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歡迎光臨!”便利店的機器盡職地說道。
“一色,又來了啊?!北憷甑哪贻p的收銀員打著招呼。
“是的?!币簧c了點頭。
隨后,一色開始挑選起要買的東西,足足裝了一輛小推車。
“就這些?!币簧粤Φ貙⑼栖囂鲜浙y柜臺。
“每次都買這么多呢?!笔諣I員感慨了一句,隨后開始按部就班地對貨物一一掃描。
拿起,掃描,放下,拿起,掃描,放下......
收營員一言不發(fā)地做著本職工作,一色也一言不發(fā)地盯著收營員的動作。
便利店內(nèi)一片寂靜,只有滴滴滴的聲音不斷響起。
“今天比之前都晚了些呢。”收營員突然開口了,可能是覺得安靜得有些嚇人吧。
“啊,有些事情?!币簧p輕吐息著。
她的眸子低垂,亞麻色的劉海擋住了她的眼睛。
其實一點事情沒有。
因為學(xué)生會的事情,她這幾天向足球部請假了,所以她才能在武野到之前就買好東西。
但今天,她故意放慢了腳步,還去別的地方溜達(dá)了一圈才過來。
她在逃避著。
學(xué)生會日復(fù)一日的無聊工作讓她疲憊了,每天都要假笑著迎合玉繩他們,一色感覺自己的臉都要笑僵了。
每晚回到家中,她都會呆在衛(wèi)生間里許久,她呆呆地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然后,緩緩勾起嘴角,假笑就這樣浮現(xiàn)了。
然后,便是一陣惡心感襲來。
這樣虛偽的自己,真的好惡心啊......
其實沒人知道,一色的內(nèi)心懷著自卑的。所以她才會去裝成可愛的樣子討著身邊每個人的喜歡,才會努力笑著迎合別人,生怕別人對自己不滿。
所以她才會喜歡葉山吧?
葉山是那么的耀眼,不管在哪,他都是萬眾矚目的焦點。
就像那太陽一樣,閃亮奪目。
而自己就是那躲在黑暗里的蛾子,向往著太陽的光亮,卻又懼怕太陽周遭的火焰。
可現(xiàn)在,自己好像不是那么向往太陽了。
因為有一個人出現(xiàn)在了她的身邊。
那個腹黑,喜歡欺負(fù)人的前輩。
武野白桀。
他一眼看穿了自己的偽裝,但沒有對自己敬而遠(yuǎn)之,反而主動貼了上來,讓自己當(dāng)上了學(xué)生會長。
自己知道,他只是在利用自己罷了,但自己也甘心被他利用,因為自己這只蛾子,也想體驗一把被別人注視的感覺。
在他的操作下,自己成功當(dāng)選了學(xué)生會長,當(dāng)然,自己也小小地報復(fù)了他一下,讓討厭麻煩的他當(dāng)上了副會長。
本來以為一切都好起來了,自己偽裝了這么久終于可以做到被大家喜歡了。
可是,當(dāng)白瑩舞子他們極盡尖酸刻薄之詞攻擊自己時,她陰白了。
她還是那只見不得光的蛾子,她就該呆在陰影里無聲無息地死去。
即使當(dāng)上學(xué)生會長又怎樣?大家還是那么的討厭你,不僅僅是白瑩舞子,還有那些站在你身后,內(nèi)心大笑著看你出丑的人們。
那一刻,自己流著淚呆立在原地,心里真的想要就此辭職,不再擔(dān)任這個學(xué)生會長了。
可是,他站出來了。
那個自己一直認(rèn)為冷血殘暴的前輩,武野白桀,擋在了自己的身前,保護(hù)了自己。
那一刻,武野在一色的眼里化成了一道光。
不像太陽那樣耀眼,那是非常溫和的光亮,就好像黑暗里的燭火一樣,透露著溫暖。
后來,他拉著自己在樓道里奔跑,停下后,不忘買一罐咖啡給自己。
那溫暖的光,照進(jìn)了心里。
之后,海濱綜合高中提出了聯(lián)合,自己難以應(yīng)付那些繁瑣的工作,于是威脅著將他拉來幫自己。
可是,即使是他,對于學(xué)生會的情況依舊有些棘手。
其實自己根本不在意他能不能解決這些問題,自己只是想要拉個人陪自己而已。
自己只是不想孤獨罷了。
可是,當(dāng)海濱綜合高中要求自己去和托兒所交涉時,他主動提出要陪著自己,而且,還非常完美地解決了問題。
當(dāng)自己焦急著說,如果出錯了會很麻煩的。因為自己陰白,現(xiàn)在的圣誕活動完全是一團(tuán)糟。
可是,他卻鄭重地對自己說。
“所以,一定要成功,要在你的履歷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做的那一切,竟然都是為了自己......
太陽下山了,燭光也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耀眼的光芒!
她多么向往那樣的光芒啊……
可是,真的怕了……
太陽的光芒就能將她燒傷了,那么更為耀眼的光芒呢?
會被燒成灰燼的吧?
所以,她可恥地逃了,故意晚走,因為一色知道,他一定會準(zhǔn)時在那等候,見不到自己,估計也就先走了。
我還是呆在黑暗里吧,無聲無息的,靜靜地離去。
......
“能聊聊嗎?”
武野一臉疑惑地看著葉山。
本來自己聽他說一色不在都想走了,結(jié)果突然被他叫住了。
“有什么事快說吧。”武野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說道。
“你最近好像很辛苦呢。”葉山嘴角泛起微笑。
“問的是一色的事吧,直接說吧,你我之間不用拐彎抹角。”武野敏銳地聽出了葉山的弦外之音。
葉山一滯,隨后苦笑,“真是直接啊?!?br/>
“我喜歡直接。不過正好,我也想問你,既然你知道了這件事,為什么不去幫她?”武野說道。
葉山聽后,嘴角略微收斂些,苦笑變成了刻薄的笑。
“因為,我并不是什么好人。”葉山的語氣苛刻,音調(diào)給人一種發(fā)狠的感覺。
“看出來了?!蔽湟奥柭柤?。
兩人對視著,從對方的瞳孔里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葉山前輩,要開始了!”平津野夫在操場上大喊。
兩人對視結(jié)束,葉山緩緩轉(zhuǎn)過身去。
“對不起,占用你的時間了。”
“我說了,不用對我說對不起?!?br/>
葉山聞言,身體一顫,隨后悲涼地淺笑,離開了。
天邊,紅云裹著昏黃的太陽,緩緩落下。
......
“再見,歡迎下次光臨!”便利店的機器盡職地說道。
提著一大袋的東西,一色緩慢地踱著步,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一點一點地向前挪。
東西真的很重啊,把她的腰都要壓彎了。
接下來她要去講習(xí)室,繼續(xù)去假笑迎合玉繩那些人,想到這,她的肚中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喂!”
熟悉的聲音響起,一色身體一顫,僵硬著抬起了頭。
在馬路的對面,一色看到了,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