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然離同壁君趕到煉妖塔時,幾大長老已經到了。如江南攸所說,幾大長老繞塔而坐,正在聯(lián)手結陣。
煉妖塔被陣法隔絕,從外看不出動靜,壁君問:“情況如何?”
宜安長老答道:“不太妙。”卻并未說是何原因,因為他們也剛到,擔心煉妖塔倒塌,立馬就結陣進行控制,也不明白起因。
究竟,出了什么問題?
“走,進去看看。”
進了長老們的陣法,壁君也被煉妖塔的慘狀嚇了一跳,“這些妖精,是要翻天啊!”
妖精們在塔中吱吱亂叫著,四處亂飛亂撞,騷動狀況不亞于黃鼠狼鉆進了雞窩里。
……等等!
莫然離突然想到,里面是不是混進了什么可怕的東西?她柳眉輕皺,對一個守衛(wèi)弟子詢問道:“最近可是收入了什么不同尋常的妖精?”
守衛(wèi)弟子直接將名冊拿出來:“師姐請看!”
莫然離從下往上將近期收入的妖精都看了一遍,修為最多便是三百年的,都是些小妖,不應該能鬧出這么大動靜……
而且煉妖塔隔絕天地靈氣,還有無數(shù)封印與陣法加以克制,只要是妖,進了煉妖塔都會慢慢的被削弱修為,逐漸打回原形重頭再來。因為斷天凌的修士不提倡斬妖殺妖,只對其進行懲戒。妖精修行不易,被關押進來眼睜睜看著自身的修為一點一點褪去實在是一種難以忘卻的痛苦,今后再次修行得道,也會三思而后行。
那如果不是妖,又是什么?
二人進入煉妖塔中第二層,里面一片烏煙瘴氣,而第三層的情況要好些,越往上層的妖精越是安靜,而越往上關押的妖精越少,修為也越強。這是怎么回事?修為越強的妖精對危險的感知力便越強,可它們都沒動靜。下面的小妖們瞎激動個啥?難道是群體抗議?
壁君用威壓鎮(zhèn)住各路小妖,整個塔中頓時就安靜了,隨便招過來一只小妖,一問,它只會驚恐的“吱吱吱……”的叫,再探它的修為,居然為零?!而第二層中上百只妖精,修為竟然都差不多已經褪盡。
壁君叫來一個守衛(wèi)弟子詢問,斷天凌做事向來都留有余地,煉妖塔中關押的妖精修為降到一定時便會放出去。而這些妖精修為已經褪盡卻還關押在塔中。難怪它們會發(fā)出抗議。
可是守衛(wèi)弟子面對壁君的質問。也是一頭霧水?!氨诰鞑欤〉茏用咳卤銓λ醒鲆淮吻宀榈怯?。凡修為無幾的妖精都已送下山……”
每三個月便做一次清查,已經算是很嚴謹了。守衛(wèi)弟子說著,將記錄塔內所有妖精修為程度的簿子呈上,壁君接過仔細翻看了。記錄得很詳細,每隔三個月,妖精們的狀態(tài)差別不會太大,消磨修為也是一件漫長的事情??墒蔷嚯x上一次守衛(wèi)弟子清查才一個月時間不到,為何突然降這么快?
或者,這些變故都是在今日才發(fā)生的?壁君聯(lián)想到今日魔族再現(xiàn)之事。
同一時間,莫然離,以及幾大長老也都想到了。
※
江南攸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塵。對青墨伸出一只手。他身材清瘦,一身青衣更顯得秀如挺竹,雙眸如夜空星辰,他對青墨說道:“那跟我一起下山啊?!?br/>
青墨猶豫著,沒有伸手。她搖頭道:“我不能下山的?!?br/>
“為什么?”
“兔兔!”一聲急喚,夙千顏飛速落在他們身邊。
青墨被嚇了一跳,道:“老妖精你嚇死我了!”
夙千顏抓住她的手,一邊舞袖迅速拋出一片桃葉變幻為舟,一邊道:“快跟我走!離開斷天凌!”
“老妖精怎么了?我不能離開斷天凌的……誒——”
說話間,青墨已經被夙千顏硬生生的扯上了桃葉舟,江南攸一見,也跟著跳了上去,站在青墨身旁對夙千顏擺出防御的架勢,道:“她說不能離開斷天凌,你這妖孽怎可胡來?!”
夙千顏祭出一柄短劍抵著江南攸的胸口,冷聲道:“給我下去!”
青墨慌忙拉住她的手,“老妖精,有話好好說!究竟出了什么事?”
夙千顏拼了老命的控制桃葉舟朝著斷天凌境門急速飛去,“來不及解釋了,出去再說!”她也懶得再管江南攸,她的桃葉舟施設了結界,他要將青墨帶下去也得經過她的同意。
“什么人!?”
護山弟子發(fā)現(xiàn)有東西飛過來,急忙攔截。夙千顏掏出一塊令牌,冷聲道:“采云山夙千顏。”
護山弟子一瞧是她,極為不爽的揮揮手,讓了行。實在想不明白壁君是如何想的?這妖精闖了斷天凌的陣,幾大長老聽說后都氣得吹胡子瞪眼,偏生壁君非但不氣,還給了那妖精一個通行令!
桃葉舟從瀑布之中穿出,逐漸的沒入夜空之中。
外面的靈氣頓時就稀薄了,可青墨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這才是最舒適的。
夙千顏減緩了速度,江南攸清冷的聲音響起:“現(xiàn)在可以作解釋了吧?”
夙千顏點點頭,正要說話,突然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我跟兔兔解釋,和你有幾個銅子的關系?”
“老妖精,你就說吧!急死我了都!”
“別鬧!”夙千顏對青墨傳音道:“此事關系重大,被閑雜人等知道了,夠你死一萬次你知道不?”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青墨小心的撫著自己的胸口,她才從秘境中出來一天不到誒,別再聽到什么更刺激心臟的消息了!
“你的體內藏有魔氣……”
“你也知道?!”青墨驚訝,“你怎么從來沒告訴過我?”
夙千顏也驚訝的道:“你知道?”
“我知道啊?!鼻嗄c頭說:“壁君才剛給我講了不到一個時辰?!?br/>
江南攸看出來她們似在傳音,知道那桃妖是不相信自己,估計在跟青墨傳音解釋,便也不去打擾,自己在桃葉舟的另一頭盤腿坐下。
夙千顏接著道:“煉妖塔那邊出了事,那幾個老頭懷疑是由魔心引發(fā)?!?br/>
“等等!”青墨做出一個暫停的手勢,好奇的問:“魔心是什么?”
“魔族之心,你可以理解為魔族首領。魔氣是由三界的仙、妖、人在修行過程中排除的邪念而生,然而它卻逃離三界的制裁,自成一體,為魔,由魔心統(tǒng)領?!?br/>
“那這個魔心就很厲害咯?他混入了斷天凌?”
夙千顏搖搖頭,目光投入黑暗之中,仿佛看向了很久很久以前?!澳菚r候,魔族在仙君劍下破碎,魔心消失,便再也未出現(xiàn)過。”
“我們一直以為,魔心當初吞噬了紀聽雪,吸收了她的千年修為,逃出了三界。今日,卻偶然發(fā)現(xiàn)了一個疑點……”
青墨的好奇心正盛,到底是什么疑點呢?然而夙千顏卻突然把話題又拉了回來,道:“斷天凌那幾個老頭決定將所有弟子都排查一遍,你體內藏著魔氣,若是被他們抓到……”
青墨想到那幾個白色道袍的老頭,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是妖,連進斷天凌修行他們都有意見,要是知道自己還是藏著魔氣的妖,那真是……嘖嘖,悲慘不解釋啊。
“可是這么說,難道我體內的有可能就是——魔心?”她又打了個寒顫。
“唔……有可能?!?br/>
青墨欲哭無淚,特么的賊老天!別人穿皇后穿大家閨秀享盡榮華,亦或是穿成俠女仗劍走天涯,她呢!被一個霹靂搞過來成了兔子!人畜無害一心想擺脫吃草的命運,特么的原來一身的麻煩!
她掐腰向天一聲吼:“特么的!敢不敢把我劈回去??。 ?br/>
星空浩瀚,一片安寧。
她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老妖精……”
“呃?”
“你將我?guī)С鰜恚f一我身體里的真的是魔心,今后是會很麻煩的對吧?”
“那我可不管!”夙千顏很是無所謂的說:“我只知道今日不將你帶出來,你就再也脫不了身?!?br/>
“可是壁君和師傅都知道我……”
夙千顏一聲輕笑,“傻兔兔!你以為煉妖塔那邊的事情我如何能知曉?可不就是他們通風報信?”
“嗦……嘎?!?br/>
青墨感動得不行,壁君和師傅竟然也……
這時候,坐在船頭的江南攸袖口中微微一動,閃著淡紫色的光,原來是壁君正在對他傳音。
江南攸聽過之后,回道:“弟子遵命。”然后起身對青墨說:“你今后便同我一起,短期內別再回斷天凌?!?br/>
青墨點點頭,夙千顏卻反問道:“同你一起?為毛?”
江南攸隨手在青墨身周設置了一個陣法,問:“可還能察覺她體內的魔氣?”
夙千顏一驚,方才知道江南攸也是知情者。青墨在斷天凌時,魔氣被天地靈氣所壓制,而出了斷天凌,盡管還有另外一個靈魂與魔抗衡,但由于青墨的修為有所提升,魔氣也開始藏不住了。
她正擔憂這個,但現(xiàn)在似乎因為那小子的陣法,又將那氣息隱藏了去!這樣就好辦了,她的焦慮一下子散去。