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溪。我覺得你的欲擒故縱也該是時候收起來了。你說吧,你到底要提什么條件,我答應你?!?br/>
“條件?”阮小溪坐直身體,“條件就是除非我死,否則絕對不可能?!?br/>
紀城嚴站起身來,走到另一邊的桌子上拿起了一份文件夾,隨意的翻開看了一眼,然后又走了回來,把文件遞給阮小溪。
阮小溪疑惑的接了過來翻開看,紀城嚴又重新坐下,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看著阮小溪:“只要你答應給阮靜雅換腎,這個解約合同我立刻就簽,另外還會給你一張空支票,上面的數(shù)字隨便你填。”
那份文件就是阮小溪作為紀城嚴公司主播的解約合同,上面明確寫了雙方自愿解除合同,雙方都不承擔任何責任。
其實只要紀城嚴不把這合約解了,那阮小溪不管到哪里都是屬于他的公司的主播,這層法律關系無論如何都毀不掉。
但是那又怎么樣呢?阮小溪怎么可能會為了這么一份節(jié)約合同,為了那一張支票就拿自己的性命和孩子開玩笑?紀城嚴以為她阮小溪就是這樣見錢眼開的人?真是可笑極了。
“還有柳溫溫,我會幫她拿到國外她想去的大學的offer,并且一直資助她到學業(yè)畢業(yè)?!?br/>
紀城嚴靜靜看著她的表情,又道:“或者你還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可以提?!?br/>
“就為了阮靜雅?”阮小溪合上了手機的文件,抬頭看紀城嚴,眼神里有些意味不明。
“嗯?”他不解。
“就為了她可以活下去,讓我把我的腎給她?”阮小溪其實說不難過是假的。
不光是因為他這么信任阮靜雅,還是因為他竟然就為了一個之前幾乎就素不相識的阮靜雅,就這么千方百計的逼她給她換腎。
在紀城嚴的心里,她阮小溪到底算什么?以前的那些濃情蜜意,她就算是帶了算計的心,可是或多或少也是陷進去了。
可是他紀城嚴呢?說抽身就抽身,一聽說她不是真正的他要找的人,立刻就能把他在她身上投放的感情全部收回。
現(xiàn)在坐在這里跟談生意一樣跟她談判,這個態(tài)度……干脆利落的讓人心寒。
“怎么?”他蹙眉。
然而在另一邊默默聽著這一切的周姨,此時再也忍不住了。
從外面走了進來,對著坐在窗邊的紀城嚴極為擔憂的說道:“少爺……您不能這么做!”紀城嚴轉過頭來看著周姨,不解她要表達什么,只是看來她聽到了他們的談話,臉色有些不悅:“你又怎么了?”
“少爺您不能逼著阮小姐去做手術,阮小姐不同意換腎,您就不問問他到底是什么原因嗎?”周姨問道。
“我問她,她就跟我說嗎?”紀城嚴冷道。
他又不是不了解這個小女人,倔強的讓人牙癢。
“他不肯跟你說,我跟你說!”周姨終于下了決心,提高了音調。
“周姨!”阮小溪著急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周姨身邊拉著她的胳膊:“你要說什么?你答應過我的!”
“阮小姐,都這種時候了,你還不打算告訴少爺嗎?”周姨看著阮小溪,似乎有些生氣她的固執(zhí),“你如果真的去做了手術,那……”
“周姨!”阮小溪又上前一步,緊緊的盯著她的眼睛:“不要。
我會想到辦法的?!?br/>
紀城嚴看著這兩個人在他面前爭來爭去,總覺得有一個非常大的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而且這個秘密看來還十分重要,關系到阮小溪能不能給阮靜雅換腎。
他站了起來,伸手把阮安**到一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周姨,問道:“說說到底怎么回事?”
“少爺……”周姨嘆氣,“你還記不記得啊阮小姐離開那天,是因為我?guī)チ酸t(yī)院做檢查。
我當時告訴你,她是身體有些不舒服,其實是我騙了你?!?br/>
“騙我什么?”紀城嚴一下子有些擔憂,他沒想到這個秘密竟然是關于阮小溪的身體健康的。
一瞬間,有些不好的猜想在他腦海里閃過。
“我們去的是婦科。
做的是孕檢?!?br/>
周姨不顧阮小溪的阻攔,終究還是說了出來。
紀城嚴聽完之后,立即愣在了當場。
周姨也不再猶豫,繼續(xù)說道:“少爺,阮小姐她,懷孕了?!?br/>
一瞬間,一種類似于狂喜的情緒在紀城嚴的心田蔓延開來。
他似乎一下子感覺不到了周圍一切的存在,只有腦海里回蕩著周姨那一句“阮小姐她懷孕了?!?br/>
“懷孕了?!?br/>
“懷孕?!?br/>
這兩個字給他帶來的巨大的欣喜感和震驚把他沖撞的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懵。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但是依舊是巨大的喜悅感包裹著他。
阮小溪懷孕了?懷了他的孩子?他要當爸爸了?這一連串的問題更是讓他的心有些飄飄然。
他喜過之后立刻轉頭看向現(xiàn)在他身后一言不發(fā)的阮小溪。
她正安靜的站在他身后,漆黑的目光目不轉睛的看著他,面容平靜。
他走上前一步,把自己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緊緊的盯著她的眼睛:“周姨說的是真的嗎?”阮小溪認命的閉了閉眼睛,然后才睜開了眸子看他,點了點頭說道:“是。”
紀城嚴立即笑了起來。
他終于在這一瞬間想明白了一切的事情,為什么她會突然消失,為什么她要跑到國外去,為什么她住在那么僻靜的地方,為什么她在國外什么事都不做,只是每天散散步,聊聊天。
為什么她不愿意給阮靜雅換腎。
這一切都有了完美的解釋。
他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覺得這么開心過。
但是下一瞬間,他又開始生氣,生氣阮小溪這么瞞著他,竟然私自跑到國外去。
但是這一切他都不想再追究了。
“你是因為這個才不愿意換腎是嗎?”紀城嚴又問。
阮小溪嘆氣,“算是吧?!?br/>
紀城嚴慢慢的把目光移向她的小腹,眼神里帶著些小心翼翼的驚喜的光。
阮小溪的心開始一點點下沉。
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阮小溪根本沒有預想過,會讓紀城嚴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而且以他的性格,只要他知道了這個孩子的存在,他就一定不會再讓她離開他的身邊。
不。
這不是她要的。
阮小溪看見他伸手想要撫在她的小腹上,突然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
有些戒備的看著紀城嚴。
紀城嚴瞬間愣了一下。
覺得有些不對勁。
“怎么了?”他還沒收起臉上的淺笑。
“沒什么?!?br/>
阮小溪沒看他,只是搖頭。
態(tài)度疏離冷漠。
然而她不知道,就是她的這個態(tài)度,立刻讓紀城嚴想起了很多不該想起的事情。
比如他前段時間收到的那份匿名郵件里,阮小溪和陸止言的私下接觸以及開房記錄。
比如她在美國的這段時間,一直都是陸止言在照顧她。
這些想法,立刻讓他從剛才的喜悅感中脫離了出來。
取而代之的是迅速在胸腔里肆虐的怒火和懷疑。
但他還是握了拳頭,壓了壓火,看著她平靜的面孔,冷聲問道:“那你為什么瞞著我?”
“不為什么,就是不想讓你知道?!?br/>
她垂下眼眸,慢慢的走到了,剛才自己坐的地方,重新坐了下來,把視線投向了窗外。
周姨本來看見自己的雙眼,剛才還十分高興的,不知怎么一下子就變了臉色,心里有些奇怪,但是還是勸道:“少爺,現(xiàn)在這些事情已經不重要了,就不要追究了?!?br/>
紀城嚴站在原地,看著冷漠的阮小溪,一下子覺得內心凄涼。
他自從跟阮小溪在一起以后,真是嘗遍了世間各種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