仇人了還是一開始就有仇?”
唐虞梅眼睛背后那雙沉靜的瞳眸,直到此刻也是淡定如常的,但是,霍駿琰又接著說……
“我猜呢,如果這兩種都不是,那么,可能你和尤兆龍曾經(jīng)有感情瓜葛,你就因愛成恨了?”霍駿琰雖然還是保持著輕松的語氣,但他的目光卻是一秒都沒離開唐虞梅的臉。
唐虞梅眼睛微微瞇了一下,一閃而逝的狠絕,被霍駿琰敏銳地捕捉到了。
有情況啊,難道他真的猜對了?
警察和嫌犯之間都是斗智斗勇的較量,不僅在說話上都要有相當(dāng)?shù)募记桑€要懂得怎么去刺激和挖掘嫌犯的內(nèi)心,尤其是這種企圖以零口供對付的人。
霍駿琰到底有沒有猜對,這還是個謎,不過他起碼能肯定的是,提到感情糾葛,唐虞梅就不像先前那么平靜了,看來,這可以作為一個突破口。
可是,接下來的審訊工作再次陷入僵局,無論霍駿琰說什么,唐虞梅都不再有反應(yīng)了。
這個狡猾的女人內(nèi)心究竟多強大呢?就連霍駿琰都感到棘手了,假如唐虞梅繼續(xù)這么下去,什么都不說,那確實對案子是很大的影響,進展不順利啊。
就在這審訊進退兩難時,有警員進來告訴霍駿琰,唐虞梅的律師來了。
唐虞梅的律師,是何家請來的金牌大狀,姓程,是個樣貌堂堂的中年男子。
程律師一進來就表現(xiàn)得不太友善,對霍駿琰他們這些警察,程律師的態(tài)度挺高傲的,但在唐虞梅面前,他就只有點頭哈腰的份兒。
程律師提出要跟唐虞梅單獨談話,程序上,這是霍駿琰不能拒絕的。
這時,尤歌來了,容析元也隨后就到。
霍駿琰見到尤歌,好像感覺她的肚子又大了一些,并且氣色不太好,臉頰不如平時那般紅潤了,難道她身體不舒服?霍駿琰腦子里第一個念頭就是這樣,不由得關(guān)心地問了幾句。
尤歌當(dāng)然不會把一些不宜公開的事情說出來,只能憋在心里了?;蛟S現(xiàn)在唯一值得欣慰的事情就是找到了嫌疑人唐虞梅。
而唐虞梅和程律師的談話也在進行中。程律師很警覺,四處張望了一下,壓低了聲音說:“我剛進來的時候看到了容析元的車子,還有他老婆也來了。”
這話聽似沒什么特別的,但奇怪的是,唐虞梅卻渾身一震,臉色變得很復(fù)雜,仔細觀察她的手,握得很緊,微微顫抖,似是在極力克制著某種激動的情緒……【22號星期三將會有加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