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的視線不經(jīng)意的在宋靜姝身上掠過,微微一笑拂袖讓他二人退下,然后任由紅袖扶著坐在八寶羅漢床上。
蕭俏立在長公主身側將視線投放到趴在地上滿臉痛苦之色的青昀身上,唇邊揚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阿婉,你這是做什么?”宋毅望著神情冷漠威嚴畢露的妻子,突然覺得自己仿佛從未真正了解過自己的枕邊人。
“將軍且靜待一旁看一出好戲罷!”
蕭婉話音一落,便厲聲同青昀道“膽大包天的東西,連本公主你也敢謀害,是嫌命太長么!”
青昀未敢抬頭看蕭婉,內心的恐懼卻險些將她所有的鎮(zhèn)定吞噬。
“奴婢冤枉,今日之事與奴婢無關,還請長公主明鑒。”
“冤枉?”蕭婉微瞇雙眼冷笑道“你以為本公主的親衛(wèi)是吃素的?自你進入將軍府的第一日,本公主便令親衛(wèi)日夜監(jiān)視你的行蹤,你以為你暗中指使冬雪前來誣蔑我俏兒的行徑本公主會不知?”
此話一出宋靜姝心頭巨震,若非是咬牙支撐,她怕是要直接暈過去。而青昀臉上血色盡失,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望著蕭婉,仿佛沒有料到自己自以為縝密的心思與計謀竟會輸在長公主從始至終的提防上。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她會命人監(jiān)視自己?
“想知道這是為什么對么?”蕭婉微微勾唇,抬手撥了一下耳畔的發(fā)絲,儀態(tài)萬方的道“你在宮里如何不擇手段往上爬,本公主管不著,但母后既將你打發(fā)到將軍府來,便是默許你任由本公主處置,你這樣厲害的人物來了,本公主怎能不提防?”
這一回青昀是徹底絕望了,她根本就沒有料到自己早就被盯上了,更沒有料到太后將她派到將軍府其實是為了借身在宮外的長公主之手將她發(fā)落,她自以為聰明,自以為尋到了那一位主子的庇護誰也不能輕易動她,可這一切都是她自以為罷了……
“你也莫以為你背后的那個靠山能保得下你,敢謀害本公主與腹中孩兒,誅你九族也不為過!但……”
往后的一切蕭俏都沒有聽進去,心中只慨嘆:皇家出來的兒女,果然沒有一個是吃素的!弄了半天,是她低估自己這便宜娘了……
回了冰心閣,蕭俏忍不住頻頻發(fā)笑,心情一好連帶著胃口也好了,晚膳竟用了滿滿一碗米飯。
“姑娘今兒有驚無險,雖是喜事一樁,但也不至于樂成這樣吧?”綠蠟一面拾掇著碗筷,一面好笑的道。
蕭俏漱了口便沖綠蠟道“母親這回棋不止高了一招,不僅自個兒毫發(fā)無損,連帶也替咱們除了兩個禍患,這難道不值得高興?”
綠蠟想了想覺著很是“姑娘說的是,靜姝齋的那位還指著借刀殺人呢,哪曾料想長公主將計就計,讓她偷雞不成蝕把米?!?br/>
蕭俏微微勾唇,眼里泛著冷光“她以為自個兒押對了寶,卻不想反被人帶累了。”
綠蠟也跟著冷笑“也不想想冬雪那小蹄子能掀起什么風浪來?!?br/>
蕭俏但笑不語。
宋靜姝真是好樣的!表面上還是溫婉善良的好姐姐,暗地里卻在悄悄密謀著如何將她一把推入地獄,果然是會咬人的狗不叫!
好,她既然急于打破平靜,非要跟自己斗個魚死網(wǎng)破,那么她蕭俏也奉陪到底,且看誰才能笑到最后!
只是這一回,母親定然對她失望之極,這般毫不留情的將青昀揪出來,怕也是想借機敲打她,試問母親既能動用親衛(wèi)監(jiān)視青昀,又怎會不知青昀暗地里與誰在來往?
宋靜姝若想自保,必要同青昀劃清界限,而且未來的一段日子里,她少不得要安分守己,做個二十四孝好女兒了!
“依奴婢看,今次過后,翁主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生事端?!奔t玉一邊往獸首鎏金爐中點上瑞腦香,一面沉靜的道。
“話雖這樣說,但我瞧著那位不是個省油的燈,焉知她不會一計不成再生一計,咱們可不能大意。”
難得綠蠟也能冷靜思考問題,而且說出這樣的話來,蕭俏都忍不住為她點上一百個贊了。
紅玉笑道“你能這樣想,我也就徹底放心了?!?br/>
蕭俏在一旁拍手“有兩位聰慧過人的姐姐陪伴我提點我,往后我便什么也不怕了。但有一點,我希望兩位姐姐能替我做到!”
二人見蕭俏陡然嚴肅認真起來,便都放下手中的活計走到她跟前。
“但憑姑娘吩咐!”
蕭俏起身走到里間的書案前,提筆分別在兩張素箋上寫下四個字,而后遞給紅玉綠蠟。
兩人當場打開,只見紙上寫著“水潑不進”與“滴水不漏”。
對視一眼后,兩人皆是心領神會。
“姑娘放心,奴婢定能辦到?!?br/>
是夜,蕭俏將將躺下,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問題。
長公主既然有暗中保護她的親衛(wèi),且她又是個那般精明厲害的,那么書中的她又為何落得一個落胎小產(chǎn)以致久病不起,最后紅顏早逝的下場?
原文里因著蕭俏的蠢笨拖了長公主的后腿,而宋靜姝又偽裝得太好,使得長公主未對宋靜姝設防,這才有了長公主如此悲劇的一生。但即便長公主未對宋靜姝設防,親衛(wèi)也該從旁提醒,且親衛(wèi)能將青昀這塊老姜揪出來,又為何保不住長公主及她腹中孩兒?
不對!這事情不對!
想到這兒,她擁著被子坐起身,最后索性穿上鞋披了件衣衫輕手輕腳的下了床。
但即便如此還是吵醒了睡在外間的綠蠟。
“姑娘怎的起身了,可是睡不著?”綠蠟披衣起身就要去點燈。
“不必起身,我去西廂同青昭姑姑說說話兒,你先睡吧!”
綠蠟自是不肯去睡“這個時候青昭姑姑怕也睡下了,姑娘何不等到明日再去?況且天這樣黑,奴婢怎好叫姑娘獨自出去?”
蕭俏心知一旦事情與自己的安危相關,綠蠟就會變得異常不好說話,是以她只好讓步“那就有勞綠蠟姐姐送我去青昭姑姑的住處了。”
綠蠟見她不再堅持自己獨去,便松了一口氣,自個兒穿好了衣衫后便替她系了件防風的斗篷,最后提了一盞燈,這才陪著她朝著西廂走去。
蕭俏到了西廂便告知綠蠟今晚要與青昭姑姑歇在一處,讓綠蠟先行回去睡下,綠蠟心想著有青昭姑姑在,定然出不了岔子,便由她去了。
可綠蠟怎么也沒料到,第二日她去整理床鋪,竟發(fā)現(xiàn)本該歇在西廂的蕭俏竟好好的躺在床上,且腳上還穿著鞋。
以她對蕭俏的了解,她素來喜潔,連和衣就寢都不曾有過,更不用說穿著沾了泥土的鞋子上床睡覺,如此看來,這事有些不同尋常。
綠蠟一顆心七上八下,等紅玉進來,她將這事兒細說了一番,紅玉的神情也凝重起來。
思忖片刻,紅玉開口道“難道說姑娘有夢游癥?”
綠蠟怔然“夢游癥?以往我也不曾發(fā)現(xiàn)??!”
話雖這樣說,可綠蠟仍是羞愧欲死。她每日睡在外間,姑娘有夢游癥她竟毫不知情,若姑娘因此出了什么意外,她該如何跟長公主交代?
[君子堂手機版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